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官。”蹩脚的中文跨过欧亚，传到许樽耳边时已经模糊，“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先礼后兵’……”


    “你不懂规矩，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许樽瞥了一眼周敛之，从兜里摸了个糖丢给他，用来塞住他废话连篇的嘴，“你知道你的辖区范围内有多少异能者吗？”


    “这不是废话——直接受我管辖的Alpha异能者一共一万两千二百三十一位，Omega异能者一共七千八百八十八位。其中高阶异能者一千两百二十三位，Alpha九百九十七位，Omega二百二十六位……”


    许樽又换了个问题。“那你还记得《全球异能者管理条例》中，关于A级异能者的相关规定是怎么写的吗。”


    “A级Alpha的常住地必须固定；离开以及到达某监察区，需要向该监察区的最高监察长官即监察署长提交相关资料，证明其出行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经过批准之后，才可以入境；同时，A级Alpha不能在除户口所在监察区外停留超过8小时，特殊情况可申请延长至12小时，最多不能超过24小时……”


    “有个A级Alpha在你的辖区内待了将近七年，你都没有发现。”


    亚当斯：“……what？！！！whoishe？Iamfucking……”


    许樽故意把音量键开到最大，然后赶在更不堪的语言从已经破防的亚当斯口中冒出来之前把电话掐断，眼波潋滟，看向了周敛之。


    “亚当斯毕竟是笨蛋，防御力有限，骂两句就破防藏不住事了。”许樽盈盈一笑，像是春日暖阳融化了寒霜，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看来你的身份不是回国伪造的。”


    “六个小时后，我要去纽约开全球异能监察司大会，你到时候作为我弹劾他的人证和我一起去——以及，别忘了把你的菊花洗干净。”


    周敛之现在的身份还是伪造信息的嫌疑犯，好在去全球异能监察司开会时间很紧，于是许樽直接包下了一架飞机。周敛之乖乖戴着手铐跟在许樽后面，取代了夏子阳的位置，为他的豪横不由咋舌。而夏子阳只得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时不时被周敛之大胆的言论吓出仓鼠耳朵。


    “不愧是西京监察署长，真有钱。”


    许樽把周敛之的手和座位铐在一起，随后挑了个他旁边的靠窗的位置坐下，缓缓拧开了自己的保温杯。“感谢你父亲吧，这是你父亲给你出的买命钱。”


    周敛之泪眼汪汪。“我的命就值一架大飞机？”


    “在你父亲眼里，还值西京监察署一年的财政亏空。不过我也没坑他，知道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可能会造成资金链断裂，所以他可以分期付款。”


    周敛之想撩一把自己的头发装酷，可手没抬多高就被束缚住了。高阶Alpha看向了Omega，用在欧洲求室友给自己分口中餐的语气对许樽说：“你也知道这手铐捆不住我，要不给我解了吧。”


    “还是说，你真的有让Alpha给你当狗的爱好。”


    坐在两个人后面的夏子阳内心疯狂咆哮，本来缩成一团的尾巴受惊弹起，已经在内心思考自己老师控制不住情绪把这架飞机炸了，那他们该如何按时去到纽约的问题。


    许樽并没有生气，只站起身微微弯腰，撩起自己耳侧的碎发，为周敛之扣上安全带，算是变相地拒绝了他的要求，然后幽幽补充了一句——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周敛之在内心暗戳戳道：这哪里还需要明说，瞧着他爹对他害怕的样子，他要是蚯蚓估计就直接打地洞跑了；押送他的几个Alpha，对他毕恭毕敬，让他幻视清朝小太监见皇帝，启奏磕一个头退下再磕一个头。


    周敛之本来还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却没想到许樽直接继续道：


    “大返祖之后，越高阶的异能者受信息素影响越深，返祖的情况越明显。”


    “尤其是高阶Alpha，在易感期期间，跟禽兽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总是要变成禽兽，那还不如变成我的狗。”


    顿了两秒，许樽又补了一句：“你不是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Beta变成了高阶Alpha吗——那你为什么现在这么害怕。”


    周敛之干笑两声，“许长官好像对Alpha意见很大。”


    直到下了飞机，被接到世界异能监察司，周敛之才发现——


    所有监察署的人，都对许樽意见很大。


    世界异能监察司算是异能者界的官方组织，一年一次的总结大会与其说是总结经验吸取教训维护和平，不如改个名字叫弹劾大会。


    四十来号人坐在一张大圆桌前，桌子上放着的厚厚的文件被拍的满天直飞，有的提案还没提出，文件就提前缺斤少两；有的因为信仰文化吵了起来，就差直接爆发信息素干一仗了。周敛之坐在许樽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确定这是世界异能监察司一年一度的重要会议？


    许樽微微颔首。


    “大返祖造成对人类文明的影响十分严重。大到第二性别的出现直接对人类阶级进行洗牌，小到……什么人都能上桌吃饭。”


    “之前有个非洲的部落酋长，分化成了A级Alpha，由于他强大的信息素和对部族的统率能力，所以让他做了东非监察区的监察署长。”


    周敛之好奇。“结果呢？”


    “他只会说部族语言，由于翻译的问题，直接和个日本人干起来了，当时这个大厅都被砸烂了。更要命的是他不愿意在城市生活，根本无法保证监察署最基本的运转。”


    “对于他而言，分化成了A级Alpha，只是便利了他打猎，巩固了他酋长的地位而已。”


    许樽的右手习惯性地抚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灯光下，周敛之看得清晰，指环不是金银制成，甚至只是由一条枝干而来。本该镶着金银珠宝的位置，只是两条草叶扭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周敛之正预备着拉住许樽袖子劝他把草环换成梵克雅宝的玫瑰金镶钻戒指，就被他勾住领子提了起来。


    “亚当斯，这就是我说的，在你辖区内待了七年还没发现的A级Alpha——这是他的学位证和交通通行记录。根据资料显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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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的辖区内修学四年、打散工三年，期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监管，在从伦敦到港城以及港城到西京的航班中，身份信息都显示的是Beta。但根据西京监察署的异能等级评估来看，他是毫无疑问的A级Alpha——这是西京市监察署开出的报告。”


    “由此，我向世界异能监察局提出，革除亚当斯的欧洲监察署长身份，由他手下的监察官达里安来担任新的欧洲监察署长。”


    “许樽——你不要太过分了！”


    人在愤怒的情况下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亚当斯拍案而起，连着说完了一连串蹩脚的中文，听得人到没了那种严肃劲，反而想先讽刺他的口语问题。


    许樽的指节一下一下有力地叩击桌子，把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露在所有人的面前。“我只是行使我的权力，在正常地弹劾你，怎么这会儿就狗急跳墙了。”


    “根据《全球异能者管理条例》，你属于严重失职，是要进去吃牢饭的。我现在只是让人顶替你监察署长的位置，已经非常心慈手软了。”


    “许樽，你的弹劾合理，具体的任命情况会在调查后进行。但你举荐的人只是一个B级Omega，是否有因私废公之嫌，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坐在主位上的Alpha一开口，刚刚还吵吵嚷嚷如同早上八点菜市场的圆形大厅迅速恢复寂静。


    世界异能监察司司长，常年覆面，代号X，是目前地球上最强的Alpha，拥有对同类极高的号召力和压迫力。


    但许樽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全球异能者管理条例》里面只规定了每个监察区必须有一位高阶Alpha坐镇，并没有规定监察署长是否必须是Alpha。”


    圆形大厅内一片寂静，唯有用信息素在做着暗地里的较量，圆形大厅里大半的Alpha都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和许樽斗的是难解难分。直到X拍了拍手，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公共场合，释放高浓度信息素，是违反规定的。”


    “许樽，我记得上次你测对Alpha的敌意值，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你的就任典礼之后了。上次的数值不合格咱们可以一笑而过，但如果这次你的数值还不合格，世界异能监察司讲对你进行弹劾。”


    世界异能监察司是对全部的异能者进行监督管辖，包括了Alpha和Omega。但由于高阶Alpha和Omega种族数量的悬殊差异，基本上所有的监察署长都由Alpha担任。


    为了避免监守自盗的情况出现，每位监察署长在上台前都要测试自己对于异性别的敌意值，要是达不到及格线，则会被革除监察署长的身份。


    一年多以前，许樽取代商咀徵成为西京新一任的监察署长后做了这个测试，结果异常惨淡——


    许樽对于Alpha的敌意值，居然高达90。


    但当时许樽已经就职，并且考虑到他是世界上唯一的A级Omega，在Omega族群中拥有崇高的地位，便没有对他进行革职。


    “没有问题，总司长，我目前随时可以进行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