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静息山庄8
作品:《AAA小荣在线修文物》 聂恒轻轻用手抵着额头,似乎在回忆着一些什么。
“聂师兄若是在前些年去的,兴许我们还见过。”荣悦转过头,看着眼前聂恒的脸认真的说着。
见聂恒不语,她也不恼,只是岔开了话题:“好啦,我恢复的差不多了,接着干正事。去和娃娃聊一聊。”
说罢荣悦便起身朝龛中的娃娃走了过去。
娃娃依旧是平静的摆在龛中,或许是橘青柳绿在没人的时候过来替她添了添灯中的油,换了换已燃尽的蜡烛,龛中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见娃娃供奉在此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荣悦缓缓将娃娃从龛中取出,然后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将娃娃稳稳的放在手心。她合上眼,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柔声开口:“娃娃,是我。”
“如今你已如愿来到静息山庄,见到了庄主何子华。可否聊聊你都做了什么?”
听到了荣悦的呼唤,娃娃先是发出轻轻的哼哼声,然后缓缓开口,没有直接回答荣悦的问题,只是痴痴的念着:“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1]”
“这是…?”荣悦疑惑的开口。
“这是真正的梁燕之与我再见面时,同我说的话。”泥塑娃娃回答着。
“命自我立……意为自己掌握着追求幸福的权利。是这个意思吗?”荣悦试图去引导娃娃再多说些什么。
“是,但梁燕之对我说的,恐怕不是这个意思。她重新修复我的时候,应当是希望我能够去忘掉过去发生的种种。”娃娃平淡的应着。
“过去种种…”荣悦犹豫了一下,而后转念一想:“那天夜晚货船被烧之时,你亦在船上,对吧?”
“正是我。”
“那么,在船桅杆上点灯,引人来纵火焚货又加害何子华的人,是你吗?”荣悦的压低了语调,轻声问着娃娃,语气十分严肃。
与此同时,屋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紧张。聂恒脸色一变,警觉的瞟着四周环境。
好在一切平静如常,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季平先生则抬起手,手掌自上而下的轻压了几下,示意聂恒保持冷静,放宽心情继续听下去。
“不是我。”娃娃极力否认,“我虽然骗了他,但我爱他,我绝无一丝一毫想要伤害他的想法,天地可鉴。”
“嗯?”荣悦歪了歪头,用目光示意娃娃接着说下去。
大概是头发一开始就并未簪紧的缘故,她这一歪头,玉簪便松了一下。
原本横簪在头上的簪子缓慢旋转,而后顺着头发逐渐滑落……青丝如瀑布般垂下。
她的头发柔软顺滑而带有光亮,平日里看来这样的特质当然是极好的,而此刻这却成了簪子落下的最大原因。
“簪子,哎!摔了便摔了吧,对不住了……主要是手里的娃娃已经被砸过一回,再摔一摔怕是要彻底碎了。”
在感到头发突然变松的那一刻,荣悦有那么一刹那的走神,但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她还是放弃了伸手去挽救那支岌岌可危的玉簪。
“失礼了,荣小姐。”
在簪子将要落下的那一刻,她的耳畔响起了聂恒的声音。
聂恒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有一些因习武而留下的茧。此时这只手正穿过了荣悦的几缕发丝,稳稳的捏着那支即将滑落的白玉簪子。
然后他并没有急急忙忙的抽出发簪,像是生怕扯到荣悦的头发一般,他颇有耐心的用手指轻轻的往下梳开了那几缕头发。
在确认没有拉扯到头发之后,聂恒从发尾处挪开了那只捏着发簪的手。他将短簪握在掌心,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簪子虽为玉质,但却并不凉,上面似乎若有若无还带着一些簪主的体温。
“先放在我这里,一会儿完事了还你。”聂恒的语气如同平日一样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聂某定会好好看管的。”
荣悦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回答着聂恒的话,又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总之没有其他更多的回应。
“那夜船上神色慌乱的侍女是谁?”荣悦发问。
“是我。”娃娃应声。
这个回答让荣悦感到有一丝丝惊讶,但她很快的便接受了娃娃的说法。
既然她能和娃娃通灵一样的交流,那娃娃能变成侍女好像也不是什么很惊人的事儿……虽然她暂时无法理解,但别人不也没法理解她吗?在这么想之后,荣悦觉得这回答也不是那么蹊跷了。
似乎是看荣悦有些疑惑,娃娃解释道:“我最初想要成为人的发愿,始于梁燕之……我的灵性,我的躯壳,亦都来源于梁燕之。”
“因此,模仿她对于我而言是最为容易的一件事,我便这么做了。”
“我在泥塑铺子呆了三年,或是更长的时间,如今已记不太清了……总之,那些日子梁燕之将我摆在街边那收账的前台,我便每日细细观察着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人。”
“或好或坏,或长或幼……在世道的秩序之下,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藏着一些秘密。”
“而我的秘密,此前已同你说过,便是那晚行侠仗义的少年郎何子华了。”
荣悦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才突然扭头望向一旁的聂恒。
聂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看的有些茫然:不过是暂时替她保管玉簪,这姑娘的反射弧应当不至于这么长吧?
“当晚行侠仗义之人,果真是何子华。”荣悦的语调当中难以掩盖她的惊喜之情。
“啊?”聂恒短暂的啊了一声,然后快速的反应过来,肯定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关键。”
“抱歉,抱歉。”意识到自己突然的反应冷落了娃娃,荣悦连忙对着手中的泥塑道歉。
泥塑娃娃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这个反应,只是高深莫测的发出一阵笑声,然后接着说:“我当年爱上了他。”
“或说,我爱上的是当年的他。”
正在玩文字游戏并乐在其中的娃娃似乎彻底沉浸在甜蜜的过往之中,她喃喃道:“于是在某个夜里,我化为人,穿走了梁燕之的衣服,悄悄的离开了泥塑摊子。”
“我以她的身份来到了静息山庄,模仿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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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她的语气、她的习惯,因为这些是我最最熟悉的。读书、习字、讲礼……泥塑摊的夫妇将她教的很好,我亦是如此。”
“就这么又过了几年,我终于是如愿成为了何子华的贴身侍女。”
说到此处,娃娃有些显得心满意足。却不料下一句却是:“若是故事到这里就好了……”
“是啊,故事到这里刚刚好。”荣悦肯定的应和着娃娃的观点,“日中则昃,月盈则食。[2]有些注定没有可能的人,只是远远的瞧着,看他平安喜乐,那便是好的,距离太近反而会让距离变远。”
听出了荣悦也在玩文字游戏,泥塑娃娃不自觉的便乐了:“荣小姐确实是聪慧,也确实是懂我。”
“在成为他的侍女之后,我渐渐意识到,即便是我心中皎洁如月光一般的君子,其实也只是一个凡人。”
荣悦轻轻用手指反复抚摸着娃娃身上的裂痕:“那么,你因此觉得失望了吗?”
“并不。”娃娃否定了她的问话:“这才是原本真实的他,他可以是翩翩公子,亦可以是普通人。过去只是我的回忆替那个记忆中的少年添上了一些虚幻的光环罢了,而他不需要为我的回忆负责,他只需要做真实的自己便好。”
“那么那夜……”荣悦尝试引导着话题。
“那夜想要加害他的人并不是我,那夜纵火烧船的人亦不是我,我是那个拉着他一同跳河的侍女。”
荣悦又一次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
“正是。”娃娃若是能做出表情,此刻定然是非常得意的傲娇神态。虽然是不能的,但从她的语气当中也仍然可见一斑:“当时只有这一条路有一线生机,留在船上必然是死局。”
“于是我拉着他的手,直直从船上跃下,跳进了湍急的河水当中。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触碰他的手,上一次还是他在灯会那晚随手选中了我……唉,你看?这么看我们是不是有点像私奔殉情的男女呢?”
荣悦正在心中暗想这泥塑娃娃可当真是个恋爱脑啊,便听到泥塑娃娃解释着:“这是一句玩笑话~”
“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我便彻底清醒了。我是泥塑,他是人,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我则是自愿选择了死局。”
“同样是落水之后,我才发现他并不会水。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无比的害怕:我并非是害怕自己在流水之下必然的消失,而是开始害怕他的离开……我害怕了。”
“于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寻到货船上破碎的一块木板,扶着他趴上木板,漂浮到岸边……我将体内的那块灵石放在了他的手心,然后感受着自己慢慢的消失,身体逐渐变得轻盈。”
“我并不觉得痛,只是很困。流水的速度很快,我的身体不断的被水流所片开,眼皮也直打颤……说实话,我没能坚持到看他上岸的那一刻。”
“但从结果来看,我成功了,不是吗?”娃娃的语气中带着一点骄傲。
[1]【明】袁黄《了凡四训》
[2]【远古】伏羲、姬昌、孔子《易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