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天师模拟器(五)

作品:《野心家绑定宿敌模拟器后

    老段干的是粗活,但人不是粗人。


    相反,他面容白净,五官俊秀,像个读书人。


    沈得了和白承锋走进屋内时,一股热浪袭来,满室红堂堂的火光,烤得人不动都生汗。


    但是修士的体质和凡人不同,寒热不侵,所以在场三个活人的脸上都干干净净的。


    嗯?


    沈得了看向拉风箱前的男人。


    他赤着上身,光洁的后背上背肌结实,两片肩胛骨随着他抽动风箱的动作一起一伏。


    没有一滴汗。


    沈得了朝白承锋眨了眨眼。


    他竟然能看出她眼里的意思。


    对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沈得了眯眸一笑,颇为惊喜。


    白承锋目光微顿,而后移开视线看向老段。


    他唤道:“段先生。”


    风箱前的男人似没有听见,依旧抽拉着风箱,火光愈炽,几乎扑上他的脸面,但他丝毫不避,甚至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白承锋一唤未着,静了会儿。


    他同时按住沈得了,示意她也保持安静。


    沈得了颔首,转脸把铁铺内观察了一遍。


    她的目光在挂满了兵器的墙上停住了。


    琳琅满目的刀剑,一一观览过去,几乎每一把都锋芒毕露,耀人眼目。


    老段是个修士。


    沈得了看完满墙刀剑,心内立刻得出个更准确的答案:炼器宗修士。


    她饶有兴致的目光转向风箱前的男人。


    猝不及防对上后者的目光。


    段越对她微微笑了笑。


    “你很喜欢她们。”


    沈得了讶然了一瞬,而后笑道:“当然了,你的刀剑很漂亮,像宝贝,而不像兵器。”


    段越闻言,唇角弧度扩大,他走到她身前,看向那满墙的刀剑:“这些宝贝不是我的。从锻造出火的那一刻,她们已经无主了。”


    他偏过头,看向沈得了,“但我很喜欢你对她们的形容,你是真心喜爱刀剑的人。”


    沈得了看了白承锋一眼,白承锋对现在的状况似乎也有点诧异,但并未表现出来,他对沈得了颔首。


    沈得了便看向段越,笑靥明媚:“段师兄好,我是沈得了。”


    段越:“我叫段越。”


    脱离了风箱火光的照耀,段越白净的面容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很温柔。


    他有双会笑的眼睛,弯弯的,黑眸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像漾着笑意。


    沈得了望着他,没料到煅出满墙锋利刀剑的铁匠,面容会如此柔和温文。


    段越问道:“你们来买剑?”


    白承锋从后面走出,“她需要一柄灵剑防身。段越,我们来你这儿碰碰运气。”


    段越微顿,看向他,“显然意见,我这儿也没你要的运气。我很多年没锻灵剑了。你知道的,人间也有魔族,祭出灵火比使用灵力还危险。”


    白承锋剑眉微蹙:“你这儿一柄都没有吗?”


    段越无奈一笑:“三十年前魔族屠戮,我锻的七十二柄剑尽折在幽天宗里。即便有两三柄侥幸保存,现在也已经被魔灵所污,化成凡铁了。”


    沈得了趁机问道:“幽天宗在哪儿?”


    “怎么,你要去那儿取剑?”段越转脸看她,笑:“先不说幽天宗已沦为魔土,便是那儿无人看守,那儿的剑于你已无用。那些沦为凡铁的剑,你想要的话尽可从我这墙上选一把去,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取。”


    沈得了笑道:“段师兄当真舍得?”


    白承锋眉峰一皱,厉声斥道:“不得无礼!”


    段越摆手,转身从墙上一角拿下件灰蓝的外裳,披上衣裳道:“沈道友看来入道不久,如何与你白师兄认识的?”


    沈得了瞟了眼白承锋,他面色沉冷,她便斟酌了番,答道:“在落鱼野遇到了僵尸,正巧被师兄救下。而后便成了修士了。”


    “此时修道,遇到不少阻碍罢。”说着,段越余光扫了眼白承锋的方向,而后对沈得了眨了眨眼。


    沈得了和他会心一笑:“可不是,好一番曲折呢。”


    她余光关注着白承锋的反应,对段越道:“师兄说除非我提起一柄灵剑,否则不答应带我去除魔卫道。”


    段越眸光微闪,含笑:“除魔卫道?好大的口号。”


    他转而看向白承锋说:“这姑娘简直跟你当初的口吻一模一样。”


    “段越!”


    白承锋加重语调。


    段越耸耸肩,脸上露出了点调皮的表情:“终于有点活人样了,不容易。”


    他伸了个懒腰,而后偏脸对沈得了风情一笑:“小沈道友,我有个好去处,有五成的机会能拿到灵剑,你去吗?”


    沈得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段越。


    他陡然这么一笑,像从温柔书生变成了风流纨绔。


    她看着看着,兀然笑出声:“这才是你平常的样子吗?刚才是在逗我玩?”


    段越无辜道:“所以你想知道怎么拿到灵剑吗?”


    沈得了学他,凤眼眨了眨:“迫不及待。”


    白承锋却打断道:“段越,落鱼城进了大魔。”


    段越脸色微冷,眼角微耷,缓慢地看向白承锋:“你不是在开玩笑?”


    白承锋面无表情:“这不是三十年前。”


    段越轻笑:“也对。”


    他满脸玩世不恭:“进就进了。除了把道观和寺庙翻个底朝天,它们也没别的能耐了。”


    白承锋紧绷声线:“大魔入世,难道只是为了查几个修士?”


    段越笑容加深:“就不是又怎么样?我们除了像老鼠一样躲好,还能做什么吗?”


    他微微眯眸,眸光生冷,唇边却还含笑:“只能藏好了。你说对吗,白师兄?”


    沈得了敏锐地察觉到两人间冰冷的僵持。


    她谨慎地观察着,目光从段越的脸上移到白承锋的脸上。


    白承锋倏然抓起她的手臂往外走:“走。”


    “欸。”沈得了惊呼一声,扭头急忙问道:“段师兄,你说的好去处是哪儿啊?”


    段越敛下眸底冷色,对她温柔微笑:“往南三百里,那儿是幽天宗的凡间驻地,里面有个剑冢,冢内有柄银龙剑。”


    在渐渐远去的距离里,男人白净温柔的脸庞上笑容被拉大,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衬着他漆黑如夜的眼睛:“祝你好运。”


    他的声音轻而又轻。


    “嘭!”


    木门在身后被关上。


    沈得了走出铁铺,才发现日出东方,阳光满地,青雾早已散去。


    从昏暗的铁铺内走进光明的阳光里,她眯了眯眼,不大适应急遽转变的光线。


    白承锋松开手,高大的背影在她身前静静站着。


    半晌,在渐次热闹起来的街道里,他道:“银龙剑是仙品灵剑,出世时必有异象,异象会持续半个时辰左右。半个时辰,足够把群魔招致到身边,届时便是九死一生,不是什么机会。”


    沈得了奥了声。


    却关心道:“为什么段越恼你?”


    白承锋身子一僵,“什么?”


    沈得了走上前,“看起来你们之间有很大分歧。他没聊两句就开始对你含嘲带讽,为什么?他也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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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集团的人吧?”


    单知道沈得了不普通。


    未成想她敏锐至此。


    她极擅察言观色,油滑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女。


    白承锋目光垂下,把沈得了看了又看。


    她露出单纯好奇的笑,锐敏的黑眼珠漾着笑光。


    “不能说就算了。”


    看见白承锋沉默的脸色,沈得了像光滑的球一样能收能放,她收回视线,原路返回。


    白承锋望着她的背影,耳边似乎响起了段越的声音:“这姑娘简直和你当初的口吻一模一样。”


    到底是不一样的,他想,口不择言是每个少不更事的人都共有的权利,不是他们的共同点。


    他年少时是被报仇的怒火驱使着的意气风发。


    她却像是单纯追逐着自己的欲望。


    她那种直视欲望的目光,让人觉得她便是老得白发苍苍,眼睛里也还是跳跃着对欲望的追求。


    沈得了是真心觉得生是快乐的人。


    她身上有着这个世界的修士们已经丧失的,对生的欲望。


    白承锋缓动步伐,跟上前面少女的步子。


    ……


    晚上,沈得了扒拉着几张纸,手执笔蘸墨画着什么。


    忽而间房门被敲响。


    她眼中露出一丝慌乱,赶忙把纸折好塞进胸襟里。


    而后咳了下,清声道:“进。”


    白承锋迈过门槛,走进屋内。


    他沉闷地对她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得了笑着问:“白师兄,有事吗?”


    “近几日有大魔入城,落鱼野的白毛僵已成了诱饵,不能再去。”


    沈得了点点头:“我听白师兄的。”


    白承锋看了她一眼,显然对她此时的乖顺有些奇怪。


    但也没说什么,他解下腰间佩剑,放在桌上。


    “过来,再试一遍。”


    沈得了眼睛陡然放光:“谢谢白师兄!”


    白承锋解下自己的本命剑供她考验,无疑在释放着真心接纳她的信号。


    她站起身,擦了擦手,站到桌前。


    沈得了抬眼期待地看了眼白承锋,白承锋颔首:“没关系,试试看。”


    她笑着点头,两手握住剑柄,气沉丹田,屏足了气。


    “铮——”


    剑鸣清锐,悦耳无比。


    沈得了大喜,放开左手,单手执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她反手负剑,抬头对白承锋笑道:“如何?”


    白承锋破天荒微微一笑,“很好。”


    沈得了笑容热烈,收剑入鞘,转身给了个白承锋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师兄!”


    白承锋一愣,低头望着怀中少女的脑袋,手指微蜷。


    他犹豫了会儿,刚要抬手摸向少女柔软的发顶,沈得了却一把推开他,笑道:“差点忘了不能拥抱的规矩,真对不住师兄,我都习惯了。怎么说现在也是正式一员了,该守规矩了。师兄我以后不故意跟你作对啦。”


    白承锋无声启唇,半晌,道:“……好。”


    沈得了握拳轻轻砸了下白承锋的肩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我要去告诉婆婆和小师兄去。”


    她正要跑走,白承锋又唤道:“准备一下离开落鱼城。这几日你和矢明去购置些衣服,不能教你剑术和修炼。你也……先避免吸收灵力修炼。”


    沈得了一顿,从善如流道:“欸好嘞。”


    她转身走开。


    白承锋望着她离去后,低眉看向桌上的剑。


    沉默许久,拿起剑,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