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尽头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沉闷的风从巷口钻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与突如其来的血腥味。


    夏木葵的脚步彻底停住，手指轻轻地握了一下拳。


    眼前的女人缓缓转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嘴在昏暗里显得格外狰狞。


    而令夏木葵心头一沉的是——它的领域，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展开。


    封闭的领域结界瞬间将整条小巷彻底包裹，外界的阳光、车流声、人声被一刀切地隔绝。冰冷、死寂，空间被牢牢锁死，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系统吓得狂闪，声音发颤：“宿主大人，是一级咒灵，还展开了领域！不打死它根本出不去——可是你现在咒力量不够抽干它的咒力，咒力枪也不在，我们……”


    夏木葵没有回话，眼神却冷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咒灵为何会主动攻击她，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现状。


    被抽走两年咒力，回到十五岁的身体，咒具枪被没收，远程攻击手段为零，连不完整领域都只能勉强维持片刻。正面硬撼一级领域，等同于送死。


    “我，美吗？”


    女人嘶哑尖刻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黑洞洞的眼睛渗出鲜血，狂热地锁定夏木葵，等待着她的答案。它手中那把生锈的巨大剪刀微微抬起，刃口反射着不祥的寒光。


    回答“美”就会被剪开嘴角，回答“不美”，则被捅穿腹部。


    属于“裂口女”的领域已经完全展开，在她的领域内，速度和力量全方面攀升，夏木葵身边那只刚重塑的准一级咒灵，在领域威压下甚至连动弹都变得困难。


    夏木葵死死盯着裂口女骇人的眼睛，心念一动，准一级咒灵悍然扑上前。它抬起双爪，裂口女所站的位置便突刺起冲天的光柱。


    裂口女轻轻一闪，未被伤及分毫。它随手一挥，寒光一闪，准一级咒灵就被剪刀裁成了两节。


    残骸啪嗒掉在地上，微弱地抽搐着，试图重新聚合，却在领域持续的压制下徒劳无功。


    啧。


    要是她的枪在手边……


    夏木葵能感觉到体内储存的诅咒与残存咒力在躁动，却被她狠狠压了下去。这种力量囤积在体内却无法顺畅释放的感觉——


    太、糟、了。


    裂口女剪开向它攻击的咒灵之后，并没有再出手。它向前迈了一步，那张恐怖的脸几乎贴到夏木葵面前。


    撕裂的嘴角咧得更开，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准她的眼睛。


    “我，美吗？”


    冰凉的剪刀刃不知何时已虚虚抵在她脸颊旁。四面八方，空气中开始浮现无数若隐若现的剪刀轮廓，刃尖缓缓转向，对准她全身。


    夏木葵垂下眼睛，缓缓扫视领域边界。


    原来如此，是规则型的领域吗。


    裂口女选中的对象是她，所以在她没满足规则之前，裂口女不会出手。但同样，如果她未回答问题而暴力攻击，一旦不能一击打破领域，领域的必中属性就会瞬间作用在她身上。


    她舒了一口气，笑嘻嘻地伸手摆弄裂口女的头发，卷成一个小卷儿，再松开手指让它弹回去。


    果然，裂口女没有动。


    封闭型结界领域，为了维持领域内部的强度，通常会牺牲外部的防御力。想要破掉领域，从外部攻击是最有效的。


    如果她的领域具有攻击性，她完全可以用开放领域覆盖这个封闭结界的边界，击破诅咒，在对方术式熔断的间隙完成击杀。


    可惜，夏木葵的领域目前并没有这个功能。


    无法从领域外部攻击，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


    把领域的主人，打到无法维持领域！


    夏木葵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双指并拢下垂，蓝色的咒力在指尖压缩，凝结成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咒力炸弹，外层包裹着一层平稳的咒力，让它能暂时无害地维持着现在的状态。


    没错。不借助咒具，她确实无法用自身储存的庞大咒力打出必杀的攻击，通常不是哑火，就是在集中目标之前炸伤自己。但，如果仅仅是让即将咒力维持在爆炸一线之前的状态呢？


    裂口女狰狞的脸又凑近了些，腐烂的气息喷在夏木葵脸上。


    “我，美吗？”


    第三遍提问，领域开始收紧。夏木葵感到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看不见的剪刀已经抵在她的脸颊上，擦出一条血痕。四面八方凭空出现无数片刀刃，缓缓切开她的皮肤。


    没有时间了。再拖延下去，会被领域判定为拒绝回答问题，她的下场就会是被必中领域内成百上千把剪刀捅穿。


    指尖蓝色的咒力球飘飘荡荡地钻进裂口女大张的嘴里，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夏木葵慢悠悠地回答：


    “你，问错人了吧？”


    裂口女因为这个回答短暂地僵在原地。夏木葵目光一凛，指尖向上一挑，燃烧的咒力瞬间引爆裂口女体内的咒力球。


    轰————


    低沉的爆破声从裂口女体内炸开，狂暴的咒力在它躯体内部疯狂冲撞。裂口女发出刺耳的尖叫，术式被爆炸造成的伤势强行中断。


    封闭领域，破!


    阳光重新洒入小巷，外界的声音轰然涌回。


    夏木葵根本没指望那一击能干掉一级咒灵。只要破掉领域，就够了。


    几乎在结界破碎的同一秒，她已伏低身体，后撤半步蓄力，然后如离弦之箭般疾冲上前，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裂口女那张恐怖的脸上。


    砰!


    夏木葵脸上、手臂上被领域内剪刀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却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在血迹斑斑的脸上显得格外显眼。她抓住裂口女头颅，膝盖狠狠顶上它的下颌，接着又是一记凶狠的直拳，精准命中它皮肉翻卷的嘴角。


    “你，很菜啊!”


    最后一记漂亮的直拳直冲裂口女面门，把它打得向后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墙体瞬间蔓延开蛛网裂纹，尘埃簌簌落下。


    夏木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大拇指随意揩掉流到下颌的血迹。


    “虽然强度不是顶尖的一批，但必中的领域，真恶心啊。”


    她抬起脚，踢踢倒在地上的裂口女。“如果能送给杰的话，一定是一个很棒的见面礼。可惜……”


    可惜她现在的咒力总量，不足以消化一级咒灵。


    只好就地祓除了。


    一直苟在一旁观战的系统兴冲冲地飘过来，刚想大夸特夸宿主大人，就隐约感觉到咒灵身上异样的能量波动。


    “宿主大人，小心——”


    夏木葵错愕地睁大眼睛，只来得及用咒力护住要害。


    “呐，你说，我美吗？”


    倒在地上的裂口女鬼魅般出现在夏木葵的身后。


    裂口女的必中领域，二次展开!


    “不回答的话……就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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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嘶哑刺耳的尖笑声充斥着咒灵绝对的领地，几毫秒之间，领域必中技能发动!


    血雾接连爆开，夏木葵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深浅浅的伤口。她咬着牙用咒力护住要害，反转术式一刻不停地修复伤口。


    怎么会……领域被强行打破，裂口女应该还在术式熔断期!


    夏木葵半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沾染着鲜血。反转术式全力发动，但短时间的修复效率远远比不上伤口增加的速度。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血液流失带来阵阵眩晕。


    真是……很久没被逼到这种地步了啊。


    夏木葵吐出流进嘴里的血沫，绽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领域展开——无妄转轮天!”


    少女五指撑地，以她为中心，半径二十公里的圆形区域，无形的巨型漩涡疯狂扩散。


    小巷深处、楼宇间隙、街道角落，人心底滋生的恐惧与恶意……无数三级、四级咒灵在领域铺开的刹那被强行抽离咒力，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化作漆黑的诅咒洪流，朝着夏木葵疯狂奔涌。


    低阶咒灵成片湮灭，蝇头与残秽被瞬间清空。


    海量的诅咒被她鲸吞入体，吸入、储存、强行转化。


    这一次，涌入她体内的诅咒，远远超过了在东京市中心展开领域吸纳的容量。


    夏木葵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几乎要被黑雾吞噬。


    她颤抖着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


    术式反转，全功率运转!


    原本枯竭的咒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一秒、两秒、三秒——


    她吸收的诅咒总量，十倍、百倍地超越了一级咒灵裂口女的咒力上限，但她吸收诅咒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


    极限……


    她倒要试试，哪里才是极限!


    裂口女的必中领域依然存在，无数剪刀的虚影仍在夏木葵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切割出新的伤口。但此刻，这些伤口出现的瞬间，就被体内奔涌的咒力驱动下的反转术式轻易抹去。血肉生长，伤痕平复，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反转术式，前无仅有地畅快。


    “重归我的怀抱吧，咒灵们。”


    此刻，毫无攻击力的领域展现出它恐怖的一面。


    漆黑的空间漩涡在裂口女脚下无声展开。


    那是能容纳无限诅咒的纯白世界，此刻在绝对的咒力差距下，化作无法挣脱的牢笼。裂口女的身躯剧烈挣扎，却依旧被一点点拖入那片纯白，最终被彻底吞噬。


    小巷恢复了平静。


    只有墙体上的裂痕、地面溅开的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咒力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夏木葵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反转术式运作，周身细小的伤口被抹的干干净净，连一道伤疤也没留下。


    穿着破破烂烂国中校服的女孩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微微垂着头。


    “哈，哈哈。”


    术式反转——“咒之返”仍在持续运转，将刚刚吞噬的庞大诅咒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感受着体内海量的咒力冲刷，她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耸动。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


    夏木葵的体术很好。两个近战大猩猩教出来的小孩当然也是近战大猩猩，脱掉衣服之后肌肉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