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笼中之雀(三)
作品:《宿敌他沦陷了》 周临言研墨的手僵住片刻,砚台上黑得发亮的墨汁映出他嘴角扯出的不自然的笑:“杀夫证道?挺好的,挺好的。至少不是为情情爱爱自毁前程。”
川暮偏偏又补一刀:“其实不止是杀夫证道。那出戏的女主角将囚禁她的贵公子、欺骗她的青梅竹马、与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都杀了。其中,因爱而不得锁住她的那位贵公子死得最惨。那主角先是一片片割下他手臂上的肉,然后……”
周临言耳朵嗡嗡响,麻麻的痛意从头皮蔓延开来,仿佛被处以凌迟之刑的人不是戏文里的贵公子,而是爱而不得的周临言。
他出言打断道:“可以了,倒也不必说得这么仔细。”
周临言已然没心情研磨,将这活交给了川暮,他则开始望着宣纸上的飘逸的“舍”字愣神,迟迟没有动笔写下一个字。
他不是不知道,只有放手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他委屈。
为什么萧昼要杀他,沈晴微自始至终偏袒萧昼,赌上她的命也要护着萧昼?
对他的伤、他的痛,却从未问过一个字。
算起来,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
“川暮,她明日在府上若是无聊要与你比试,劳烦你……别拒绝。”
川暮:?
沈姑娘无聊了,要拿他当乐子?
川暮死死盯着周临言,不信这话会从他的好殿下口中说出。
殿下一向对他很好的……
川暮等来的不是周临言的反悔,只有他躲开目光的轻声语:“你小心些总没错,她擅长用暗器,你与她比试时注意一些。按她的习惯,暗器上极有可能是抹了毒的。”
“殿下,有一事我实在不解——殿下在意沈姑娘,为何要将她囚于府中?明知这么做,她或许会恨你。更何况,锦衣玉食,殿下变了法哄她高兴,却连见一面都不敢……
“殿下啊殿下,这被囚禁的究竟是沈姑娘还是您自己啊?”
周临言地下了头,眼神又落到了纸上的“舍”字。白纸黑字,分外刺眼。这个字却带着与众不同的灼意,似乎要将这张纸焚烧殆尽,让一切灰飞烟灭……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周临言以手扶额苦笑,“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做事一向都目的明确,没有意义的事情从不浪费时间。孰轻孰重他一贯拎得清,孰利孰弊他最是分明,一针见血、避轻就重早已成为刻入脑中的习惯。
可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在赌吗?
可……有什么好赌的?明知她不喜欢自己,还要去赌那虚无缥缈的万分之一可能?
或许是没有可能。
周临言摇摇头:罢了。
愿赌服输。
*
沈晴微被困王府的第五日。
“殿下!”
周临言一回府,就听到川暮兴冲冲的呼喊。
“怎么了?”
川暮笑得越高兴,他心里莫名就一阵慌。
“殿下,沈姑娘今日亲自下厨,邀殿下共用晚膳!”
周临言听清了川暮口中的每一个字,却还是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什么?”
“沈姑娘今日邀殿下共用晚膳!”
“今日这是怎么了?”
周临言嘴上嘀嘀咕咕,迫不及待地回房里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在镜子前反反复复照了□□次,这才放心地出来放门。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前几日还刻意避开他的人,一反常态主动下厨邀他共进晚膳。
罢了,便是鸿门宴他也认了。
周临言问川暮:“今日有谁来过府上吗?”
“巳时,柳公子与许二姑娘来过府上。许姑娘和沈姑娘两人聊了两个时辰。”
原是如此。
周临言走向某人院子,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不少。
“殿下!”
沈晴微摆好碗筷,笑着喊周临言。
许久不曾听到她的声音,周临言整颗心像是泡在糖水里了,忽然觉得鼻尖吸的气都是甜丝丝的。
桌上摆着十几道菜,红的红,绿的绿,各式各样,可谓是“琳琅满目”。
在一众品相甚佳的菜肴里,周临言一眼就看到了摆在中间的炒萝卜丝。
炒萝卜丝的香味扑鼻,相比那些大鱼大肉虽然少了几分精致,但却自有一种平平淡淡的美。
只一眼,便让他心头一甜。
思绪渐渐飘到去年年初,荒山野岭一间屋,满屋飘香的萝卜丝。
她还记得。
他说过,他喜欢吃炒萝卜丝。
她嘴上说着只有萝卜汤,爱喝不喝。
可那日桌上分明摆着一盘炒萝卜丝。
蓦然回首,山间小屋,悠然避世。
那些回忆弥足珍贵,像是他偷来的片刻安宁——美好却转瞬即逝,如同天边的烟火,只刹那的绽放。
却叫人,再也忘不掉。
“周临言,这些菜里有一盘被我下毒了。你快尝尝,我辛苦忙活了许久……至于会不会吃到有毒的,全看殿下的运气了。”
周临言抿着唇轻笑:“你不吃吗?”
沈晴微丝毫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我不饿。”
周临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可嘴上的笑容却没收敛过半分。
明知有诈,依然甘之如饴。
在沈晴微热切的目光下,周临言先夹起一块红烧肉,又吃了几口鱼,几只虾……
沈晴微盯着他的筷子——周临言先尝了十道菜,这十道菜没有一道是沈晴微自己做的。
“沈姑娘手艺真好,这十道菜和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里那些招牌菜味道分毫不差!”
沈晴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她花了好大功夫劝说川暮,才让他同意去外面买些卖相好的菜装点门面。没成想,周临言竟然全都识破了。
桌上还剩五道菜。
都是沈晴微亲手做的。
前十道菜周临言都是只吃个一口意思意思,剩下这五道,他却是狼吞虎咽,似乎铁了心要一扫而光。
最后一盘,炒萝卜丝。
周临言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落寞,但还是将她亲手做的炒萝卜丝吃得干干净净。
总共十五盘菜,明知有一盘有毒,他却不怕死似的没一道菜都尝过了。
嫌疑最大的五盘菜,却被他吃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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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是下在炒萝卜丝里吧。”周临言吃完后,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唇上沾着的油,“没事的,我吃完了。”
沈晴微静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周临言的声音越来越轻:“沈晴微,谢谢你,很好吃。”
他费力地强撑着意识,努力地睁开眼:“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区区王府哪能困住你?虽然里一层外一层守卫森严,可你飞檐走壁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他们追不上的。”
周临言仿佛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此时却带着一种释然,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你走吧。”
说完,周临言就昏死过去。
沈晴微看着对面伏在桌上的人,心里有一丝不是滋味。
周临言太了解她了,连她的计谋都算着明明白白。
可清醒如他,今日为何会毫不犹豫地吃下有毒的菜。
“再见,周临言。不对,以后还是别再见了。
“其实毒不是下在炒萝卜丝里。让你失望了,毒是抹在筷子上的。
“你放心,只是迷药而已,一个时辰后你就会醒。
“睡个好觉吧。”
明知眼前的人听不见,可沈晴微依然想要说出口。
周临言的明知故试越发衬得她像个冷血无情的恶人。
沈晴微最后望了一眼桌上趴着的人,心里怪异地飞上了屋顶,逃离了这个困住她五天的地方。
*
“啪——”
清脆的把掌声打破了医馆的寂静。空荡荡的医馆里只有沈晴微和由昼两个人,一个抬手气势汹汹,一个脸上红印赫然。
由昼挨了巴掌,手上停在捣鼓草药的活儿,直起身子呆呆地望着沈晴微:“姐姐,我做错什么事了?”
他抬起手碰了碰脸上火辣辣的那一块。
有些肿了。
“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明知故问的态度让沈晴微的怒气更胜,甚至拔出了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提醒过你的,由昼。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
由昼垂眸望向脖颈上锋利的剑,眼中却无半分恐惧,似乎料定了沈晴微不会做什么,连语气都有恃无恐:“姐姐,你又不喜欢他。他受伤了,你何必着急呢?”
沈晴微简直对他的逻辑佩服得五体投地,嗤笑一声,可皮笑肉不笑,带着几分渗人:“我不喜欢他,可也容忍不了你利用我加害他。我最讨厌受人摆布,成为他人利用的棋子!”
“姐姐,有些话说给旁人听听就算了,别连自己也被骗了。若你真的不在意周临言,又为何会因为我伤了他而生气?”
沈晴微冷眼剜了他一眼:对牛弹琴。
她收回了手中的剑,话里依然带着余怒未消的警告:“由昼,我说了,我最讨厌被人当做棋子。从前那么多次,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不是我被蒙在鼓里。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我不会心慈手软。你不妨看看是你先把我当靶子,还是我先送你下地狱。”
“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可一年之期已至,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的诚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