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二一零上 柔袭人善心帮遮掩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金钏儿在旁边默默听着,心道东西还是其次,爱人爱物其实是一心,宝玉待人何尝不是如此?好的时候,总是千好万好的,转过头,又抛在脑后了,到底是少爷心性,厌旧喜新,他又无甚担当,只叹自己等人从前看不清罢了。


    金钏儿心里逐渐冷静清明起来,袭人却仍是当局者迷,并未因所有这些事得到些警示,毫无所觉地陪着王夫人说了几句闲话,若非身份上天差地别,彼此都觉互相是个知己。


    王夫人转向金钏道:“正巧她来了,你去将前日得的各样干果子,拣好的装一盒子来,叫她拿回去。”又告诉袭人:“那不比别的,是外面的老庄头今年从庄子里拣极好的送来的,又甘爽、又甜润,比买的强。”


    王夫人略一思忖,又想起一事,便道:“你这个孩子,也太老实了。前儿我给宝玉的那几瓶子香露,他吃得怎样?原说先在我这里放着,要吃时再来取,可之后总也不见你来要,恐怕是你们不好意思开口,原也没剩了多少,这回索性一起都拿去罢。”说着便要吩咐金钏儿。


    袭人忙道:“回太太,那香露二爷吃着很好,只是后面天渐渐凉了,我想着,那露固然是好东西,却总是凉性的,又是冷吃,恐怕容易存在心里,还是时常叫二爷吃些滚汤滚水儿的、向外发散发散才好,他虽嚷着不爱吃热的,却也不能一味由着性子来,好歹要劝着将养身子要紧,这才不曾来要。”


    王夫人听得连连点头,满脸慈和,笑道:“我的儿,你说得很是,难为你想得周到,也只有你肯拗着他的性子。”当下便改了主意,告诉金钏儿只取干果来,又让她带着几个小丫头一起,仔细拣又大又好的,满满地装一盒子来。


    金钏儿心下明白,取干果子是其次,太太这是有意要遣开自己等人,好与袭人两个说体己话,当下也不多言,恭恭敬敬答应了,带着小丫头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也带上。


    屋里的人都尽数出去了,便是外头廊子下也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声响,王夫人这才道:“有日子没见你,我正有一句要紧的话问你。那个叫‘晴雯’的丫头,你瞧着怎么样,可曾弄鬼、或是作甚么怪么?”


    袭人听了,知道晴雯平日不谨慎、犯了太太的忌讳,她的去留便在自己的一句话上了。


    袭人在心里想了想,老实回道:“回太太的话,晴雯原是有些小性儿,嘴头儿尖利,说话有时放肆些,也不太听人规劝。好在,她也只是言语上不留心,实在的规矩分寸上,倒不曾有错。且以这些日子以来,依我瞧着,她却也大有不同了——打扮也素净得体、做事更勤快、人也安静多了。想是从前年纪小,不晓得轻重,如今大了,自己慢慢地也想转过来了,又看着麝月、秋纹等的行事,她耳濡目染的,倒也慢慢地改好了,也是有的。这个且不提,单说她那针线上的功夫,确是丫头们之中头一份儿的,连老太太也夸她。依二爷的性子,对贴身的东西这样着紧,若离了她,一时也没有好的补上,恐怕也不大妥当。太太想依这样可使得——留着晴雯先使着,且瞧她的行动,若后面瞧着实在有不好了,再打发她出去也不迟。”


    王夫人听着她的回话,指尖一顿,将手中的念珠掐住,冷笑一声,道:“凭她生得天仙似的,也不过是一个丫头,谁给她的胆子,敢在主子跟前儿有‘小性儿’?到底是这府里太宽纵了,打量主子们不计较,便养出这些人的轻狂样子来,实在也不成个体统,也太不像了。我问你,她是真的改好了,还是一门心思地又乔模乔样地迷惑人呢,你可瞧得真么?”


    这话十分严厉,倒也不易回答,袭人微微垂下头去。


    王夫人顿了顿,似是想起上一回为那戏子琪官的一件东西,宝玉便闹得什么也似的,便道:“罢了,便依你说的,暂且留着她,再瞧一段时日。你只管在旁仔细留心,看她有什么轻狂不端的行动,若是有什么苗头儿,早早来回我——我来发落她。”


    袭人听了,脸上微微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却不敢驳太太的话,到底应了。


    王夫人细察她的面色,不禁笑道:“你这孩子,终究是太老实了,心眼儿也好。我知道,你们到底一处儿服侍了这几年,彼此有些情分,你心里便不愿意苛责那些丫头们,舍不得让她们受罚,是也不是?”


    袭人被这一语点破了心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放缓了语气,开解道:“好孩子,心地慈善是好事,可你却也要想得明白才是——这会子你若姑息了她们,这不过是‘小善’,反倒是纵着她们越发地坏了,回来走了歪路,回不了头,倒是害了她们了。话说回来,若是你能帮我除了宝玉身边的那些‘妖精’,叫他收了心,从此好好儿地读书、成家、立业,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宝玉也要感激你,我也要感激你。”


    这番话字字恳切,却有些不容置喙的威严,袭人听了,心中不觉一凛。


    这于她也有些醍醐灌顶的启示,说在了她的心坎儿里。


    是啊,那些丫头们整日里只顾逗哄宝玉欢喜高兴,撮弄着他闲玩胡闹、不务正业,越发地荒唐起来,这般自甘堕落,如何是正经人的行事?一时的“小不忍”,若是日后真的酿成大错,到时再要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到时便是打杀了那些丫头,也于事无补,她们难道又能得了好么,这样想来,反而是害了她们了。


    袭人正自沉心思索,王夫人沉吟片刻,话锋一转,却又问道:“跟宝玉的那个小子,叫‘茗烟儿’的,他这些日子怎么样?还是从前一样胡闹么?”


    袭人忙道:“回太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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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经了那一回打,多少收了心,连带着将茗烟也吓住了,近来倒很老实、也稳重多了。我看他也不敢再撺掇二爷行事,有时倒还能规劝两句,懂事了不少。”


    王夫人闻言,终于露出几分笑意,点头道:“这些皮猴儿一样的小子们,果然需得敲打敲打、方才晓得事理。如此这样,就是最好的。之前出了那样的事,依我的意思,外头这些跟他的人都不可再留,什么要紧的人?另寻了好的他使也罢了。若不是那时你替他求情,我早打发了他了,哪里还能留到今日,他也该来与你磕个头才是,偏是你这孩子老实,做了好事,也不欲人知道,人家都蒙在鼓里头呢,倒辜负了你的心。”


    袭人劝道:“太太素来知道二爷的性子,最是重情义、念旧情的,别人也还罢了,这茗烟儿跟他的时日最久,不比别人,若是一时打发了他,二爷必得闹起别扭来,伤了亲情和气,倒辜负了太太的一番苦心。况且,那班猴儿小子,左右都是差不多的形状,走了一个茗烟儿,又不知来个什么了,底细不明,反倒难管,既如此,还不如就留着这个知根底的,还好拿捏些。”


    王夫人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连连点头,道:“你这样很周全,好,正需得这样行事才是。论理,有时连我也不能事事都顾得周全,只是瞧着他们生气罢了,一时照管不到那许多,多亏有你这一个熟悉内情的人在旁提点着。”


    袭人略一思忖,又道:“太太,还有一句话,仍是前头提过的——若有机会,还是早早地叫二爷搬出园子来住罢。不论是仍去跟着老太太住,又或是挪在太太这边儿来,哪怕是单辟一处院子住着,只叫他有个僻静的去处、安安静静地收心读书,都是好的。园子里分心的事到底太多了,今儿一件事、明儿一件事,今儿来一个人、明儿又来一个人,光顾着顽去了,姑娘们也还罢了,在二爷却不是长久的办法——耽误多少工夫儿。”


    王夫人手里的念珠一顿,语气里满是无奈,叹道:“我的儿,我如何不想这样,前头你同我说了,我也时时想着这事,只未寻着一个由头、不好行事。从前园子里原只是让他姊妹们去住的,到底是娘娘心疼他,想着若不许他一起,恐怕冷落了他,这才叫他也进去,这虽是小事,总也是‘懿旨’了,若没个妥帖的由头,倒不好改的。这一项也罢了,前儿他又经了那顿好打,我虽也是埋怨,却不免心疼他、事事都依着他。他欢喜同他姊妹们在园子里头住,哪里又肯搬出来呢。”


    袭人听了,也觉为难,陪着叹了一回气,王夫人又道:“为今之计,也只好瞧着机会、慢慢地再议,将来大了,总要挪出来,总不成一辈子在园子里头,也不像样子。在那之前,也只好让你帮我瞧紧了他,我虽不能时时往园子里头去,可有你做我的眼、我的耳,便如我亲自瞧着他一般,如此我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