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要这件衣服。”


    柜台后的女人闻声抬头，准备结账的手僵在半空。


    面前的少女身上到处是半干涸的血迹，国中校服破破烂烂，像是被人用剪刀剪过。


    这是……被校园霸凌了吗？


    女人手指发颤，下意识摸向电话：“这位客人，你、你还好吗？我、我马上报警叫救护车！”


    夏木葵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十分险恶，脸上身上都是血，大概和命案现场爬出来的幸存者没两样。如果是普通人，这些出血量够昏迷不醒了。


    啊，真麻烦。


    她随口道：“没关系，小姐。这些不是我的血。”


    话音落下，柜台后的女人脸色“唰”地变得更白，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握着电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她的血……身上这么多血，却连一道伤口都看不见……那、那这些血是谁的？！


    看着对方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夏木葵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大的歧义。


    “啊，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一阵兵荒马乱，夏木葵费劲口舌才让收银员相信她不是什么变态女高中生杀人狂魔。


    “原、原来是戏剧社的演出啊……”收银员勉强挤出笑容，放下电话，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真是抱歉，我误会了。”


    夏木葵笑眯眯地摆手：“没关系，是我吓到你了。这些都是鸡血，哎呀，本来想着涂些颜料就算了的，但是社长一定要用真血，真令人苦恼呢。”


    收银员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乱来，闭上嘴巴不再说题外话。她翻了翻衣服的吊牌，说道：“这条裙子一万日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支付？”


    夏木葵从裂开半个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卡，谢谢。”


    卡当然是系统虚拟出来的卡。夏木葵来到这个世界，一睁眼就坐在地铁上，全身上下除了一张地铁票一毛钱都没有。“新手任务”之后，系统简直是对她百依百顺，焦虑得CPU都要炸了。


    看它急得团团转，生怕自己质问它新手任务难度的样子，夏木葵差点笑出声。


    她倒是想质疑，但是那个笨蛋系统能知道什么呢？


    术式反转仍然在全功率运行，夏木葵能感到体内的咒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她现在心情很好，好到懒得去计较是哪个混蛋躲在幕后对她下黑手。


    她接过收银员递给她的纸袋，随意地说道：“谢谢您，我终于不用扮成裂口女受害者了。对了，最近大家还有在传裂口女相关的故事了吗？”


    女人本来不想回答，但看着夏木葵擦干净血污之后笑得乖巧的脸蛋，还是说道：“传得可凶了，尤其附近几个县。我女儿学校里的孩子们都在说……自从旁边巷子出了那起抢劫杀人案，传闻就越发离奇了。”


    夏木葵不动声色地挑起眉梢，换上一种带着点抱怨的口吻：“哎呀，真是什么事情都要扯到灵异故事上。明明是凶杀案，却要说是鬼做的。”


    “就是说啊，”女人仿佛找到了知音，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就爱故弄玄虚。上面的人也莫名其妙，居然因为这个封了好几条巷子，害得我们去隔壁街区都得绕远路。啊呀，瞧我，光顾着跟客人抱怨这些……”


    “只是一些实话罢了。”夏木葵笑眯眯地附和，在试衣间换上新裙子就和女人告辞了。


    夏木葵站在街头，四处看了看，向刚才闲聊时女人提过的酒店方向走去。“系统，我那个新手任务，具体是什么时间完成的？”


    “啊!”缩在一旁当自己不存在的系统一惊一乍，“我看看……是下午的两点十七分!”


    两点十七……


    “看来，裂口女并不是我的新手任务，碰上它纯粹是我倒霉，”夏木葵随手把换下来的碎布条丢在垃圾箱里，“真正的新手任务大概在我展开领域的时候完成的。那时候祓除了多少四级咒灵？记不得了。”


    系统呆立在原地，心情大起大落。


    “原来是这样，宿主大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还以为任务被人干预了呢。


    “总之，安全完成任务就太好了。宿主大人，你要看看这次的奖励吗？”系统飞到夏木葵面前，语气诱惑道，“奖励一定会非常实用的。”


    夏木葵屈指把兴奋过头的系统弹飞，道：“我会看的，那要等到我洗个澡之后。”


    浑身上下都是血，臭死了。


    一个小时后。


    夏木葵神清气爽地穿着浴袍坐在床边，用毛巾狂野地擦头发。


    “宿主大人，不要这样擦头发啦!会损害发质的，”系统下意识说道，“啊，我应该说正事……宿主，接下来我们有什么计划？”


    “计划？”夏木葵把毛巾丢在椅背上，笑起来，“在周围闲逛，感受一下2005年的空气，然后等高专找上门来。”


    “可是高专不知道你是咒术师啊？”系统傻乎乎地问。


    “笨。我的领域吸收了半个神奈川城区的诅咒，如果窗还不能发现我，那他们也别干了。”


    夏木葵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总之，我们就现在这里住下吧。系统君，给我看看我的新手任务奖励。”


    “噢噢，好的!”


    【新手任务奖励：易容马格斯贴纸】


    【说明：张贴于身体任意部位，可完美改变使用者外貌、体态及咒力特征，幻化为另一截然不同的形象。效果持续至主动解除或贴纸被移除。可重复使用。】


    嗯？


    兴趣缺缺的夏木葵提起了兴致。是《哈利·波特》里的易容马格斯？不过连咒力也能复制，未免也太奇怪了。


    她拿起贴纸，啪地贴在手臂上。


    “变成什么呢……”


    对面的穿衣镜里，面容恬静的少女变成了……


    熊猫。


    夏木葵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木葵笑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圆圆的肚子抵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让她弹了一下。


    “虽然没有什么强度，但是个很好玩的东西。”夏木葵宣布。


    她让系统收起贴纸，开始美滋滋地考虑晚上吃什么。


    虽然捉弄十五岁的监护人们是有趣等级最高的事情，但是偶尔在外面逛一逛也不错。


    高专，太无聊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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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究竟是吃寿喜锅，烤肉还是乌冬面呢？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高专。


    “夜蛾，你是说，我们的任务被人捷足先登了？”


    十五岁的五条悟靠在椅背上，非常不爽地抱怨。


    “悟，别这么说，毕竟祓除咒灵是好事。不过这位前辈，听起来稍微有点随性呢。”


    十五岁的夏油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笑眯眯地和五条悟一应一和。


    夜蛾正道的额角跳起一个十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悟，给我端正态度!还有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顺着他说话!”


    五条悟做了一个鬼脸，稍微摆正了一下坐姿：“随便你喽，夜蛾。咒灵被人截胡了，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吧。就是可怜的杰，错过这个一级咒灵，会躲在被子里哭鼻子吧。”


    “……你想打架吗，悟。”


    “打就打喽!”


    夜蛾正道：“……”


    “你们，给我，安静!”


    两个男高中生瞬间坐正了。


    五条悟弯下腰，小小声道：“夜蛾，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呢。”


    夏油杰同样小小声说：“也许到了更年期吧。要体谅啊，悟。”


    一直在旁边偷偷摸鱼看漫画的家入硝子懒懒地加入：“阿拉，三十五岁就更年期吗？不过症状什么的都符合，就当是你们说的那样吧。”


    三个高中生一抬头，就看见班主任的身影鬼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嗷!”


    “呃啊!”


    两个男生捂住头上的包，老实了。家入硝子默默地把漫画书塞回抽屉，闭上了嘴。


    “好好给我听着。别以为咒灵祓除任务就结束了，你们还是要去一趟神奈川县。一级咒灵裂口女被祓除的地点检测出来的咒力未在高专登记过，事发地点的小巷几天前已经被警方封闭，监控画面显示进出过那里的只有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女孩。”


    “夜蛾老师，您的意思是——”夏油杰神色认真起来。


    “没错。”夜蛾点头，“你们的新任务，是找到并接回这位可能是你们新同学的人。硝子，你也去。监控显示她似乎受了伤，出血量不小。”


    家入硝子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就出发吗？”


    “尽快。如果她是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经历这种战斗，现在的状态可能很不稳定。”


    “老师，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把新同学安全带回来的。”夏油杰道。


    “能单杀一级咒灵的家伙，究竟会脆弱到哪里啊。”五条悟吐槽。


    “如果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别的咒术师，这次被迫直面这么强大的咒灵，会恐惧也是正常的吧。即使实力上她可以杀死咒灵，但心理上，会很难受的。”夏油杰认真地说。


    远在神奈川的夏木葵做梦也没想到，暴露她行踪的不是她的领域展开，而是监控。


    在这个柯南里的凶手都光明正大犯案不怕监控拍到的2005年，她从走出地铁站、进入小巷、到浑身是血地离开——每一个环节，都被那几条巷子口为数不多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真是，谜一样的运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