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辜负真心的人(3)
作品:《宫城县警局工作实录》 我是看各种侦探小说漫画长大的孩子,头脑一热报了警校,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出于人类天性中对弱者的怜悯和对朴素公平正义的不懈追求。
人都说做警察的都多多少少带点个人英雄主义,但我是个做什么都差点意思的水货,唯一的一点优点就是我习惯性地努力思考所有的可能性,不想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以凌辱践踏别人为乐——虽然我的带教老师说这个叫客观谨慎。
我自嘲笑笑,头抵在背后的墙上,走廊的白炽灯照得我眼前猩红一片。
有些时候我觉得查案子就像给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塘抽水。抽出来的淤泥、落叶,哪怕是谁素质欠费往里扔的胶鞋都不能解释这个糟心的池子为什么会这么臭,又每天发出一些噪音。直到最后池底趴着一只浑身大疙瘩、散发着恶臭的大癞蛤蟆,你就算再恶心,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你必须承认,有些人有些事就是烂透了的。
“干嘛呢?”西谷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来,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墙角长蘑菇的我,“你也被清水前辈轰出来了?”
我搓了把脸站起来:“没有,我自己出来静一静。”
“行了,别这么丧了,”西谷碰了碰我的肩膀,“你看我,被清水前辈拒绝这么多次依旧非常□□!”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搡了西谷一把,心里的郁气跟着松动了点。
和西谷勾肩搭背地下楼,问了一句这个点了他怎么还不走。
西谷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抿了抿唇说道:“这么个变态,抓不着他我睡不着。”
我有点惊讶,难得在不知愁的西谷嘴里听到这么严肃的话。
“兄弟我啊,可是为了抓坏人才当警察的啊!”西谷在一楼的走廊里哧溜一下滑出去,移动大喇叭喊得整个一楼都回荡他的豪言壮语。
“行行行。”我哑然失笑,晃荡着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区。
西谷对跟我挤一张行军床十分排斥,搬了两张办公椅,卡住底下的万向轮,就那么像口红包装似的把自己蜷缩着安顿好了。
我目瞪口呆地围观了他这番堪称杂技的办公室绝学,一时瞌睡虫都被惊得不知所踪。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成田来叫醒我们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看起来成田回家休息得不错,叫醒服务相当温柔,一点也不见昨天逮谁喷谁的大喷菇模样。
我从里怀兜里把手机里的消息挨个检查了个遍,除了平时关注的几个营销号发些杂七杂八的标题党文章之外,居然一条正经消息都没有。
“什么情况?”我嘟囔着穿衣服起来,正打算给队长打个电话问问。结果电话铃就在隔壁办公室响起来了。
成田刚被西谷汽车人变形一样的“下床方式”折服,听见铃声转过头解释道:“队长一大早就来了,应该是上二楼去了。”
我刚睡醒,脑袋还懵着。“哦”了一声挂了电话,想着去厕所洗把脸精神精神。
昨晚上队长遣返了值了一天班的成田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网监,赶紧把网上那些牛鬼蛇神拍的照片视频该屏蔽屏蔽,该下架下架。
大过年的,又是情人节,在闹市区,出了这档子破事,处理不好的话,一季度全县大会队长副队都不用开口,带着雨伞去就完了——总队的那些人骂起人来唾沫横飞,赶上局部阵雨了。
大冬天的凉水提神醒脑的效果卓越,三下五除二拿卫生纸抹干脸,迎头就撞见副队游魂似地从楼上飘下来。
副队白大褂都没脱,一双手被乳胶手套闷得指尖发白,看到我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闪进了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自然是没有人的,游魂大脑宕机,站在地中间半天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副队,你找队长吗?”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离人也不敢太近,生怕副队突然变异发疯,从游魂变丧尸。
副队缓慢地转过头,气若游丝:“是啊,他死哪儿去了……”
队长当时跟副队说的是收队回来还要开会,结果队长跑去网监放了他鸽子,还摁着人家生生加了一宿的班。
估计现在把副队扔太上老君炼丹炉里,他都能靠着怨气和大圣大战三百回合。
我那时还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但觑着副队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黑的脸色,默默指了指楼上。
“谢谢。”副队又飘上楼了。
只能说副队即使变成鬼了也是只讲道理懂礼貌的好鬼。
冤有头,债有主。
队长您自求多福吧,阿弥陀佛。
等到田中从户籍那边回来,所有人整整齐齐,就连清水前辈坐在会议室里等着队长开案情通报的时候,我才发现和队长一起迟到的还有副队。
一时之间外戚干政的剧情蹭蹭蹭地往我脑子里灌,生怕下一秒玻璃门一开,副队双眼猩红,枪眼抵着队长的腰眼,逼我们这些崽子全都改姓菅原。
万幸,十五分钟之后,副队推门进来,一身麻婆豆腐的香料味,脸色还阳了不少。身后还跟着虽然眼下乌青但精神尚可的队长,任劳任怨地拎了满满两手的早餐。
会议室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异常芬芳的包子味。
我们一哄而上,一时之间闹翻了天。
我手疾眼快地捡出两个包子,一边暗戳戳地想,看来应该是便利店新出的包子口味救了队长一命。
“这案子时间紧,任务急,”队长一边从文件夹里往出掏现场照片,一边扒拉开田中西谷两个凑在一起研究包子馅的脑袋,“都是咖喱包子——你们吃着,我先说基本情况。”
“昨晚接到群众报案,铃木公寓9号楼3单元门口发现一名死者。死者系仙台国立大学会计专业应届毕业生秋山泽。秋山泽亲属关系简单,父母离异后跟随母亲生活,母亲在他上大学后返回老家生活,暂时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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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宫城。不过,”队长顿了顿,我从香喷喷的包子里抬头,对他即将说的话似有预感,“秋山泽的姐姐,秋山杏子,十三年前病故。但是昨天走访时,邻居又说死者租下这个房子的时候,和他姐姐大吵一架。”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抬头。
“这是一个疑点。”队长在白板上画了个大问号,又反复描黑,“成田,死亡证明呢?”
成田满嘴包子,呜呜呜地答应着起身,从办公桌上把昨晚队长吩咐的东西一一摊开摆好。“这、这些……”成田被嘴里的东西噎得直翻白眼,滋溜了两口田中的豆浆才顺下去,“这些包括秋山杏子的出生证、学籍档案、就医记录和死亡证明,我都查过,没什么问题。”
我好奇探头过去看了看,档案上的女孩纤弱清秀,和秋山泽有五六分相像,但是眼神格外坚定,看上去就是个很有主意的小姑娘。
“那那个租户有什么消息么?”队长没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结,转头问了昨天去查户籍的田中。
“那户人家在国外,房子都是交给中介打理,”田中吃饱喝足,偷偷打了个咖喱味的嗝,“中介说跟他们签合同的人是秋山泽,不过……”田中皱起了眉,迟疑道,“秋山泽全程都没露面,是一个女的代办的——说是她弟弟还在外地。”
队长刚要说什么,田中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中介的监控每个月自动覆盖,他们是三个月之前签的合同,房租交了一年,一次性结清。”
这条线算是断了。
就算拿着秋山杏子十几年前的照片去让人认,也做不成直接性证据。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我左右看看,试探性地开口道:“如果301是秋山泽的临时住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申请搜查令先查着?”
队长点点头,亲属关系这一环节算是告一段落。
尸检和现场勘查的结果才是今天早上的重头戏。
清水前辈对我们大吃大嚼的包子豆浆油条没兴趣,马克杯里泡着咖啡,她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喝完,施施然地接替队长开口:“死者身上多处骨折,死因是钝器击打导致的肝脏破裂,失血过多。”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也称不上轻快。
“死者两手的指甲内都是沙砾,确定来自现场,”清水前辈把小证物袋放在桌子上,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同时,死者左侧的踝关节曾经受过严重的外伤,可能会影响走路。”
怪不得邻居说他几乎不出门,我心中暗想。
“那他需要拄拐或者坐轮椅吗?”副队面色凝重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这些现场证据。
清水前辈想了一下,才说:“坐轮椅不至于,拐杖……可能会有。”
现场方圆五十米内都没有拐杖的影子,倒是……
“我推测,凶手行凶的时候附近有目击证人,”副队提出了一个很惊悚的想法,
“甚至是帮凶——一个坐轮椅的帮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