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患得患失(一)
作品:《宿敌他沦陷了》 桂花酿。
甜丝丝的酒香在她鼻尖晕开,一点点蔓延。周围好像只剩下了混着桂花香的酒香,一如去年的秋天。不过,那时候,沈晴微和周临言却没有现在这样的闲情雅致来月下对酌。
关系也是势如水火。
“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替宿弥报仇吗?”
周临言猛地灌了一口酒,却把自己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
沈晴微嗤笑一声:“我说是谁闲着没事跟踪我呢?原来是……我们日理万机、位高权重的珩王殿下。”
只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就映着冷冷的月色,化作冻到人直打哆嗦的雪水,将周临言脸上最后一丝镇定淹没,吞噬着他为数不多的侥幸。
“你……生气了?”
周临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沈晴微的衣角,却在触及丝缕的刹那,逃也似的抽回了手。随即低下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监视你的。我只是……太害怕找不到你了。”
沈晴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可漠然的沉默却比歇斯底里的狂风骤雨更让周临言胆战心惊。
上一刻还在小心翼翼地卑微道歉,下一刻却眼睛也不眨地从剑鞘里拔出佩剑,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剑递到了沈晴微手中。
“沈晴微,你杀了我吧。为你的阁主报仇,为你的萧昼出气。”
不等沈晴微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周临言的手便已覆上她的手,控制着她的手,将剑直直刺进他的胸口。
看到白衣上晕染开的血,沈晴微才挣脱他的手,松开了掌心的剑柄。
“周临言,你干什么?”
寒光四射的剑上沾着点点的血珠,沈晴微的双手仿佛也沾上了粘腻的血,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一般不自在。
她以为是周临言只是做做样子,没成想为了这出“苦肉计”,他竟然对自己毫不手软。
剑刺得不深,不至于伤及心脉,可也是鲜血淋漓。
这……算是她伤的吗?
沈晴微呆住了一霎,随后便打算喊人,却被周临言捂住了嘴:“别叫。”
“你有病吧?”
沈晴微皱着眉盯着周临言胸口上的伤。
周临言只是云淡风轻地用手帕擦去剑上的血:“死不了。”
“周临言……你要说你什么好?”
沈晴微叹了一口气。
周临言瞧着她这幅无可奈何地模样,却笑得很开心:“你在担心我?”
“有病。”
周临言被骂也是乐呵呵的,直到沈晴微下一句冰冷的话冻僵他脸上的笑。
“所以……宿弥重伤,你是幕后主使?”
周临言不顾心口上的心伤,又猛地喝了一口酒,偏开头不去看沈晴微:“你说是,那就是吧。”
“可我觉得不是你。”
“啊?”周临言又转向她。
趁着他不注意,沈晴微往他嘴里抛了颗丹药,为防止他吐出来,又捂住他的嘴:“别说话,咽下去。”
“嗯……嗯?嗯!”
“吞下去了吗?”
周临言点点头。
沈晴微这才松开了手。
周临言“天真”地眨眨眼:“这是什么啊?”
沈晴微毫不客气:“毒药,毒不死你。”
“原来毒药也可以是甜的。”
沈晴微:……
她怎么不知道,她过去常吃的治伤药还是甜的?
沈晴微望着他胸膛前染血的白衣:“周临言,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呢,你有为什么来找我?”
沈晴微憋住了答案:当然是因为信守承诺。说好了用她一个月的自由换由昼的自由的。她可不想亏欠他。
但这话她说出口,他许会多想。
“不说?那我换个问题。沈晴微,你刚才说,你相信我,相信伤了你那宝贝阁主的另有其人?”
他神色认真,与方才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
沈晴微也认真起来:“你没有理由害他。你没有登基称帝,他便不会对你造成威胁。运安楼与霄定阁多年的仇恨也褪淡了些……”
“那你是为了你那小情郎来报复我了?”
张口一个宝贝阁主,闭口一句小情郎。沈晴微真想剖开他的脑袋看看,这里面究竟塞的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他伤了你,本该付出点代价。再说了,这人不是毫发无伤吗?”
周临言方才还神色凝重,下一刻就委屈上了,故意别开头,委屈巴巴道:“你知道是他伤了我,你……你还对我不闻不问,只知道袒护他……”
下一秒仿佛要涕泪涟涟一般。
沈晴微伸出手,有点僵硬地摸了摸他的头,随后抢走他手边的酒壶,“好啦,都过去了。你受伤了,就别喝酒了。”
此话一出,周临言果然乖乖地闭上嘴。可眼中,已有几点晶莹涌动。
他心里积攒了很多很多的委屈。
在沈晴微来找他放人之前,他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他曾经暗暗咬牙发誓,她那么绝情,他一定要报复她。他要亲手打碎她的幻想,让她看看她的心上人事多么无能;他要把她锁在自己的身边,让她再也没法处处留情;他要她只能看着他,哪怕是怒目而视,总好过不理不睬。
可见到沈晴微的那一刻,他酝酿好的复仇念头顿时荡然无存。
淅淅沥沥的雨中,他只看得到她疲惫的脸色和被雨打湿的裙角。
那是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毒还没解,若是染了风寒定是雪上加霜。
周临言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她身边,与他握手言和。
真是美好得像梦一样。
“唉呀……”周临言暗笑着舔了舔嘴唇,敛起笑意后蹙起眉头,捂着心口,“好疼啊……”
沈晴微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便软绵绵地靠在她的肩上了:“我受伤了,沈姑娘应该不会和我这样的小人一般计较吧。”
沈晴微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没将他推开,嘴上依然是不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伤了就去找医师,我又不会看病。”
周临言的耳朵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
沈晴微还是没把他推开,只是轻车熟路在手边的酒盏中斟满酒,而后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喝得高兴了,就偏过头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周临言。
他正抬头望着月亮,眸中的月亮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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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更衬得这双眼炯炯有神,却并无平日里的算计与狡黠。
沈晴微像是着了魔似的,抬起手摸了摸他鬓角的碎发。
光风霁月者卸下伪装,满心算计者放下防备。
她已经记不清,周临言是从何时变得与传闻中不一样的。那个狡诈奸猾的三皇子是从何时一点点与印象中的棋砚重叠?
虽然他们本就是一人。
但沈晴微想,还是不同的。
不过,那些不同之处似乎正渐渐消弭。
“沈晴微。”
沈晴微余光里,肩上靠着的那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那目光温柔缱绻,深情款款。
吓得沈晴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了?”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沈晴微其人,心防甚笃。这么明目张胆的试探,若是换平时,沈晴微一定会心怀警惕,筑起心里的高墙。说不定,还会反将一军,化被动为主动。
但是今日,在周临言面前,不知为何,她竟然不介意实话实说。
或许是因为她给不了他答案,也无法回应他那份不知所起的爱。
愧疚?不至于。
也没有必要再提防。
“我会信守承诺,在珩王府呆满一个月。之后……还不确定。”
她的计划是,会霄定阁,也算是对宿弥的报答。
有些恩情,穷极一生,未必能偿还。
尤其是再造之恩。
周临言眼中闪过一丝差异:“你愿意继续在王府一个月?”
沈晴微摇摇头:“不是一个月,是二十五日。”
“谢谢你,沈晴微。”
“谢什么?一开始不是说好的,你放了萧昼,我当王府一个月的囚徒。”
不过这囚徒,还得周临言千方百计讨好,生怕有一丝惹她不快。
“正好,我要辞去公职,‘告老还乡’。”
沈晴微拿着酒盏的手不动声色地顿了顿:“告、老、还、乡?这四个字,那个字和你有关系?”
“你从不在意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我早就告诉过你,等大仇得报,我定要远离京城这个是非地。去哪都行,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断然不愿在权势中迷失,在尔虞我诈中虚与委蛇。”
沈晴微正要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身边之人却提前预料到她的回答:“你肯定不相信的。在你眼中,我一直都是奸邪狡诈、贪慕权势、搬弄是非之人。”
听到他如此准确无误地说出从前她眼中的周临言,黑暗中,沈晴微眉头不自觉上挑。
“先皇驾崩之时,我便打算远离这是非地。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必再被回忆中的是是非非折磨。但……”周临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世事难料,总有一些始料未及打乱计划。算了……都不重要了。沈晴微,接下来这一个月是我在京城的最后一个月。你我既然无缘,只愿求个好聚好散的结局。”
“周临言。”沈晴微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他还懒懒地靠在她肩上,沈晴微和他贴得很近很近,只要她往前一丝一毫,两个人的脸就会贴到一块。
沈晴微望向周临言的眼中不无意外:“这么多年苦心孤诣,如今却轻飘飘如拂尘去,你真的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