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恩重如山(二)

作品:《宿敌他沦陷了

    若是宿弥清醒着,她断然是不可能说出这些心里话的——这些她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对外人都不能提起的话。


    沈晴微说完话,就静静地看着宿弥,等待着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心无旁骛。


    “咳咳咳咳……”


    榻上一动不动地人忽然开始咳嗽,似乎扯到身上的伤了,宿弥的眉头紧锁着。


    见他有反应了,沈晴微喜出望外,手忙脚乱地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提起茶壶的刹那,她的余光中看到了一幅画——一幅熟悉至极却又久未谋面的画。


    那张画被打理得很好,挂在不起眼墙角,却没有落灰。


    沈晴微回头望向宿弥的处理要事的桌案,猛然间竟发现,宿弥坐在案前,这幅画正好落在他目光所及之处。


    沈晴微的手指止不住发颤。


    她好像一个傻子,被人蒙在鼓里,傻傻的,一无所知。宿弥告诉她什么,她就相信什么,却忘记那本就是个温柔至极的人——至少,他对他从未狠过心。


    当初她怎么就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了?


    从心底冒出的无力感渐渐渗出,渗到五脏六腑,渗到她的四肢……


    沈晴微险些摔坏了手中的茶壶。


    还好反应及时另一只飞速地接住了。


    “小雪儿,我回来了。”


    沈晴微做贼心虚似的收回了目光,可心却跳得很快很快,像是狂风骤雨中湖面,再难平静,在风吹雨打中泛起圈圈涟漪。


    溪琼放下手中的汤药,温和地提醒沈晴微:“小心,水洒出来了。”


    沈晴微低头一看,发现茶壶没有对准杯口,水都倒在桌上了。


    她赶紧用抹布擦了水,又重新倒了一杯。


    “小雪儿,你不必太过忧心,宿弥他会醒过来的。”


    沈晴微点点头:“溪琼姐姐,你明日有空吗?我有些事想问你。”


    溪琼眨了眨眼,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下了:“好呀。”


    她的目光也落到了墙角的那幅画上,只停留一刻,随即便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赶紧转移了视线。


    “是小晴吗?”


    床榻上宿弥沙哑的声音传来,沈晴微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小晴。


    她许久没有听过这样的呼唤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他喊的是她。


    沈晴微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朝着宿弥走去:“阁主,好久不见。”


    亲眼看着宿弥喝完药,溪琼就端着碗走了。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沈晴微和宿弥两个人。


    久别重逢却是相顾无言。


    沈晴微有很多话憋在心里,想要开口却又觉得不合适。


    思来想去,脱口而出只有一句:“我不请自来,阁主不会怪我不讲礼数吧?”


    “怎么会。”宿弥苍白的脸上挂着笑,“你能来看我,我自是高兴的。”


    沈晴微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我听到消息,一时心急就过来了。既然你没事,那我便不打扰了。”


    “小晴,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声音……


    沈晴微再也装不了冷静。


    她有太多话太多话想要说,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咬紧牙关拼命强撑着,可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汇聚,再夺眶而出。


    沈晴微一直背对着宿弥,也庆幸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没有被他看到。


    他的一句“过得好吗”让她强装的镇定溃不成军。


    就像离家已久的游子返乡,见到了至亲之人。明明出门在外过得不算太差,甚至过得不错,但听到至亲的关怀之语时,所有的委屈都不约而同地涌上心头。


    十年的光阴,在她心中,早就将他当做了亲人。


    兜兜转转,她亏欠的已经偿还,承诺的已经兑现。可自始至终,她始终觉得,亏欠宿弥的,她用余生都还不清……


    所以他赶她走时,她即便不舍,也还是答应了。


    若是从前,沈晴微在这句“过得好吗”的问候下,极有可能会叽里咕噜说一堆话。


    即便是现在,她依然想开口。


    但此时此刻,诉苦之语变成了嘴边轻飘飘的一句——“挺好的。”


    书房里点着烛火,亮堂堂的,所有魑魅魍魉仿佛都无所遁形。连带着沈晴微最后一丝真实,都落荒而逃。


    末了,只得带上一张笑嘻嘻地面具,粉饰太平,故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可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宿弥,你好好养病,我改日再来看你。”


    沈晴微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让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对了,”沈晴微握紧了手中的剑,拇指抵着剑格上的“如愿”二字,“若是阁主不嫌弃,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找我。我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晴微没敢去看宿弥脸上的表情,只是故作轻松、头也不回地踏出了书房的门。


    心底积压的不解终究是欲言又止,没能等到一个答案。


    但亲眼看到他醒过来,也算不虚此行。


    *


    “小雪儿,你想知道什么?”


    溪琼最近很忙,即便是约了沈晴微,也是约在药房。她一面和沈晴微聊天,一面侍弄着手上的药草,一本本医术就摊着放一边。


    她时而翻翻医书,时而煮煮草药,时而摆弄格子里的药材。


    整个书房都充斥着草药味。


    沈晴微长话短说:“溪琼姐姐……你知道……”


    她顿住了,抿了抿唇。有些话在心底酝酿了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小雪儿?支支吾吾、举棋不定,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沈晴微硬着头皮说下去:“溪琼姐姐,你是宿弥最信任的人。你知道为什么他当年铁了心要赶我走吗?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我没能杀了周临言?”


    十年光阴,无数次并肩,共同出生入死,怎么会说赶走就赶走呢?


    她当年一门心思给云然报仇,就没有深思此事。她知道,没能杀了周临言本就是一个幌子。以此为借口,偏偏其他人就算了,沈晴微是断然不会相信宿弥会因为这个把自己赶走的。


    那时,她以为是因为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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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月,他愈发不能容忍她的性格,愈发不能容忍身边埋着一颗不确定的棋子——随时有可能带来危险。毕竟,她的性子跳脱,想一出是一出,急功近利、激进冒险;偏偏宿弥这个人最是循规蹈矩。


    他的一生,早就被一步步安排明了。


    时间久了,他容不得她这般截然不同性子的人在身边,忧心自己会受她影响,担心她这样的性子会闯祸,给霄定阁带来祸端,为他的计划增加不确定的威胁。


    那时她以为自己的猜想天衣无缝、合情合理,几乎滴水不漏。


    现在看来,倒是漏洞百出、狗屁不通。


    尤其是她在宿弥的书房的墙角看到那幅画时,她越发这么觉得。


    若是真的因为她的性格……她与宿弥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她也不是忽然性情大变。沈晴微的性格一直都是那般,冒险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再说,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赶走她——恰好在溪琼医好阿姐的伤以后?


    “溪琼姐姐,若是你知情,可不可以告诉我真相?”


    “唉。”


    溪琼似是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了?其实刺杀珩王不过是他刻意安排的一出戏,他分明是想让你离开霄定阁,离开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才刻意制造了这样一个借口罢了。他知道,你一向有恩必报,也明白你的忠心耿耿。他又何尝不想留下你呢?小雪儿,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你的出现真的是意外之喜。


    “他不过二十四五岁年纪,可从小就比旁人通透、聪明。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成为一个普通人,他必须要殚精竭虑,必须要为霄定阁筹谋。她这一生,一眼望得到头。


    “他知你好强,不愿意亏欠,所以等到你阿姐的毒解了之后才设计了这么一出。你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然是希望你能拥有他不能有的自由,希望你能如愿以偿、随心所欲。”


    “傻子!”


    沈晴微嘴上骂骂咧咧,可是鼻头一酸,眼泪就滑了下来。


    他又不是什么心底善良的活菩萨?凭什么这样自以为是?


    他自己都那样苦,怎么还会想着让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可是埋怨着埋怨着,到底是更心疼。


    *


    夜幕降临,珩王府的屋檐上却多了一抹可疑的身影。


    “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沈晴微蹲在珩王府的屋檐上,正好与亭子里的人四目相对。


    月华如水,周临言只身一人在亭子里坐着,抬头望月时恰好与沈晴微对上视线。他手边的香炉烟雾缭绕,屏退了周遭的蚊虫,倒像是飘飘然的仙气,衬得他像是下凡的仙人。


    “来都来了,喝一杯再找我算账吧?”


    周临言端起酒盏,敬向檐上蛰伏之人。


    沈晴微翻身下跃,稳稳地落在地面。她拍拍衣角沾着的尘土,也除去了掌心的灰尘。


    飞檐走壁擅闯王府,正好被府邸的主人当场抓获。沈晴微却没有半分羞耻,悠闲自在地走到亭子里坐下,心安理得,脸不红心不跳。


    “算账?算什么账?殿下莫不是做贼心虚?”


    沈晴微毫不客气地接过周临言替她斟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