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坚持!

作品:《东宫伴读

    “别……”


    常宁红唇晶亮,双手紧攥着李稷胸前衣襟,桃花眸睁得浑圆,觑向闭阖的窗子。


    李稷喉结滚动,“别看了,看不到。”


    常宁受惊一般,伸手捂住李稷薄唇,低声道:“你别说话。”


    李稷笑:“怕什么?他既看不见,也听不到。倒是你,与他没甚干系,为何耻于与他相见?”


    常宁瞪他一眼,李稷笑意愈深。


    “反正和你说不明白。”


    河畔那些人,没一个认得常宁的。兴许他们这一辈子,就只有这擦肩而过的缘分,就是哭闹起来常宁也不带脸红的。张侍玉不同。他们从京城到并州,又从并州到苏州,三年里风风雨雨一同担过,即便是余记眨眼之间大厦将倾时,也没有背叛过彼此。


    若被侍玉瞧见,常宁一阵难堪,“又不是人人都如您一样。”


    她含射他不顾颜面,李稷却禁不住放声大笑。


    哪怕是嗔怪怨愤,也比先前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更让他欣喜。


    常宁顺势退后几步,端了杯茶递过去。


    李稷心下颇为吃惊,面上却不显,并不去接。


    那只会被她带着,一步步玩弄于股掌之间。


    常宁遂就自己品了,点评道:“好茶。您要去哪里?犹记得从前在京城,您殿里常备这样的乌龙茶,砂绿茶汤荡在紫砂壶里,倒出时有果香萦绕。我那时寻您,最惦记的就是这一口茶。”


    李稷淡淡嗯了一声,“算不得稀罕物。”


    他自然不会说,这茶是特意给她备的。那未免太蠢。


    常宁托腮笑着,眸光闪亮,口齿清晰地说着往事。那一桩桩,一件件,李稷从未想过,常宁竟记得这样清楚。


    李稷胸中陡然涌起热潮,竟觉活色生香,一时连常宁说了些什么都听不清,只觉一阵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心间。如此的安定,如此的令人安心。


    常宁笑问:“您要到哪里去?”


    “京城。”李稷依旧冷淡。


    常宁苦恼,“不顺路,我要回并州。”


    ‘送你到并州,朕再回京城。’赶在话出口前,李稷卷着舌尖咽了下去,微坐直了,眸光带着审视。


    “顺路,朕带你回京。”


    常宁也懒怠再装模作样了,往后仰靠进椅背里,一臂横在额上,遮住了眼睛,“你出去,我睡会儿。”


    李稷强硬挤过去,抱起常宁,在常宁的抗拒中推门而出。


    她大抵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言出必行。也或许在她看来,他是这样的人。


    但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她。


    侍从早就备好了车马,夤夜出城。


    外表朴实无华的青篷车,内里铺玉簟,嵌明珠,设书案,悬香薰,堆叠着软枕薄绸被,角落的夔凤纹三足盘中放着碎冰,正散发着阵阵水雾。


    车马渐渐走动,人声被隔绝在外,却依旧能听出从市井繁华处到寂静处的区别。门窗都被锁上了,马车旁有许多马蹄声,想必是侍从。一路上摇摇晃晃,常宁的倦意是真,左右一时走不掉,便就摆好了衾枕,倚在里面昏昏欲睡。


    忆起留在苏州城中的侍玉和许荇,常宁强忍困意起身,提笔挥就一封书信,塞出门缝,敲门叮嘱道:“送回我原先的住处。”


    不多时,落锁声响起,一线光从车门处透出。李稷进来,倾身跪坐在地,指间捏着那封薄薄的信,脸庞隐没在阴影中,“你还要回并州?”


    常宁温吞着点头,困极,眸光朦胧,“不然呢?”


    “道歉。回京。”李稷冷冷道。


    相逢这般久,纵是引诱,李稷也从未从常宁口中听到她对那三年的解释。甚至连一句敷衍着的关心话,她都不曾说过。


    “休想,”常宁微低着头,并不抬眼看他。


    双肩微沉,李稷已经膝行至常宁身前,迫常宁抬首。


    不等常宁去推李稷手臂,李稷已经收手,手指搭上衣襟,玄色衣袍、素白中单,层层叠叠轻薄柔软的布料,一件件甩落在车壁上。带起的风,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月光透过小窗挤进来,照在两人身前,显出李稷冷白色的胸膛来,肌理分明,丘壑纵横。


    李稷捉住常宁挣扎的手腕,大掌带着,笼在左肩上,紧紧贴合。


    常宁犹自侧脸闭眸,掌心一片滚烫温腻,是凹凸不平的。她仿佛触到烙铁,却如何也抽不回被李稷钳制的手。


    “睁眼,看朕。”


    李稷捏住常宁下颌,微微倾身,与常宁近在咫尺,冷冽的气息打在常宁脸上。


    常宁屏住了呼吸,不得不小心睁眸看他。


    李稷哂笑,“朕还没有那么无耻。”


    常宁脸颊烧红,抬眼是李稷放大的脸庞、深邃狭长的凤眸,垂眸是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和晃眼的白,乃至雪地里一点红晕。稍一转眸,下颌上那只手便收紧一分,李稷也逼近寸许。


    “看。”


    他带着她的手腕游移开,露出肩上那片疤痕。


    连羞涩都被屈辱掩盖,如同李稷身上冷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常宁。


    上一次这样,还是近四年前。常宁以游学为借口离京,夜宿客栈。李稷追了上来,两人皆去了外袍。中衣相对、同榻而眠,常宁以为,这就是极大的亲密了。


    “可看清了?”


    常宁勉力点头。朦胧的视线里,暗红色的疤痕,阴沉沉的,比铜钱还大上几寸,躺在她白皙纤细的指尖下,困兽一般沉默冷酷。


    “丑陋否?”


    “不丑,不丑。”常宁喉头哽咽。


    “摸。”


    常宁呆住了。这简直无耻,她不想看他,不想触碰到他,更不想做这样似轻浮而又似屈辱的举动。少时贪玩,随狐朋狗友误入南风馆,阴柔秀美的白面小生也是这般,握着她的手深情楚楚。常宁侧目,回避,推拒,呵斥,直至夺门而出,再不曾踏入。


    他们都把她的退避认作羞涩,但常宁的退避、呵斥、远离只对那小生奏效,李稷全然不吃这一套。


    李稷甚至因常宁的沉默逼得更近,鼻尖几乎挨着常宁的鼻尖。偌大的车厢内,沁人心脾的香薰味都消褪了,常宁周边所剩下的,只有李稷的气息。闭气闭得常宁脸上潮红一片,最终无可救药地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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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稷呼吸交缠。


    “不丑,为何不敢摸?”李稷作势靠近。


    “我摸,摸!”


    常宁指尖滑动,眸光无处安置,只能在李稷面上流连,和他淡漠的眸相视。


    李稷绷紧下颌,唇形锐利,紧抿时微仰了面。他又近了,常宁深吸气,不动声色地后退,却被身后的青木阻拦。他呼吸也紧了,常宁知道,这是忍耐的姿态。


    他说这是疤,那么,是痛么?常宁蕴着流光的眼眸低垂了,黯然几分。指下触感如何,常宁全然不知,只是思绪一片混乱。忧,拒,羞怯,耻辱。他在罚她,这伤,是因她吗?可她,不记得。


    不,不是她!


    常宁凌乱着。分明上次上药时,常宁看见了的。初春,料峭的天,他们从凉亭挪到暖阁里,刘总管还给了常宁一支碧绿的药杵。


    “不是我,不是我……”


    常宁呢喃着。那伤也在肩上,靠上些?也或许是向下几许,总之不在这里,也非是那点碍眼的红。


    不是她的错。


    “找到了。”


    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印痕,与肤色几近融为一体。只有这点小小的伤痕,才与常宁有关。其余的,常宁都不认。


    那他凭什么如此惩罚她,羞辱她?


    怒火在眸中燃烧,常宁听到李稷一声压抑的低哼。痛吗?他活该。


    李稷按住常宁手腕,再不让她乱动,气息渐归平稳。面前的人,朝思暮想,终于出现。雪颜泛红,水眸潋滟,眸光乱颤,腮边鼓鼓。不似梦中那般虚幻,他手下肌肤滑腻,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凡常宁所有的,李稷都想百倍千倍再捧给她。他甘愿对她百依百顺,但他不能。他比谁都清楚,当他将他所珍视的、不愿割舍的一切交付予常宁时,那场面,绝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常宁弃他而去之时。


    李稷冷声道:“亲。”


    他鼻尖已经挨上了常宁鼻尖,常宁一阵抗拒。但她很快发现,李稷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按他说的做。他的目光虽平淡,但总是若有若无落在她唇上。


    那么丑,常宁才不亲,更不会让他亲她!


    唇瓣恼怒地贴上李稷下巴,常宁咬牙厮磨,利齿刺破皮肤,舌尖卷去血迹,迅速偏头移开。


    余光里,常宁看见李稷冷然的面庞。但常宁只觉,他心情不错。在心底唾骂了声变态,常宁伸手推李稷,惊愕地发现,李稷竟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平时李稷高兴了,常宁做什么他都会配合的。


    李稷看在眼里,压下笑意,指尖点上常宁心口,“你这里有伤么?”


    常宁脸上一热,立即否认,“没有。”


    李稷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昏君!”


    “说说罢了,怕什么?”


    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李稷瞥一眼常宁。常宁倒眉倒眼的模样,见他看来,便不情不愿地收了冷脸。


    李稷出门,常宁便捉了他一片衣角,跟着猫腰钻出来,望望暗蓝夜幕上的星云,无比自然地上了侍从为李稷牵的马,回头来问:“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