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品:《春色迟

    此前她设计让魏氏主动把沈恪记在名下,几天下来,魏氏冷静了许多,想来应该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所以有意无意的在众人面前打压沈恪。


    在魏氏眼里,沈恪也许与沈天赐并无差别,都是觊觎沈绪遗物的罪人,不过沈恪看上去更好控制。


    然而魏氏没想到的是,沈恪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暗中找上她帮忙。而她迫于恩情,只能答应。


    走一步,算三步,沈恪的心思已经缜密到让人心惊的地步了。


    宴席无聊,进行到一半时她随意找了个理由躲出去透气,直到快结束前才回来。


    魏氏暗地里瞪了她好几眼,目露不悦。崔令仪全当没有看见,慢条斯理的抿了口果子酒,细细品尝这酒的清香。


    回到照霞院,她用清水洗净残留在手上的气味。犹春走了进来,道:“奶奶,前院的席面刚散,夏子说二爷被他们灌了许多酒,醉的不轻,已经扶回临川阁休息了。”


    崔令仪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则来到书案前拿起一本《中庸》翻看。桌上还有好几本书,都是她准备要给沈恪的。


    读完《增广贤文》和《幼学琼林》,接下来就可以开始读四书五经和诸子百家了。


    她与沈恪约好的是每日都去小书房教书,但沈恪今天喝了这么多酒,还能去吗?


    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临川阁那边有人来传话。崔令仪思索片刻,还是叫来犹春嘱咐她看好房门,然后抱上那几本书,按照之前的办法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弥漫,乌云积聚在天边,不见半点月光泄露下来,全靠手里的琉璃灯在照明。天气闷热,似乎有要下雨的趋势。


    她双手紧紧握住雕花木柄,屏住呼吸,全程目不敢斜视的迅速穿过小门。来到祠堂附近,远远便看到小书房里亮着灯,不由有些意外。


    本来她只是想来看看图个心安,日后沈恪若是问起她也有个说辞,没想到沈恪居然真的在。


    推门进去,只见沈恪趴在平头书案上,双眼紧闭似是睡着了。崔令仪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顿时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沈恪剑眉微蹙,睫毛浓密颀长。睡着后的样子少了白日那种虚与委蛇的不真实之感,反而平添了几分凌厉。


    平头案上散落着许多写满字的宣纸,她拿起来一看,发现居然都是临写的她昨天那几句《中兴颂》。


    字迹依旧歪歪扭扭,但总体而言好了不少。


    她把桌上的宣纸都收集起来,叠放在一起竟有半尺之高。


    这么多宣纸,想要写完至少都需要两三个时辰,难道沈恪昨天送自己回去后又折返到这里,继续练到了深夜?


    崔令仪看着趴在书案上的人,心底忽然间生出几分欣赏之意。她向来敬重刻苦用功之人,因为这样的人既有毅力又有自己的目标。


    将宣纸整齐叠好放回原处,看到地上还散落着几本书,顺手捡了起来。然后俯身之际,她赫然对上了沈恪那双旖旎的眸子,顿时愣在了原地。


    此时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沈恪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沈恪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凌厉之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离的醉意。好看的桃花眼似覆了层水雾,冷白的肤色染上酡红,绮丽非常。


    “嫂嫂?”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带着些许意外,十分好听。


    崔令仪呼吸一紧,双手紧握成拳,状若不经意地直起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嗯,是我。”


    沈恪闭了闭眼,沉吟一声,随即坐了起来,姿势慵懒的歪靠在椅背上,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我怕你在等我,所以还是决定来看看。”


    见沈恪眉头拧在一起,模样难受,她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道:“这里没有解酒茶,你先喝点水吧。”


    寂静的夜色下没有蝉蛙鸣叫,只有崔令仪轻柔的声音袅袅绕梁,清晰的印在他的耳中。


    沈恪垂眸看着她的手,莹白修长的指节握着青釉茶盏,青白之间更显匀称细腻。眸中墨色陡然翻涌,呼吸沉沉,逐渐粗重,下腹处也涌起了一团燥火。


    他厌恶自己的手,因为那是肮脏的存在。但崔令仪的手却是如此干净,干净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玷污......


    崔令仪见他一直不接,而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手,后背发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话音还未落下,沈恪忽然抓住她的一截腕子,强硬夺过茶盏搁到一旁的书案上。然后拉过她的手,用力地细细地摩挲起来。眼眸微阖,流露出危险的情态。


    他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


    崔令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少女,当然明白这举动代表着何意。耳尖红的能滴出血来,羞愤欲死。想将手抽出,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激起了沈恪的不满,越发用力。


    她吃痛不已,别过脸去,贝唇紧咬朱唇。另一只手拽紧衣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在沈恪没有别的举动,揉搓了好一会儿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崔令仪立即把手缩回,阴沉着脸起身,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沈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嫂嫂且慢。”


    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反应过来后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深吸口气,压住心底的怒火,冷冷道:“何事?”


    沈恪已经恢复,神色清明,除了身上还残留着酒气外与平常无异。


    他走到崔令仪身边,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女子,声音格外温柔,“外面在下雨,我送你回去吧。”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润物无声。


    崔令仪语气清冷,暗含薄怒,“不用!”


    说罢,推门便要离开。


    “嫂嫂就算再恼我,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撒气才是。”


    他做出那等子不要脸的事,居然还有脸来教训她?


    崔令仪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瞪着他,冷笑道:“二叔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鹿山书院里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沈恪笑了笑,不置可否。像个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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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样拿过她手里的琉璃灯和墙角的油纸伞率先出去,回头笑盈盈的对她道:“走吧。”


    崔令仪憋的胸口发闷,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真想一把推开他自己冲回照霞院,可如此一来,反倒显得她冲动失了理智。


    僵持半晌,沈恪见她仍站在原地不肯动,缓步又走了回来。眉目如画,眸如星辰,唇边笑意温柔如溶溶春水,低声哄道:“今晚夜色已深,嫂嫂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找我算账也不迟。”


    崔令仪眼神如刀,冷冷看了他一眼,从旁边越过,径直走入濛濛细雨当中。


    沈恪扬唇轻笑出声,忙追了上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四周黑得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伸手不见五指。琉璃灯只能照出前后几步的范围,雾气笼罩之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叶孤舟。


    沈恪走在她的外侧,雨水泼湿了他半幅衣袍,但他却毫不在意,只低头认真的将横生出来的杂草拨开,只为崔令仪能好走些许。


    崔令仪看着他的动作,心情十分复杂。


    沈恪危险,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知道了。可在沈府里近两年的搓磨,唯一感受到的细心呵护竟不是来源于她的夫君,而是沈恪。


    何其的可笑荒唐?


    眼眸忽然湿润,模糊了视线,不知是因为其他还是自己.......


    回到照霞院后,崔令仪蒙头大睡了一觉,起来时精神恢复了大半。接下来的几日,她照例每晚都去小书房教沈恪读书,沈恪也没再有逾矩的行为。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那晚的事情,只当是一场意外。


    这日,崔令仪正在批注沈恪临写的《中兴颂》。


    几日下来,沈恪的字大有长进,但依旧过于凌厉,有剑走偏锋之态,反而失去了字原本的柔和。她圈出几个最为明显的,仔细在旁边写下要点以及行笔时应注意的细节。


    刚写完,忽听门口传来珠帘噼里啪啦的响动。抬眸看去,只见犹春神色慌张的急步进来,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


    “不好了奶奶,刚刚夏子托人进来传话,说看到桃红去了医馆,在里面足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整个人还魂不守舍的。”


    今天早上桃红怯怯的来找她,说家里传话她娘病了让桃红回去看看。崔令仪心软便放她回去了,事后让夏子在后面偷偷跟在后面,没想到她竟是去了医馆。


    她放下笔,将字帖放在一旁晾干墨迹,平静的道:“身中奇毒的人会去医馆查验,不足为奇。只要她没有别的举动,继续看紧就好。”


    犹春眉头紧锁,眼底透着不安,“可......她若发现那只是普通的安神药该如何是好?”


    崔令仪也有这样的顾虑,沉眸细思片刻,道:“既是奇毒,从脉象上查不出来也说得过去,桃红未必敢冒这个风险。咱们不可自乱了阵脚,先静观其变,桃红人现在何处?”


    犹春的脸皱成一团,说出了她最为担心的事情,“夏子说两柱香前就看到她回府,可我在房中没有找到人。奶奶,你说她是不是去找太太告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