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推山

作品:《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

    飞瀑之下,暗河下游,师厌在一阵剧痛中睁开眼,蹙眉忍受片刻,再抬手,摸到了女子幽凉柔软的发丝,一直悬在心口的一股气才松了。


    卷入暗流之中,他顺势而下,拉住了即将被激流冲散的陈文荷,无论如何也没有放开,可当那高处瀑布悬下时,他的意识也模糊了。


    幸好,这次没再弄丢她。


    满身伤口已经被泡得发白,先前上的药全白费了,整个人身体极沉,体温一点点流失,被他按在胸前的少女仍在昏迷。


    微弱的心跳隔着胸膛互相震动,师厌没有力气再挪动身体,却忍不住笑了。


    又只剩他们两个了,真好。


    可这样安宁的地方总免不了被破坏,正在师厌又慢慢失去知觉时,一道白影停留在了下游,深深凝望着乱石滩中二人交叠至一起的身影。


    他冷眼看着生死不知的师厌,伸手将二人分开。师厌放在陈文荷腰上那双手缠的格外紧,饶是他也费了些力气。


    陈文荷浑身湿透了,如黑色缎面般的长发软软地垂在身上,看上去苍白透明到一触就碎。伏子絮让她靠在怀里吐了好几口水后,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身体稍微有点暖意后,又脱下外衣将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阿荷,”他轻吻她额间,低声道:“你要恨我怨我都好……从今往后,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直守候着洺山的炽烈日光散去,阴下来的半边天里终于有了萧索的秋意。陈文荷意识转醒时,胸腔肺部一阵火烧似的灼痛,低声咳嗽起来。


    一只手伸来为她顺了顺背,同时递上一碗温热的姜汁。


    “阿荷。”伏子絮轻柔的声音响起。


    陈文荷愕然抬头。


    风光霁月的少师仪依然纤尘不染,入目一片温雅的青白色,还有他小心端着的那碗药,汤汁颜色清透,不知是不是尝起来也不会那般浓郁辛辣道难以下咽。


    “你果然没走。”她开口,感觉嗓子里有如细小的刀碎在划拉。


    伏子絮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笃定道:“你想起来了。”


    陈文荷漠然不语。


    若不是想起来了,现在见到他拔腿就跑都是轻的,她若无其事地接过伏子絮端着的那碗药,在他面前一饮而尽。


    去除寒气的药立马见效,五脏六腑逐渐回暖,陈文荷放下瓷碗,对眼前这片深林很是陌生,问伏子絮:“你又带我来哪里?”


    没见到陈王人,陈文荷四处打量着,试图找出他的身影,伏子絮却猜出她在看什么:“没有陈王。”


    这倒是奇怪,陈文荷看他一眼,微笑道:“那你真是长脾气了。”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伏子絮第一次跟陈王唱反调吧。


    她站起身来,看着黑黝黝的树林,鸦群旋转飞天,曾经围困在营帐外的兽群又隐隐有聚拢的趋势,若是天完全黑了,它们怕是会饥肠辘辘地赶去觅食的。


    陈文荷不假思索地抬脚离开,耳边隐约有水流的声音,伏子絮绝不会那么好心也救下师厌。


    身后立刻有人不轻不重地拉了她一把,陈文荷袖中寒光一闪,匕首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眉心处,堪堪只剩一寸时才停下。


    “伏子絮,”她看着他,茫茫月光下,那双眼睛格外美丽:“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下手呢?”


    “帮陈王帮到底,或者回道麓山清修吧,那里更适合你,”陈文荷缓缓放下指在他眉心的匕首:“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不喜欢做无用功,而不是对你有情。”


    野狼嚎叫,若师厌还没有醒来,是要危及性命的。


    “她对你真是无情,”陈文荷再往前一步时,四轮车上的花白老人缓缓被人推着出现在月光之下,陈王叹气道:“平时让我省心得不行,到了这种时候,比陈天乾还叫人头疼。”


    终于还是来了,陈文荷的目光扫过他的腿:“看来距离截瘫又进一步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口无遮拦,”又听见这阵清悦的少女声线,陈王已经不见恼怒,反而感慨万千:“你还是又回来了。”


    “少说废话,我要师厌,”陈文荷冷然道:“对于你,能动手就绝不动口。”


    红影如虹掠至身前,张连聚精会神地应付着,掌心向外击退陈文荷,快速将陈王挪出二人争斗范围。陈文荷身上虽有几分狠劲,却相当不通武艺,即使负伤,想必他一人也足以应付。


    然而,谨慎起见,张冼还是在一边蓄势待发,时刻准备活捉此人,他心思幽暗,指尖毒丸才掏出来,衣领便被伏子絮一把从后面揪住,扔至身后。


    陈文荷不敌张连,却屡出阴招,陈王东闪西躲,四轮车还是被她打斗弄翻,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又从袖中抖出长鞭。


    他一扬鞭子,狠狠朝陈文荷抽去,红影侧身躲过。伏子絮伸手握住,轻轻一拉,几乎将陈王拉了个趔趄,又横扫踹开张连。


    伏子絮今日也不知怎的,铁了心的护着陈文荷,看着陈王灰头土脸的模样,陈文荷似笑非笑,只觉得他一个家里养了三个各有怪癖的儿子,真是个个都不省心。


    “你吃了疯药了,”陈文荷嗤笑一声:“要内讧也不必当着我的面这样吧,我可是会找机会对付你们每个人的。”


    “少师仪,你清醒一点!”身后扭了肩膀的张冼都要气炸了:“陈文荷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伤她者死。”少年冷冷的话语如珠玉崩裂。


    伏子絮终于站在陈文荷身边,她好整以暇地看过来,这一次,他再无逃避地和她对视。


    他要公然叛陈?陈文荷觉得这一切过分荒谬可笑,看着半跪在地上喘息的陈元武,淡淡道:“你再不带他走,他可是真的会死的。”


    神医难寻,双腿坏疽滋生,再不救治真的会有性命之忧,陈王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文荷不敢掉以轻心。


    “与我无关,”伏子絮漠然抬脸,忽地,他狠狠拉住陈文荷扯近自己:“从三年后再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经叛陈。”


    他在等……等两败俱伤,等陈王大败而归,等师厌变成强弩之末,也等待着……陈文荷再次看向他。


    “阿荷,”他惯来冰冷的眼眸里带了些清润笑意,莫名令陈文荷脊背上窜起一阵寒意,伏子絮屈身,将脸埋在她手心,一面轻吻一面喃喃道:“想要和师厌远走高飞吗?可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伴着这句话,四面山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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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有火把亮起,陈文荷瞳孔微震,抽芽的建木之下,浑身是血的师厌被人丢靠在如霜月华之下。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然而那双紧闭的眼眸是如此安静,陈文荷望去时,福至心灵一般,他睁开了眼,与她遥遥相望。


    沉重的鳞甲在身,战无不胜的师二当家此刻犹如一座永铸的染血雕像,陈文荷顾不得许多,狠狠甩开伏子絮的手,迭声道:“师厌!”


    再一次被她丢开,抛去所有高傲和风度,伏子絮面目狰狞,从后方紧紧抱住她,低吼出来:“你就这么喜欢他?就这么舍不得他!那我算什么,我算你的什么!”


    春夏秋冬四时官与天师堂兵力围堵着师厌,陈王亦成了这场惨烈非常的局面陪衬,陈懿一瘸一拐地艰难推走了他,为伏子絮与陈文荷腾出一块空间,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陪你打江山,他爱你,你就接受……”得不到陈文荷的答案,伏子絮情绪愈发失控,声音不可遏制地发抖:“可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你宁愿和他徐徐谋之,根本不稀罕我给的……”


    “我从未将你当做局内人,”见他纠缠至此,陈文荷眼中只余厌恶:“伏子絮,一场梦做了三年,没醒的人,始终只有你自己。”


    “是,我在做梦,”她油盐不进,他语气却慢慢低柔下来,可那猩红的凤目更加危险:“可是阿荷,我想明白了,若是他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即便你不愿意,这世间又还有谁能抢得过我呢?”


    师厌灼灼的目光落在陈文荷勃然变色的脸上,连伏子絮嗜血的杀意也视而不见,他依旧半靠在树下,像是无数个惬意的午后,就那般朝着陈文荷望来。


    她盈盈眸中尽是恐慌,挣不脱伏子絮的桎梏,只能用口型不断呼唤他:“师厌!”


    “我来了。”


    他低哼了声,随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次站了起来!


    伏子絮不知趁他昏迷时灌了多少毒下去,他一身筋脉都已经堵塞不通,几乎等同废人中的废人,竟然还能站起来!


    “陈文荷,”师厌墨眸中仍有忽明忽暗的幽光闪动:“我这就来。”


    再也不堪忍受,伏子絮再也管不了什么武道侠义之名,青龙剑带着前所未有的庞然气势,陡然向摇摇欲坠的师厌压去!


    “动手!”比他的剑气更快的是陈文荷一声暴喝。


    亡羊倾巢而动,正面迎上青龙剑的师厌则被法心牢牢护在身后,只见他手中坚心如铁的奇厚遁甲闷声受了青龙剑一击,砸出一个道深深的凹陷!


    伏子絮当机立断,立刻纵身去拦夺路而逃的陈文荷,却被鹤心与齐衍双双拼尽全力阻住,然而这二人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拦他片刻,伏子絮毫不留手,伸掌拍向二人天灵。


    这次放手……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他不是什么救世济人的天师,更不是肯为一主愚忠一生的属下,一旦确定什么最重要,他只会不择手段地夺取!


    然而,地面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比之兽潮更加剧烈百倍的动静轰然在脚下炸开,陈文荷顺手扶住师厌,冷冷地睨视着伏子絮与陈王几人:“该结束了,陈元武。”


    “她这是要推山!”张冼最先发现不对,嘶叫道:“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