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天师模拟器(四)
作品:《野心家绑定宿敌模拟器后》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石板街又湿又冷,空中漂浮着淡青色的晨雾。
沈得了把手伸进雾中,感受到一阵潮湿和阴冷。
“真稀奇。”
竟然有淡青色的雾。
看上去就像空中飘着张巨大的青纱。
沈得了弯起五指,抓了一把青雾。
虽然抓握的感觉不明显,但是摊开手一看,手心赫然已经被濡湿。
指腹被冷雾冻得泛红,沈得了翻手一看,发现手背上突出的指骨都呈现湿红色,细长的青紫色筋脉玉一样蜿蜒。
她欣赏着自己的手,一时没发现白承锋的目光。
白承锋的视线从沈得了伸出的手一掠而过,他移开视线,但余光里,似乎还能看见那只骨秀白皙的手。
她有双漂亮的,但并不纤弱的手。
虎口处有薄茧,是常年执手兵器磨下的。
白承锋轻轻摩挲了下自己虎口处的茧,他这里的痕迹当然比沈得了重,重得多。
毕竟他握了快一百年的剑。
沈得了才十七岁。
他若成家,她几乎等于他的孙孙辈。
白承锋抬眼,望向沈得了,她满脸精乖之气,雾气笼罩下,她的脸白得近乎半透明,脆弱的脸色,但那两颗黑眼珠却晶亮无比,焕发着无限生机。
生气勃勃,耀眼灼人,但年轻得让人叹气。
白承锋抿唇,沉稳地道:“落鱼城是极南之地,气候潮热,瘴气丛生,我们现在看见的淡绿晨雾就属于瘴气一种。”
他说完,果见沈得了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
她张了张唇,“……有毒的?”
白承锋:“极轻微的毒素,日出的时候便散了。不必担心,这种毒雾只对凡人有用。”
闻言,沈得了眉眼一松,“怪不得街上都没人呢。”
白承锋迈开步子,“再过半个时辰就有了,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我们去哪儿速战速决?”沈得了见他走,忙将湿漉漉的手心往身上一撷,拔腿跟了上去。
白承锋言简意赅:“一间铁铺,去碰碰运气。”
沈得了边快步跟上他,边打听:“为什么要去碰运气?你那种剑和普通的剑不同在哪儿?我可不是提不起普通剑的人。”
他平静地回答:“凡剑和灵剑的区别。灵剑必须由炼器宗修士以灵力和灵火锻造,只能为修士所用。剑是剑修之本,无论最初品阶如何,一旦认主便会自主匹配上剑主修为。主强剑强,主弱剑弱。”
“等、等等。”沈得了忽地扯住白承锋,仰脸问:“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成剑修了?为什么不能当你说的炼器宗修士?”
白承锋停下脚步,低眸看她,眸光静而沉:“我是苍天宗剑修,矢明和婆婆是幽天宗剑修,你若想练别的可以,但我们不会教。”
沈得了思索了两秒,抬眼笑道:“难道杀鬼集团只剩我们四个人了吗?”
……
白承锋冷冷地看了她两眼,转身继续向前走。
沈得了耸肩,抬腿跟了上去。
她跑了几步,到他前面去,而后背着手,倒退着和他说道:“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我诚恳道歉。”
白承锋纤长乌黑的眼睫一落,目光凝着沈得了的脸,两片唇线紧抿的薄唇吐出冷冷的几个字:“你故意的。”
沈得了不装无辜,她道:“我只是想知道杀鬼集团的事,你们以前的事。我毕竟也是大家的一员了,难道不配知道这些吗?”
白承锋忽地抬手。
沈得了还以为把人问急了要被打,马上动作熟练地往一旁跳,但是肩刚动,右臂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握住了。
她立刻被钳在原地不得动,抬眼一看,白承锋光洁英朗的下颚映入眼帘,而后眼前一黑,一股淡雅竹香袭来,她被他拽入怀中。
耳边听见剑鞘响动,他似乎让剑出鞘,又听沉闷却利落的一声响,接着有什么东西分成两瓣掉落,砰砰两声。
她被握住肩膀推出怀抱,视线重新恢复光明。
沈得了立刻转身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两大块黑乎乎的不明物,眼前便被一只大手盖住。
白承锋冷淡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好看。”
沈得了伸手,扒住眼前的那只手,问:“不好看我就不能看了吗?”
白承锋一顿,他垂眸看向她,她的脸被他的手掌盖得只剩下小半张细白的下巴。
她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没有施力,指骨上的红晕清晰地映入眼帘,少女白皙纤瘦的手背衬得他手背色深宽大。
忽然间心跳了下,白承锋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沈得了手中一空,顾不及看白承锋,便饶有兴致地上前一步,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不明物。
看清的霎那,她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白师兄,你下手真干净。”
发出落地声的正是两块白毛僵的尸身,伤口拦腰而下,横截面平整而光滑,没有滴血流出。
足见白承锋方才出鞘的那柄剑,是如何的锋利。
她扭头看向白承锋,本想问剑,却见他垂眼不语,似有心事的模样,不由话锋一转,问道:“你怎么了?”
白承锋顿了两秒,抬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僵尸尸身,沉声道:“落鱼城进了大魔。”
沈得了也看向尸横就地的白毛僵,想了想,走上前去。
白承锋阻止的手刚伸出,就被她脑后带眼似地拍了下去,她头也不回,道:“白师兄担心我就一起过来看看嘛。”
白承锋皱眉,“我没有担心你。”
他说着,三两步走到她身侧,同她一起垂眼看着僵尸,说:“你有瞎猜别人心事的功夫,不如多劝诫自己不要莽撞好奇。”
沈得了无奈地抬头,“真的吗?这种时候也要教训我?”
“……”
白承锋将要启唇,沈得了已蹲下身,近距离看着僵尸。
这具僵尸和古庙里的那具模样差不多。
浑身干肉,骷髅形状,浑身白毛,两只猩红的眼珠子还在干涸的眼眶里死命瞪着,嘴唇上的獠牙狰狞在外,似乎随时能活过来扑咬沈得了。
沈得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查看怪物,心里既怪异又兴奋,她伸出手指,碰到僵尸獠牙的前一秒,被人一把攥住。
“你想死吗?”
身后的声音冰冷无比,连带着握着她手指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沈得了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她转而挂起笑容,扭头对白承锋道:“它死了还有威胁吗?”
白承锋不理她,松开手,从腰间拿出一瓶黑绿的瓷瓶,拨开瓶塞,只闻到一股奇腥,那瓶中随之流出了粉红的液体。
液体倒在尸身上的刹那,沈得了被陡然加重的腥臭味给冲得站了起来。
她起身,看见了神奇的一幕。
液体如火般熔化了僵尸的尸身,不到半刻钟,两块僵硬的尸块便化为一股樱粉色的尸水,倏然间尸体变黑,腾发成一阵黑雾,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地上一点痕迹没有,根本想不到这里躺过一具僵尸的尸体。
白承锋盖好瓶塞,将墨绿瓶子收回了腰间玉牌里。
沈得了望着他腰间实为空间法器的玉牌,两眼发亮,“刚刚那是什么?”
白承锋压着眉峰,原本就锋锐的五官被他一压眉,显得又凶又冷。
他冷然看着沈得了,薄唇张启:“你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沈得了讶异,目光从他腰间收回看:“把戏?”
白承锋:“刚让人对你有点……”
他忽而闭嘴,闭了闭眸,再睁眼已十分漠然:“你喜欢让别人一直讨厌你的话,就尽管这样倒行逆施吧。”
他话落,长腿一迈,重重踏过了原本横躺尸体的青石板。
沈得了微微挑眉,感受他跨步离开时带动的一阵青雾,湿润的纱雾蒙上脸,她侧脸躲开,红唇轻勾了下。
她转身大步跟上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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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地道:“我没有耍把戏。只是你们什么都讳莫如深地不说,我才忍不住亲自上手研究的。”
“白师兄如肯真正接受我,我也能稳重点。”
白承锋无情无绪:“杀鬼集团的事已经翻篇了,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下次再用这些伎俩,别逼我把你赶出去。”
他走得快,沈得了小跑跟上,笑道:“如果真的翻篇,大家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你们是被逼放弃的,谁,魔?”
她做出明悟的口吻:“当然,当然只有魔了……”
白承锋倏地停下步子。
“你!”
沈得了罕见地有几分正色,“白师兄,你们真的很怪。这么容易接纳我,连我的来历都不调查清楚,就可以把珍贵的测灵石送给我,也倾尽全力救我的命。你不觉得,你们待我好得不正常吗?”
白承锋沉默。
他继而往前走,沈得了在他身侧,不再出声。
过了半晌,他终于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修士会灭亡吗?”
沈得了轻松道:“我初来乍到,我的感觉没有参考意义。但这个问题你已经有答案了,你觉得会,或者说所有修士都觉得会,是吗?”
白承锋看了她一眼,自讽地笑了声,“如果你一直这么聪明,我会相信你确实十七岁就去了乱世,而且还活着来到了这。”
沈得了摇摇头:“事实上,我十五岁就离家了。到战场上从小士卒玩起的,我在乱世里的确活着,可就在天下一统的时候死了。所以说,我很熟悉朝不保夕的感觉。当然也看得出别人朝不保夕的感觉。”
她嬉笑道:“遇到你们很好玩。我就知道每次选人少的阵营会有很多乐子。”
对她言语里的不恭不敬,白承锋已然有了相对的应付态度。
他心平气和地道:“如果你把命悬一线当做乐子,那我相信你乐了一百年后,也会厌倦。届时你或许会选择自杀,或者堕魔,总之你会很后悔这时候当修士的决定。”
沈得了摊手,“或许吧,我确实不是个靠谱的家伙。”
她转而问道:“说真的,我太好奇了,白师兄来这儿有一百年了吧,怎么没见你自杀……或者说堕魔?”
白承锋目光冷淡:“117年。这个世界是独立于穿越系统之外的,我意外胎穿到这儿,重新过了一次十七岁。”
沈得了若有所思:“所以白师兄的爹娘也是修士?他们死的时候给你留下了类似于振兴正道的使命?”
白承锋眸底划过一丝沉郁,“他们不是。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经营着一座荒山,在山下不足五十人的小村子里过了一辈子。”
言至此,他生硬地转开话锋:“我没有自杀,是因为我不能。没堕魔,是因为魔是我的仇人,宁死我也不会堕魔。”
白承锋说:“杀鬼集团里聚集的都是和魔有血海深仇的修士。你只是个外来者,没有感同身受的仇恨,你不可能被接受。”
闻言,沈得了惆怅一叹:“原来婆婆和矢明他们,待我那么好竟然也没接受我嘛?”
她感伤地望了眼白承锋,“白师兄也是这样嘛?”
白承锋眼睫微抬,神情平静:“他们是真心待你,对除魔以外的所有无辜,他们都会真心对待。但是杀鬼集团已经是过去式,不会再有接不接受之说。”
沈得了接受良好,点点头:“修士要灭亡了,你们都没时间搞阴谋诡计了,所以每个人都开始珍惜身边人。”
“……”
白承锋唇线紧抿,脸色不大好。
沈得了看着他,“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白承锋扶着腰间剑柄的手收紧,他跨步越过她:“不是,但听着刺耳。”
沈得了笑着追上:“我不纠结杀鬼集团的事了,我现在有另外的打算!”
白承锋兀地停步,“到了。”
沈得了扭头一看,见两扇窄门旁挂着条泥色长幡,上书老段铁铺,四个大字在渐散的雾中逐渐清晰,上面的段字愈发显得笔锋昂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