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月满西楼

    []


    苏云悠独自坐在客栈外台阶上,手里玩弄着草丛里捡来的野花,看着路上人来人往。


    等得有些久了,她有些丧气地往后一挪,摆弄自己的双脚,玩着地上的影子。


    没一会儿,另一个高大的影子遮挡了她的光线,她抬头一看,是王青生。


    “王公子。”苏云悠起身喊道。


    “那位老伯可还好?”王青生故作往里看一眼。


    “还好,林辰为他请了大夫,有劳王公子挂心。”苏云悠瞧了一眼他的身后,“怎么不见蒋小姐?”


    “我将子衿送回蒋府,便想着来这里看看......”她满脸写着不相信,王青生只好又补充道,“顺便查查账。”


    苏云悠下意识往客栈牌匾一瞧,果然赫然写着一个“王”字。


    她笑容有些发苦,干脆开门见山,“王公子应是有事找我吧?”


    “不错,苏小姐果然天资聪慧。”王青生放弃抵抗,“王某想与苏小姐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不知苏小姐愿意做我王府的正夫人吗?”


    苏云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知这两句话有什么联系。


    “王公子,你在开玩笑吧。”


    “非也。王某观察苏小姐许久了,苏小姐擅理内府,而刚才又看到苏小姐为人正直善良,是正夫人的合适人选。”


    “王公子谬赞了。”


    苏云悠撇眼看到藏在王青生车驾后的身影。


    “若苏小姐愿与我携手经营王府,我便将王府的商铺全权交予你,而我也可安心在朝为官,如此以来,我相信王府定在京城中首屈一指。”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苏云悠注意到藏在车架后的一抹紫色又鬼鬼祟祟地跑开了。她这才知道那是谁。


    还是这么笨,连偷听都能露馅儿。


    目光回到眼前,本以为他在玩笑,但看到如此严肃的面孔,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棘手的事。


    “王公子,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成亲等同于生意吗?”


    “嗯,我娘告诉我,成亲就是一场生意,需要找一个旗鼓相当的伙伴共同经营,才能获得更大的利。”


    王青生诚恳地点点头,从他的神情来看,他的确不像在开玩笑。


    “抱歉,王公子,我与你的观点相斥。若我要成亲,我希望那人是与我相爱之人。”


    “相爱可以带来利吗?”


    “对于商人来说不可以,但对我来说可以。”


    虽然还尚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既然得到她的明确拒绝,王青生也不再继续纠缠,他后退了几步,恭敬地对苏云悠行了个礼。


    “抱歉,苏小姐,希望我的冒犯之举不会让你感到困扰。”


    他又看了看客栈过往的客人,补充道:“为表达我的歉意,那位老伯这几日住店所需的费用,就由我全包了。”


    “不用劳烦王公子了。”谢锦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虽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但他散发的阴沉氛围让苏云悠很快察觉出,他情绪不佳。


    “此事与王公子无关,老伯的费用,恒王府承担即可。”他重重咬下“恒王府”三个字。


    “无妨。”王青生并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对,自带冰冷的气质,对于一个王爷来说很是正常。


    “君子应当乐善好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苏云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叫住准备离开的他。


    “王公子,不如看看身边,或许有更合适的人呢。”


    “王某一定谨记苏小姐的话,并加以思索。”


    说完,他便告辞离开。


    看着远去的马车,苏云悠不仅喃喃道:“不愧是京城里公认的谦谦君子,总是有礼有节。难怪蒋子衿如此心悦于他。”


    “师妹也是如此吗?”谢锦书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


    “师兄莫不是也在同我玩笑?我若心悦他,刚刚我早就答应他了。”


    “不......我指的是公认的谦谦君子。”


    苏云悠耸耸肩,“这个名讳在京城传好些年了,可我几乎没有与他有过交集。多亏了你的升迁宴,我才得以认识此人。”


    “若我没去西凉郡,想必也能得到这等美号。”


    苏云悠猛然转头看向他,要不是这人就在他面前,她差点以为他被什么鬼神附体了。


    她实在无法将说这句话的人,与刚刚散发阴沉氛围的恒王殿下联系起来。


    “......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关心你对齐盖采取的手段。”


    聊到正事,谢锦书一秒正经:“石头对我说,齐盖白天神不知鬼不觉,如果他不出现,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只有晚上才会回去。”


    “所以我与林辰商议,待深夜再前去查看。”


    “既然你已做好安排,那我也就可以放心回去。”苏云悠拍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朝马车走去。


    但谢锦书抢先一步上了马车,走到马车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还早,我先送你回苏府吧。”


    苏云悠有些迟疑地走上马车,而他则站在一旁,伸出手扶着她。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


    不管何时苏云悠看他,虽然他总能立刻笑脸相迎,但苏云悠还是察觉到他笑脸后的情绪。


    谢锦书似是察觉到她的担忧,他借透气为由,坐到马车外面。


    苏云悠总归放心不下,借口车厢内太无聊为由,也到马车外面,坐在他身旁。


    “不必陪我......”


    “我可不是陪你。”苏云悠学着他弯起一条腿,抱着胸,随意靠在一旁。


    “若你坐在里面,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发现你,偷袭你,但你现在在外面,那就说不准了。”


    谢锦书不明其意,只见她又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过恒王殿下放心,我定以命相护。”


    她看似在玩笑的话里透露着真诚,还将一只手握紧拳头放在左胸上发誓。


    谢锦书嗤笑一声,将放在她胸口的那只手,抽了出来,“本王才不需要你以命相护......”


    “那你需得保护好自己才行,首先对自己好一点。”


    谢锦书没有打断她的讲话,静静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