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修文晚点看
作品:《沉裙(双重生)》 乔晚的眼底一片片的猩红,恍惚间蛊虫暗紫色的身躯就透了出来,渐渐与那片猩红重叠,那只柔软的、不断扭曲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刺痛了乔晚的眼睛。
周围的人不断的攒动,那些欣喜钻进了她的耳朵,只是她的脚步却像是滞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那些欣喜钻进了她的耳朵。
只是……
她不想听。
马车上到处都是红,红的刺眼,就连那只要人性命的蛊虫都是红的,这些遍布的红是从顾子雍身上流下来。
看着那些刺眼的红,某些念头就逐渐生了出来。
“毁了它!”,毁掉这个让顾子雍困于险境的毒蛊!
乔晚像是忽然发了疯,半点不计后果地奔向蛊虫。
眼前成片的红模糊了她的视线,就快了,三步,两步,只剩一步了……
就快了……
“晚晚!”,她的双手距离那个毒蛊只剩下一步之遥,医士慌乱的撤回了在空中不断地扭动着的毒蛊,但真正让她回过神的确实乔珩的呵斥。
“乔晚,回来。”,声音再一次从乔晚的身后传了过来,这次乔晚看清楚了,医士拿着极细的铁针挑着蛊虫,眉头紧皱在一起,拿着蛊虫的手往后撤着,还有那眼神,警惕里还带着再清晰不过的嫌恶。
有人递上了一个瓦罐,医士没空再看她,背对着她将那个暗红色的蛊虫装了进去。
“乔晚。”,这次乔珩的声音再传来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那双宽大的手再度揽到了她的肩头,“晚晚,别闹了,跟阿兄走。”
身前的医士刚好装好了蛊虫,再转回身子面向她的时候,说出口的话也一点不客气:“姑娘,你若是想让王爷活着,就跟着将军出去,王爷现在什么样子姑娘看得再清楚不过,姑娘若是当真为了王爷好,就不要在这添乱了,镇北军人人都忙,姑娘是聪明人,我的意思姑娘应当明白。”
“乔晚!”,乔珩听着这些话呵斥出声,揽在乔晚肩上的手还没来得及用力,乔晚却已经转回了身子:“阿兄,我们走吧。”,透过乔晚的发顶,那双猩红的眼睛就映入了他的眼睛,眼眶一周都红得瘆人,框内更是泛着些泪珠,只是那些泪花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后也还是没落下来。
话音没落乔晚已经走下了马车,只剩下他的上手还虚虚地坠在空中,手下本来应该是乔晚,只是现在什么都不剩了,他一时有些晃神。
“将军?”,直到医士的质问出口。
“嗯。”,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朝着医士拱了拱手,略表歉意,而后快步下了马车。
他本以为乔晚眼底那些刚才没来及落下来的泪一定已经流了满面,只是在他看见乔晚时,乔晚的眼底却半点泪水没有,但她灰白色面色却还是自顾自地撞见了她的眼睛。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几人面上的那些紧张却又完全的落入了他的眼底,他快步走上前,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话却也已经完全的落入了他的耳朵。
圣上的人追来了。
忠武将军在争辩什么,乔珩不必细听都猜的到,忠武将军担心顾子雍的身体,定然不愿意走
乔晚的面上满是凝重,声音轻柔,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忠武将军担心王爷不愿意走,那镇北军呢?镇北军也全部陪着将军去表十年前那份未表的衷心吗?镇北王为什么会出现在北疆,将军比谁都清楚,将军当真以为王爷什么都不知道?镇北军中人人都在西北,唯独将军一个人回了京城,圣上疑心真被军中所有人,怎么就不怀疑将军,将军想想,顾子雍怎么会不怀疑?十年前将军愧对镇北军,愧对老王也,现如今,你就要为了你的那些内疚让镇北军所有人陪着将军陪葬?”
“乔晚!你说什么呢?”,乔珩不知事情原委,却也听不得这些混账话,厉声斥责着乔晚,却也还是为时已晚。
忠武将军听着这些话却突然抱住了头,平日里几位粗犷不修边幅的大汉,现在却仿佛脆弱不堪一击,抖着嗓子道:“子雍都知道了?”
“知道。”乔晚垂头看着地上的忠武将军,“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忠武将军还是准备让镇北军所有人原地不动等着吗?”
只是这句话问出口忠武将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抱着头蹲在地上,满面的胡子上瞬间就遍布着泪水和鼻涕,身下的片泥土上也已经坠落了不少的泪水。
乔珩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伸手拽向了乔晚,正准备问问乔晚怎么回事时,身边的裴副将却先伸出了手,只是伸手的对象却是忠武将军。
裴副将一拳挥到了忠武将军的脸上:“姓蒋的!你和我说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忠武将军宽大的身躯砸到了地上,扬起了不少的灰尘,嘴中絮絮叨叨:“当年……当年……”,只是说了半天,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裴将军!”,就在裴副将即将将自己的拳头再度挥到忠武将军的脸上时,却被乔珩伸手拦了下来:“将军,当年的事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事圣上的人已经到了。”,乔珩感觉到自己的手下握着的裴副将的手臂越来越用力了,甚至有些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却在抖动的一瞬间停了下来,狠狠地甩开了自己的手,只是目光还紧盯着忠武将军:“老王爷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我若是你,都没脸再多活这十年。”
扔下这句话就转过身子,朝着镇北军走去,乔珩眼睁睁地看着本来还有些散乱的镇北军在一瞬间就已经整军代发了。
“将军先起来吧。”,乔珩的耳边突然传来乔晚的声音,回过头时乔晚已经像忠武将军审处了手,只是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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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瘦弱的手扶在忠武将军面前却也是半点作用都没起。
乔晚看着一点半点没动的忠武将军,仍伏在地上,吞吐间又扬起了不少灰尘,只是却没有一点想要起来的意思。
“将军,子雍没有半点怪罪您,这些话他很早之前就告诉我了,就是预见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乔晚将自己的手朝着忠武将军又往前伸了伸,“将军,子雍从未因为老王爷的事情怪罪过你,他hi到你又你的苦衷,只是现在你更应该做的是带着镇北军全军一起逃出圣上的追捕,而不是抛弃镇北军所有人的性命,只是为了救子雍一个人,老王爷的丧命我们都知道并不是你的本愿,子雍不会怪罪你,也永远不会怪罪你。”
乔珩锥头去看,他在忠武将军的脸上看见了那些意义不明的脆弱,在那张久经西北风霜的脸,泪水正顺着那些沟壑流淌,目光有些犹豫地躲避:“当真?”
“当真,子雍和我说这件事就是明白你的心结,与我说这些就是从未怪过你,所以将军,你还要坚持让镇北军所有在原地等待顾子雍缝合伤口吗?”,乔晚地声音温柔且有力,“将军,你要相信顾子雍,他不会因为毒蛊就命丧北疆的,他还有他的使命,就算是子雍真的……”,那句人人都能猜到的后半句话却是无论如何都没说出口,“将军,镇北军上万人的性命远比他一人要重要,将军你明白的,十年前你就明白。”
“我……明白吗……”,忠武将军的头低垂着,还没来得及回答,只是整军代发的镇北军已经没有再给他回答的时间了。
“姑娘,镇北军已经可以出发了,姑娘你去陪陪子雍吧。”,裴副将微微垂着头,看起里已经比走的时候情绪缓和了很多了,目光和乔珩交融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落在忠武将军的身上,“乔将军若是准备好了过来吧。”,扔下这一句话就又融入了镇北军中。
只有一位将军在确实是不行,乔珩回望了下还蹲在地上的忠武将军,又看了一眼乔晚,看起来也是信心十足,到底还是走了。
乔晚能解决一次忠武将军,就一定可以解决第二次。
忠武将军还垂首在地上,扬着那张老泪纵横的脸看向乔晚:“子雍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乔晚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摇摇的望向了马车,那些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自己的身前,仿佛又回到了玄城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和顾子雍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那双过去还十分有力的手臂揽在她的腰上,潮湿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脸上:“晚晚,后悔吗?”
她的头仅靠在他的胸前,听见这话猛地抬起了头,上面还带着些许的余愠,“顾子雍!我乔晚永远都不会后悔的!”,梗着的脖颈挺着,却听见了顾子雍的话一瞬间泄了气。
“晚晚,听我说,圣上不好对付,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我需要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