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昭雪刃》 因为二人间的身高差距,四娘微微抬起头眼见着裴翊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原本身体微微前倾的裴翊直起了身子,将按在四娘身旁墙壁上的胳膊移开。四娘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明日辰时,我便起身回京。往后你也不必再因我惶恐不安。”
裴翊说完这句话便抽身离去。留下四娘站在原地咀嚼他话里的深意,“明日辰时吗......”
原本一直期待着裴翊在日离开的四娘却在得知具体日子后,却觉得心里堵堵的怎么都不够舒畅。
“这便是习惯吗,好生可怕。”
四娘依靠着墙捂住心口慢慢蹲在地上,如果这裴翊真的是大理寺派来探查她身份的细作,那大理寺真的是好手段。选出这样一个人来,做出的桩桩件件都让她差点深陷。
长久处在深渊里靠自救而活的人,恰逢长久暗无天日的世界里突然一道露着光的裂隙。四娘不想细想也不敢细想,即使不知那光芒是希望的曙光或是温暖的阳光再或是寒凉的剑影......
只是似朝圣般痴迷地朝着那束光慢慢走去。
四娘将脸埋进膝盖,独自反刍着自己的矛盾与挣扎。对于这裴翊信或不信皆在四娘一念之间。
裴翊离开了四娘的房间后,转身回到了自己屋内。
在房内等待已久的裴五裴六见自家公子进门后连忙迎了上去。裴五性子沉稳善于揣摩主子心思,在看到裴翊面色不虞时只是在一旁候着没有上前打扰。而那裴六性子耿直无甚心眼,直愣愣地追到裴翊面前邀功,张嘴就道出裴翊此刻最不愿听的。
“公子,给姜姑娘准备的马车已备好,明早辰时便可以准时出发回京。”
裴五看着面前公子的脸色愈来愈黑,忍不住踹了正在傻乐的裴六一脚,接着俯身单膝跪下,
“回公子,公子吩咐的任务裴五已经完成,特来复命。”
“起来说吧。”
“是。”
“属下先是回府将信交给了老爷,老爷看完信后已经明了公子的计划。并且属下也已散播出咱们已经捉住刺客活口的消息,不出公子所料,那人方寸大乱一定会露出些许马脚。”
家中烛火短缺,改用的油灯火苗隐隐约约。晦暗不明的光线下照出裴翊脸上的讥讽,他讲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那李源不敌他老子,是个胆小如鼠水性随邪的主儿。那苏棣又是个阿谀奉承但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的,他俩合计完必定会狗急跳墙。咱们就静静等着就好。”
“公子好谋算,不过......这苏棣如今为吏部给事中,他会不会在朝上给公子下绊子。”
裴翊微眯着眼,白玉般的手指一嗒一嗒地敲击着茶盏,“这苏棣是个滑头的,他此时还不知咱们已经得知他和那人站在统一战线。所以明面上和咱们撕破脸皮的事,他还不敢做。”
“裴五懂了,谢公子赐教。”
一旁忙着捂住屁股忍痛的裴六也连忙作揖,“谢公子赐教。”
“至于姜四娘,无论如何我也要将她带回京。”
“公子打算如何做?”
“裴五,你速去县衙问张县令要一套刺客夜袭村庄时所穿的衣物来。”
...
夜沉如水,四娘站在窗前向屋外看去。远处的山影坍缩成混沌的轮廓,连林间惯常的鸦啼也销声匿迹,仿佛黑暗将万物浸入一潭凝固的漆。风偶尔掠过枯枝,细碎的摩擦声像砂纸擦过耳膜,反而衬得寂静愈发黏稠。
自裴翊走后,四娘就在这寂静的夜晚中不得安眠。与这寂静相反衬的是她焦躁的内心。她思索了一整晚,最终做出了一个出格的决定。
四娘想着如果这裴翊真的是大理寺派来的奸细,为何认定她是沈柔嘉时不将她就地格杀?而是一定要明确她的身份才肯罢休。
更何况倚靠自己目前的权势,想要触及沈家旧案未免显得太不自量力了些。这裴翊不是说他是和我同行之人吗,或许他真的是可以让自己借力之人。四娘决定信下裴翊说的话,明日便和他表明自己的身份,最好能赖上他和他一起去往京城。
四娘暗暗在心里做下决定后关上了窗子,转身到屋内整理自己要带去京城的财物。
这验尸工具是自己三年前买的第一套工具,虽简朴老旧但却承载着自己初学时的迷茫与渴求,不行这个得留!
这套医术古籍是爹买来送给她的15岁及笄生辰礼,也是爹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这必然也得带走!
这银簪是佩兰姨留下的遗物,自然也得带走!
...
就在四娘沉浸于整理物品时,身后的窗棂处突然却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吱啦”声。这声音虽轻却在这静谧的夜晚里格外刺耳,惊得四娘有些脊骨发凉。
四娘没立刻转身,只是仍然像没感受到异样那般继续低头假装整理物品,却在暗处悄悄地握紧手中的银簪。
虽四娘胆大但也知晓自己那也只是些花拳绣腿的功夫,若手头没有暗器傍身,全凭赤手空拳和敌人缠斗自己恐怕撑不了半刻。
四娘此刻的汗液布满了整个脊背,硬生生强撑着才没有颤抖起来。听着后方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四娘握着簪子的手指关节也愈来愈白。直到后方的脚步停下,四娘为获一线生机狠下心来握紧簪子便要转身向身后之人刺去。不料口鼻处却被人用帕子先行捂住,在四娘神志弥留之际她闻见一阵香气,也瞧见了身后之人的装束。
这不是那日的刺客的装扮吗?他们竟又卷土重来了?那裴翊现在如何了?没等四娘再细想些什么,便因药效发作眼下一黑后沉沉睡去。
四娘是被舌尖残留的苦杏味激醒的,她拼命地想要睁开双眼,却因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睁眼总感有些重影模糊。
后颈银针封穴的刺痛还未散尽,四娘有些吃痛地想抬手去挠,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麻绳给捆得死死的。四娘试图用力挣开麻绳,手腕处已被磨出血迹也未能解开。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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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只能先行缓过神识,然后环顾着四周。她确定自己此时正身处在一个黝黑的山洞里。
洞口被杂乱的藤蔓半掩着,几缕阳光从叶隙漏进来,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四娘心想看来此刻已是天明了,不知裴翊有没有被刺客袭击,如若没有,那他是否已经顺利返京。
洞内弥漫着阴凉的湿气,让四娘不禁打了个冷战。凹凸不平的岩顶上有水珠沿着石尖滴落,在下方积成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洞顶渗下的污水在青地面积成镜面,四娘从那镜面的倒映里居然看到了身后昏迷的裴翊!裴翊正垂头倚着潮湿的石壁,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
四娘连忙转过身去,面前裴翊身上的素白中衣被血浸透大半,衣带结扣开着露出身上泛着紫色的旧疤。四娘看他苍白的脸色和唇色,心中顿感不妙。
“裴翊!裴翊!”
面对四娘的大声叫喊,裴翊却没甚反应。
长久地坐在一处让四娘的腿脚有些发麻,她只能朝着裴翊的方向踹去脚边滚落的石块。不巧的是那石块准确无误地砸到了裴翊的脑门上,“额......”
虽除了些许意外,好在裴翊已然清醒了过来。
“裴翊,你怎么样?”
“这......这是何处?”
四娘看着有些迷茫的裴翊,便将自己昨晚被掳来的经过全盘讲给了裴翊听。
“你是说,又是那些刺客?”
四娘重重地点头,“肯定没错!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图纹!”
“什么图纹?”
四娘咬了咬下唇,既然已经决定和裴翊表明身份。那关于这图纹的来龙去脉,自己也不便再隐瞒。
“你说的没错,我确是当年的沈柔嘉。”
裴翊的脸上露出了些许震惊的神色,随后愣住许久,他绝没想到四娘会在此刻向他展开心扉。
“当年,我和贴身侍女佩兰死里逃生逃出了沈府。兰姨在之后给我画了一幅图纹的画像,她说这是她那晚在沈府看到的黑衣人剑上的标记。这也是你我二人初见时,我为何会对你所中箭矢上图纹感到惊诧的原因......”
裴翊很快便接受了四娘带来的讯息,“你的意思是,在沈府火灾当晚,有一群有此图纹的黑衣人也在府内?”
“并且......”
没等四娘说完,洞外忽传来规律的脚步声。裴翊猛地扯过她腕间,就势将人拽向岩缝阴影处。
裴翊将自己手腕上的麻绳蹭着身后凸出的岩壁,不久便蹭断了麻绳。随后裴翊解开了四娘手腕的束缚,不过因四娘手腕上有些破皮,在裴翊为她松绑时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嘘——”他沾着血渍的指尖突然压住她唇瓣,借着藤蔓间漏下的阳光向山洞外细看。
“那人如今已靠的极近了。”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四娘一时腿软屈膝顶向了他腰腹下,却被他顺势压进岩缝。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四娘,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