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悬月|可怜

作品:《夜潮吻月时

    江楼月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坐车坐太久出现幻觉了,容与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可好像的的确确是出自他之口:“听不清吗?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眩晕感让她身形不稳,她迫使自己站住,不要在这种时刻丢脸,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揪一揪发疼。


    喉头咽下刀子般割痛她的唾液:“你要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这两年吗?”


    所以他并不是打算和她分手,而是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这段过往。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轻到容与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抓不住她了。


    他慌张地想要改口告诉她,他不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法说,等等他好吗?


    感受到自己的泪珠不自觉地滴落在地,江楼月觉得丢人,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反正接下来的路,卫星导航可以指引她一个人走出,她不需要他了。


    麻木地走在路上,感知到身后好像有个人在跟着她,应该是容与。


    她想回头直接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想断掉就干脆利落些,别再这样把我当傻子钓了。”


    但她知道,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已经说出了那样的话,她也该有点脸皮。


    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新学期她不会总往他的学校跑了,总去他兼职的咖啡馆看小说,等他一起下班,总去他的教室和他一起上课,然后睡着等他叫醒……


    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大概是心的重量下坠到了脚底,她感觉自己的脚每一步都抬得很沉重。


    以前她的一切都是围着他转的,现在突然被迫抽离,有点像戒瘾一样难受。


    不过,对他来说应该是一样的吧?不对,应该反而是无事一身轻了。


    有一次她耍脾气,想着从来都是自己主动去联系他,太不公平了。于是努力让自己忍住,三天都没有去找他。


    结果这三天里,他们果真没有一丝交集。


    最后还是她没忍住,跑去他宿舍楼下找他,委屈地控诉。


    “江楼月你疯了?一个人跑这破地方干什么?天这么晚你不怕走丢啊?”她知道他一路上有多担心吗?


    失神突然被大嗓门打断,江曜怒气冲冲地从匆匆赶来的车上下来,拽住她的手腕:“赶紧跟我回去。”


    “怎么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他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音量小了许多,“谁欺负你了?”


    “没有。”她闷闷地拿衣袖擦了擦脸,按捺不住回头看了眼,却发现漆黑的路上早已只剩她和江曜的身影。


    她失魂落魄地拉了拉江曜的衣袖:“走吧。”可能是太伤心出现错觉了吧,他大概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跟着她。


    “怎么是你来啊?我不是打电话给张叔吗?”


    江曜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找了个借口搪塞:“张叔没空。”


    “麻烦你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再客气把你丢在这。”


    “哦,”她慢吞吞地顿了一下,“谢谢你。”


    看她心情好了点,还有力气拌嘴,他借机去捏她的脸蛋:“你这小屁孩,看我不揍你。”


    容与在看见江曜车的那一刻就拉着容望躲进路边的公厕了。


    当时他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到别的藏身之处,情急之下,就近躲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出于什么心理,但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确认她安全,可以离开了,但还是自虐般地躲在角落里,直到目送他们离开。


    见江曜亲昵地去蹭她的脸,他的指骨握得发青。


    很早以前他就见过他,同样都是男人,他很清楚他是什么心思,只有江楼月这个迟钝的家伙才不明白,但他不想告诉她,免得她多想。


    或者是,害怕她多想。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她和她妈就是一个德性,”容望在旁边冷笑,“就爱扮可怜。”


    “小姨,你不说话我不会当你是哑巴。”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蠢,”她没有偷窥人的爱好,撇下他径直离开,“我姐真是白生了,怎么就不是个女孩呢?”


    那晚江楼月没想到这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回去后的整个寒假她都蔫蔫的,沉浸在失恋的失落中,时常莫名其妙开始发呆。


    她以为生活会这样日复一日无聊下去,然而春节还没过完,就迎来了继父病危的消息。她对继父没有什么感情,但妈妈很紧张。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倒也不是多么爱那个男人,只是怕他死了,她们母女俩没着落。


    新学期到来的前一晚,妈妈对她说,她年少时有个朋友去了瑞士,现在也生病了,但她要照顾继父走不开,拜托她去替她见一面。


    她如提线木偶般答应了,反正对她来说,现在去哪都一样。


    但没想到,在她答应后的第二秒,妈妈就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送她去机场坐上了去瑞士的飞机。


    她被推着走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妈妈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她来不得多思考,甚至连旧手机也没拿,只拿着妈妈新买的就走了。


    去了瑞士以后,她才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这里的确有个盛阿姨在接应她,但盛阿姨根本没生病。


    是妈妈知道继父撑不过这次了,为了让她们母女俩不至于流落街头,她准备好了一切。但两个人同时出国目标太大,就先让她走。


    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开始筹谋的,她甚至已经给她在国内的大学办了退学,帮她申请了瑞士的大学。


    浑浑噩噩地在瑞士待了一年,她拿着新手机,国内的任何人都联系不到,包括妈妈。


    盛阿姨不让她联系尤之懿,她说她的联系只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江家那些人有多可怕她一直都知道,这让她更想回国,但妈妈让盛阿姨控制了她的经济来源。


    回忆突然被打断,她失神地抬头,是张亚峰过来扣了扣她的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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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艳,把这位新同事让给我吧,我最近手里的项目正缺人手,她跟着做也更容易熟悉公司。”


    他的措辞听着像商量,但语气却不容反驳,那位叫晓艳的同事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于是,她清闲摸鱼的早晨结束了,张亚峰丢给她一叠厚厚的文件夹:“今天之内把这些idea整理好,下班前交给我。”


    见鬼啊?这么厚就是小说她也不会看得这么快啊?别说还是需要整理的资料。


    “有电子版吗?”不会还要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吧?


    她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回答:“没有。”


    于是:“那我做不完诶。”


    张亚峰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把他的刁难直接摆在明面上,一时间愣住了。


    但他很快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公司要的是有效率的人,你连这点材料都整不好,招你进来是让你吃白饭的?”


    没想到她很真诚地双手捧起资料:“你不吃白饭不然你来做?正好你算我带教,给我示范一下。”


    “你!”


    “你这样不服从管理可不要怪我之后不把项目交给你了。”


    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


    江楼月能屈能伸:“亚峰哥您别误会,这不是我跟您申请宽限一会儿嘛?工作我当然会尽心尽力完成哒。”


    开玩笑,没有项目不止没有奖金,没有项目还没有绩效,没有绩效那可是要被裁的!


    一想到命脉被捏在他手上,她瞬间不乐呵了。


    “我这就开始,下班前先交您一份初稿。”


    张亚峰看她服帖了,这才满意地抱着胳膊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顺带教训了一波默默吃瓜的同事:“看什么看,上班时间。”


    午休易为春来找她时,她正双目呆滞地无情敲字。她凑了过来:“第一天就这么卷,怎么还不下班?”


    江楼月才想起来自己要请她吃饭,虚浮着脚步拉她到了食堂,见周围没有熟人才开始吐露心声:“张亚峰让我干一大堆活。”


    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用的词语都很中性。


    易为春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含糊地说:“没事,你别管他,他就一草包,就享受那种折腾人的感觉,他的任务你交一堆乱码都没事,因为他根本不会看。”


    易为春的一手小道消息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腾地从饭盘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绝对保真?”


    “保真!”易为春呆呆地和她对视上,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也太好看了吧。”她由衷地感慨,人如其名在江楼月身上简直具象化了,她的面庞饱满如十六月,肌肤细腻莹润,一双杏眼水波流转,不说话也好像在传情,唇瓣是天然的胭脂色,一笑起来甜得她倒牙。


    “别打岔,说正事。”江楼月以为她在客套,急切地把话题拉回正道。


    “哦对对,”要说别人,易为春还不敢这么信誓旦旦,但要说张亚峰,她绝对是最熟悉他各种瓜的人,无他,只因为,“我就是被他针对才来人事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