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悬月|床伴

作品:《夜潮吻月时

    一旁拉架的姥姥见容与终于把小女儿制服了,苦口婆心地劝说:“容望,现在闹脾气也没有用,小与受伤了,有什么事等他处理了伤口再说。”


    容与把手放开,她有了说话的空间:“好,我给你时间,但必须今天之内,你要还是拖拖拉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但眼睛始终还是怨毒地盯着江楼月。


    容与注意到,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挡住了她的目光。


    江楼月发懵地面对着这一切,直到容望经过她时低低地说了一句“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才大梦初醒般地跑向容与。


    “有没有哪里受伤?”她顾不得那些困惑,眼下她只关心他是不是完好。


    他担心在院子里被容望看见,又刺激到她:“先去我房间。”


    “小姨是不是见过我?”不然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江楼月心虚:“我问别人的。”


    尽管她不敢说是去宜大问辅导员的,容与还是猜到了,因为除了入学时填写信息,他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家的地址。


    “对不起,我不该侵.犯你的隐私,但我联系不到你,真的太担心了,”她着急忙慌地解释,扯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轻晃,“你不要怪我好吗?”


    他环视着一贫如洗的院子,目光流连在已经剥落的墙壁,赤裸的泥土地,和简陋破旧的家具上,垂了垂眸。


    她真的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难道这样还看不出他为什么不愿意被她知道吗?


    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她低着的毛茸茸的脑袋:“来都来了,我还能怎么怪你?”


    他怎么忍心?


    “你有没有医药包?我给你擦药。”她见他白色裤子的膝盖那处开始渗血,忧心忡忡地四处翻找。


    “墙角最底下的柜子里,”容与想自己去拿,“你去坐着。”


    说完他扫了眼空空如也的房间,停顿了一下:“坐床上。”


    “你都受伤了就好好坐着休息,我来拿,”江楼月把他按住,碎碎念,“这么低可是要蹲下来的,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他取笑她:“你不是连鞋带都不想自己系,今天愿意蹲下来了?”


    “你刚才是因为我受伤的,我照顾恩人不行啊?”


    “可是如果没有我,你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他低头喃喃。


    “你说什么?”江楼月蹲在地上翻柜子,没有听清。


    容与没有重复,她刚想再问,却发现自己翻到了眼熟的一个袋子。


    她缓缓地掀开袋口,解开了思考许久未果的困惑。


    为什么他会这么多天没有联系她?原来是因为她买的电话卡都被剪成两半,丢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


    好笑的是,她此刻拿起来去质问容与的勇气都没有,她怕得到他的回答是:那又怎样?我就是不想联系你。想分手吗?可以啊。


    容与见她还低着头蹲在那里,担心她低血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要帮她:“怎么还没找到?就是白色的那个。”


    声音在看见黑色袋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一瞬间,空气静得像是连一根针落下来都听得清。


    他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我找到了,你坐过去吧,我给你上药。”江楼月慌张地胡乱拿手背擦了擦脸,拎着白色的医药包站了起来。


    她不给他留一点说话的机会:“怎么又站起来了,你不疼呀?”


    “我帮你把裤腿卷上去,要是动作太重你痛了就说。”


    “怎么面积这么大块啊?其它地方还有没有?”她一句接一句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在掩饰内心的低落。


    容与打断了她:“江楼月。”


    但她不死心地重复:“还有没有其它地方要擦?”


    “江楼月。”他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起来,让她坐在床上,扶着她的下巴想让她抬头看他。


    发现她早已泪眼婆娑:“你不要说。”她不想听,她不想分手。


    看到今天的乱象后,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感觉到,他变得不一样了。她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躲闪、沉默、欲言又止。


    她是个细腻的人,对一切变化总是很敏感,但在察觉到这些后,她不想点破,只想维持现状。


    或许是他累了、淡了,发现她数年如一日地脑袋空空,发现怎么样他也喜欢不上她,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但他是个善良的人,只要她不戳破那一层窗户纸,他们永远都会维持现状,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她天真地想。


    “你先别哭。”见她泪眼汪汪,本就不确定的话又憋了回去,他哄小孩似的拭去她的泪珠。


    她抽抽搭搭地说:“我不想分开。”


    还没等容与开口,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容望:“容与,天不早了,该送她回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走,”他还没答应她,她心慌,不想离开,“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反正在学校的出租屋里我们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听话。”等他说服小姨,他不想让她受尽白眼。


    她泪眼涟涟:“我到底怎么得罪你小姨了,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她不明白,明明在记忆里,她们还是第一次相遇。


    “不是你的错。”他安抚地用额头贴了贴她的。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比上次的要重:“容与。”


    “我不要听话,”她退而求其次,“那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她担心再被催,语速很快,快到饶舌:“我去再买电话卡,如果小姨讨厌我,我们约好时间,到时候我送到村口,你偷偷去拿。”


    容与沉默了。他不能,也没法告诉她,无论她送多少电话卡给他,都会和那一兜子是一样的下场。


    江楼月绝望地得到了答案,她也觉得自己缠人得有些讨厌了。感性让她不死心地还想哀求,但理智告诉她,这已经够了,她也是有尊严的。


    看着他辨不出情绪的眼神,理性战胜了本能,她站了起来:“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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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扰你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他追了上去,想告诉她,他愿意的,他也不想分开。可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配给她这样的承诺。


    “不用,你好好休息。”她打开房门,撞进容望慊恶的眼神,容与踉跄地走过来挡在她身前。


    他压抑着声音,低缓地说:“小姨,我说了我会处理好的。”


    容望抱着胳膊,歪着唇冷笑:“我可不怕。”


    说着她不理他,径直探头对他身后的江楼月说:“出去吧。”


    容与怕她又疯,只好转身对江楼月说:“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去镇上,你叫家里的司机来接你。”


    “我送你们俩。”


    “不需要!”他的眼睛像淬了火,转头和容望对视。


    “由不得你,”容望甩下这句话就要去拽江楼月,“少磨蹭,给我快点滚出去。”


    她依旧对他们的加密对话一无所知,听主人下了逐客令,此刻也不再倔,乖乖踏出门。


    “我自己走吧,你腿受伤了,不方便,”她局促地扯着背包带子,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此刻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抿了抿唇,“再见。”


    下楼时,容与想跟上去,容望把他拉住:“我已经没耐心陪你们玩猫捉老鼠的把戏了。你今天必须和她断掉,要是再让我看见,我不介意亲口告诉她,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下贱事。”


    “你小声点。”听到这些他急忙探头,注意到她没有回头,眼神才放心下来。


    “知道了。”


    江楼月一出院门,竟然撞见了刚才那个给她带路的女孩,她强扯出一个笑容和她打招呼。


    “我刚才没问,你和容与,是什么关系呀?”她笑嘻嘻地凑过来。


    如果是刚才,她会毫不犹豫地挺起胸脯,宣示主权,但现在,她嗫喏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追出来的人替她回答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少八卦。”


    “这么漂亮的美女追你都没入你的眼啊?你的眼光可真是高。”姑娘嘴上虽说着调侃的话,听了回答后眼底的兴奋却是难抑的,江楼月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是在试探。


    但她已经疲于应付,不想再在这里看他们说笑做戏,凭着记忆往东面的村口走去。


    “反了。”容与熟稔地在她迈出几步后揪住她的帽子,扶着她的肩转了个方向。


    她赌气地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普通同学是吧?是谁先和她表白的,现在说普通同学?她气得快要跳脚了,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迈着大步子走到村口,她决定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忿忿:“你刚才为什么和那个喜欢你的女生说,我们俩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只要他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她就原谅他。江楼月暗暗在心底想。


    容与的余光瞥到正在不远处踱步的容望,她见他看过来,无声地做了口型。


    他喉间发紧,唇角挤出顽劣的笑,玩世不恭地一字一句说出:“那不然呢?说是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