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霍部骑兵

作品:《佛槿女帝

    卢姑姑一边上药,一边叹息道:“公主哪里吃过这种苦!”


    佛槿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白布,将自己的手裹了一层又一层。


    卢姑姑犹不满意,道:“公主的侍女们一个都不见了,成何体统。”


    “姑姑,没事的,”佛槿道,“若是带着她们,反而不便。”


    连楚阳这样的贵女尚自难保,若是带了侍女,佛槿难以想象该如何保护她们。


    一直捧着一本书在看的丘顿皇后似乎并不在意她们的对话,等到卢姑姑上好药,佛槿抚平袖子,准备下车时,丘顿皇后忽然道:“等等。”


    佛槿本是想去探望一下夏侯溪,听到母亲的话,她停下了动作。


    丘顿皇后道:“你仔细听一听,再闻一闻。”


    佛槿迷茫地照着母亲的指示去做,她侧耳聆听周遭的声音,试图从辚辚的车轮声中,分辨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却一无所获。


    丘顿皇后又继续去看那本书了,并不指点女儿。


    卢姑姑虽然也不明白丘顿皇后的意图,但在她心中,皇后从来没有出过错。她见公主的神情愈发迷茫,忍不住提示道:“殿下,何妨闭上眼睛试试?”


    佛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所以她就不会知道丘敦皇后在这时候看向了自己,眼中满是愁绪。


    丘敦皇后看着女儿努力地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过了几息的时间,少女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略带稚嫩的脸庞微微侧向后方。


    “有一队骑兵来了!”佛槿猛地睁开眼睛,轻声道。她极力压低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难以克制的颤抖。当她从风声和鸟鸣声中分辨出远方的马蹄声时,她的心底竟然升起一阵恐慌。


    在她睁眼前就收回目光的丘敦皇后点点头,道:“没错。”这位昔日帝国的皇后,语气平淡,似乎方才只是问了女儿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城破那一日的丘顿皇后亦是如此,她告诉佛槿,你将来就是亡国公主了。没有解释,只是平淡的叙述。


    往事已矣,她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强迫自己接受。在这之后,才有可能奢谈前路。


    佛槿看着母亲,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恍惚间,她意识到,事已至此,她们也只能等待,然后伺机而动。惶恐、不安、痛苦、仇恨……这些情绪对于燕国女眷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霍部人到了。”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富郦的声音。他坐在这辆车的车辕上,所以比车内的几人更早看清来者。


    若是没有方才丘敦皇后的一番提点,恐怕一听到“霍”字,佛槿就会冲下马车。比起西凉人来,她甚至更痛恨霍风钜。若不是他背信弃义,燕国何至于此,姐姐又怎么会在战火中失踪?


    可是现在,佛槿只能攥紧了双手。


    霍风钜带了一千多人。快要接近车队时,慕容志南派的传令兵迎上去,对霍风钜道:“霍将军,太子车驾在前。还请您让士兵们都跟在马队后面,以免惊扰了殿下。”


    此人不过是西凉中的一个普通士兵,见到霍风钜,既不行礼,言语间更无一丝恭敬之意。


    霍风钜的胞弟霍城面色不渝,便要发作。不等他开口,霍风钜已经朝西凉人抱拳道:“多谢提醒。”


    西凉传令兵斜睨了一下霍城,冷哼了一声,拍马走了。


    霍城大怒,抬手就要甩出手中的鞭子。


    “叮当”一声,霍风钜已经伸手用长戟架住了鞭子。


    “大哥!”霍城愤愤道,“若无我们襄助,他们怎么可能打得到洛邑!如今一个小小的传令官也敢——”


    “住口!”霍风钜厉声喝止弟弟。他知道这必然是慕容志南给自己的下马威,但是他不能与慕容志南起冲突,否则一定会引起姚政的不满。


    和西凉的太子交恶,霍部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他对亲信侍卫颉云道:“你辅助二公子带着咱们的人缓缓跟在车队之后,记得,千万不要和西凉人冲突。”


    颉云是霍风钜自小的玩伴,行事素来稳妥,听了霍风钜的吩咐,他应了一声,便对霍城道:“二公子,请。”


    霍城万分不服,犹要争辩,却见本已朝着姚政车驾前行的霍风钜又停了下来。他似乎有些犹豫,在弟弟与侍卫的目光中沉默了片刻,方道:“还有……不要与燕国人争执。”


    颉云与霍城对望一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风钜也并不是在等他们的回应,再未多说一言,提马向前。


    这官道不过能够并行两车。霍风钜一路向前,身侧不是骑马的西凉士兵,便是乘车的燕国宗室。


    昭献帝曾经数次宴请霍风钜,洛邑又有要将云昙公主下嫁的传闻。夏侯氏们谁不识得这位亲自接引西凉大军攻入燕都的霍部人呢。仇恨的目光像万千利箭一般,直直刺来。可是在西凉人的监管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怒目而视了。


    霍风钜直视前方,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直到丘顿皇后的车驾出现在他面前。


    车辕上的富郦一身素服,对霍风钜毫无兴趣,只是安静地握着缰绳,仿佛天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这辆马车驶得平稳。


    霍风钜立时就猜出了车中人的身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之马乃是霍风钜父亲生前送给他的礼物,已经陪伴他多年,与主人心意相通,立刻就停了下来。


    除了因为颠簸而抖动的车帘,整驾马车都没有对霍风钜的停留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


    倒是后一驾车上传来小孩闹腾的声音:“我要下车,我不要一直坐在这破车上,我要去找父皇。”


    “皇”字喊了一半便陡然没了声息,显然是有人捂住了嘴。


    霍风钜听出来了,是昭献帝小儿子的声音。想来姚妃就坐在后一驾马车上。


    所有人都在,除了……


    “堂兄!”一个清朗的声音截断了霍风钜的回忆。他顺着声音看去,却见一匹马从来前方而来,马上一身青衫的青年男子正是有一面之缘的霍昀。


    霍昀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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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是霍风钜的堂叔,故而这一声“堂兄”也是甚合礼数。只是这位堂叔英年早逝,霍昀也一直在西凉生活。他们这对堂兄弟比起路人也差不了多少。


    若不是之前在洛邑城前见过一面,恐怕对面相逢,都认不出彼此。


    不过霍昀如今在姚政面前颇受器重,霍风钜正想好好笼络他,也是防着慕容志南。


    “阿弟!”霍风钜的称呼可比霍昀亲切。


    霍昀也马上将称呼改了,笑道:“大哥终于回来了。殿下十分惦念,一听说您你来了,立刻让我来迎你:”


    如今西凉势强,姚政能够派人来迎接霍风钜,已经是极为谦和的态度了。何况姚政还特特选了与他血脉相连的霍昀,显然有弥补慕容志南怠慢之处的用意。


    莫看霍风钜刚刚阻止了弟弟的举动,好似并未放在心上一般,实则他的心里比霍城更愤怒。


    毕竟,他自认是西凉灭燕的大功臣,而且在选择了西凉之后,他付出了比旁人更大的代价。


    现在有了霍昀的迎接,霍风钜多少平息了一些怒气,他笑着对霍昀道:“殿下客气了,还劳烦阿弟来迎接我。”说着就做出一副急切想要拜见姚政谢恩的姿态来。


    霍昀握住霍风钜的手,道:“是我想大哥了,所以特来迎接。”


    两人相视一笑,便要一同前往姚政处。


    霍风钜终究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驾始终无声无息的车,方才拍马离开。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的阿弟目光也曾落在了那连风都掀不起的车帘上。


    姚政的确很器重给自己送来了灭国功绩的霍风钜。


    派了霍昀去迎接霍风钜之后,他自己也下车等待,还对特意怠慢霍风钜的慕容志南道:“一会儿霍风钜来了,你就说自己事务繁忙,多有疏忽便罢。”


    姚政一心想要获得父亲的青睐,行事自然处处仿效姚诚。听说慕容志南没有得到自己的允可就派人让霍风钜独自来觐见,姚政第一个念头便是“父皇定会觉得失礼”。


    慕容志南没想到上一次的事情还没过去,自己竟然又挨了训。他沉着脸不出声。


    姚政看他这样,也知道是因为方才在霍昀面前自己斥责了他,所以心里不舒服。然而这两次都是慕容志南做错了,姚政也希望他能有所领悟,所以再没有说其他话了。


    姚和泽的车驾停下来了,整个车队自然也不再向前行进。他们两人就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望着越来越近的霍氏兄弟。


    霍风钜在三丈之外便下马,躬身上来前,便要朝姚政行礼,道:“本是风钜拖延,却要殿下等候,实是愧不敢当。”


    姚政哪里会让他真的跪下,双手托住霍风钜臂膀,笑道:“霍将军何出此言?若不是霍部士兵奋勇攻城,燕都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攻破?好好休整一番,才是正理。”


    “休整士兵”不过是霍风钜的托辞,众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搜寻云昙公主的下落,才比大部队晚了许多。现在看他空手而回,便知云昙公主恐怕是再无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