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内洛普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推开克里斯蒂安，可他的臂膀却牢牢箍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他的吻急促而炽热，夹杂着愤怒、不甘，以及深藏已久的渴望，仿佛要将所有未曾诉说的情感倾注其中。


    这一刻，她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无法再假装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她的双手颤抖着缓缓地攀上他的肩膀，最终还是迎了上去，回应了这个吻。


    他们紧紧相拥，仿佛要将那些误解、挣扎和痛苦一一拼凑，修补回那个早已支离破碎的过去。


    良久，克里斯蒂安终于松开了她，将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不稳地低语道：“你还想要继续骗我，让我伤心吗？”


    佩内洛普闭了闭眼，喉咙发出一声哽咽，最终，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我爱你，克里斯蒂安。”她终于承认了这一点，声音低低的，像是对他，又更像是对自己的妥协，“你赢了，我确实爱你……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克里斯蒂安的眼眶湿润了：“所以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他拿什么要挟你，我吗？他究竟从哪里知道的那些事？”


    佩内洛普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妥协道：“是一个你熟悉的，欠了些钱的人，他告诉了圣-约翰一切。”


    听到她这么说，克里斯蒂安很快就想通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是他的堂亲丹尼尔！难怪这臭小子最近都不写信来哀求他帮忙还赌债了。真是，他就这一次没有选择帮那家伙还债，却直接就导致了这种结果！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道：“所以说，你全都是为了保护我？”


    佩内洛普勉强扯了扯唇角，笑意淡得近乎苦涩：“可是事实证明，我只是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保护，你足够勇敢，足够强大，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克里斯蒂安凝视着她，语气坚定而深沉：“我确实不需要你的保护，就像你其实也从不需要来自于我的保护。”


    他的话意味深长，但佩内洛普已经没有力气去深究其中隐藏的含义。


    下一刻，他缓缓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戒指，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我来这里，确实是想要得到真相。”克里斯蒂安低声说着，整个人都开始放松了下来。


    “但那也只是为了让我可以安心地向你求婚。因为我落网了，无药可救。”


    佩内洛普的呼吸微微一滞，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


    承认自己爱上他是一回事，而婚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顿时，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长期的暧昧关系已然足够可耻，若是迈入婚姻，那就意味着她彻底无法再逃避这段感情，也意味着她将与他一起面对所有世俗的质疑、流言与诋毁。


    而且，她根本一点也不适合他。


    她几乎是严厉道：“别开玩笑了，我比你老太多了，而且你也有你的职责！”


    可他却笑着说：“你现在这个口气已经开始像一位太太了！至于我的职责，我的什么职责？”


    “别闹了。”佩内洛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得有个继承人，不是吗？而我已经太老了，或许已经没机会再孕育孩子。你需要一个年轻的妻子，比如，比如安娜贝尔女爵，我想你们关系匪浅，她年轻漂亮，出身高贵，她远比我更适合你。”


    一说出这个让她耿耿于怀的名字，她便转过了身，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可克里斯蒂安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直视他的双眼。


    “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了。”


    佩内洛普微微皱眉：“确定什么？”


    克里斯蒂安目光灼灼：“你嫉妒了。”


    这是事实，佩内洛普想，她当时嫉妒得都快要发疯了！她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在嫉妒，嫉妒那个女孩是如此的完美无缺。


    但她仍选择强词夺理：“我没有，你与她本来就更合适，无论是年龄……”


    “你就是嫉妒了。”克里斯蒂安的声音变得愈发愉悦起来。


    真好，之前一直都是他在疯狂地嫉妒其他男人，现在，他总算是看到了她的嫉妒。


    “我没有！”佩内洛普耻辱地低下了头颅，继续反驳道，“我已经说了原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佩内洛普，你最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年龄问题。”他用低沉的声音打断她道，“你就只是害怕。”


    “我能害怕什么？”她就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什么都不害怕！”


    “你当然害怕，你敢说，你从不曾害怕会被我抛弃？”他一边控制住她不让她挣脱一边说，“在你的生命里，男人总是来了又走。哪怕是最深爱你你也最深爱的马修，也用去世的方式离开了你；哪怕是你的亲生父亲，也毫不留情抛弃了你。于是，你习以为常了，就以为那是必然的。”


    佩内洛普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莎拉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可她从未真正去承认。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冷道：“我的父亲也好，马修也好，都与这件事无关。是我选择了要过这样的生活，就也注定了我将会面临这些，而我也乐于让男人们来来去去。”


    他摇了摇头，坚定道：“我不会管你在这里嘴硬什么，我爱你，佩内洛普，在我心里，与我共度余生的人只会是你，不会是什么安娜贝尔女爵，我与她就只是正常的社交，我从未逾矩。当然，你不相信我没关系，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至于继承人，我家族的男人还没有死光，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因为你而绝嗣，而且，你的年龄当然还可以孕育孩子，你才三十六岁，三十六岁距离不能孕育孩子还早呢。我更在乎的是你还想不想再生孩子，如果你不想生了，我很乐意生活里就只有你。”


    佩内洛普的心剧烈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胸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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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克里斯蒂安，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一丝玩笑的成分，但她失败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或不安，仿佛她的抗拒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


    她不该感动的，不该在这种时候被他的话打动。可她终究是个人，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早已习惯了孤独的人，现在，突然有人向她伸出手，告诉她他永远也不会离开，她又该如何假装自己无动于衷？


    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低声道：“你会后悔的，克里斯蒂安。你现在觉得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时间会改变一切。当你厌倦了我，厌倦了所有的流言蜚语，你会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克里斯蒂安笑了一声，握紧她的手：“佩内洛普，你真的以为我是那种会后悔的人？如果是，那你还不了解我。”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甚至有些狂妄，让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克里斯蒂安趁她愣神的瞬间，将戒指塞进了她的手心，并握住她的指尖，认真道：“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的，你可以拒绝，但这枚戒指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直到你准备好接受我。”


    佩内洛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指，喉咙有些发紧。


    这是一枚古老的家族戒指，镶嵌着一颗打磨光滑的红宝石。她知道这样的戒指，也知道它曾经肯定是属于克里斯蒂安的母亲，更知道它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求婚的信物，而是承诺，是他对她的誓言。


    她该拒绝的，该把这枚戒指还给他，然后让他彻底死心。可她握着它的手却怎么也无法松开。


    因为她知道她有多么想要它。


    克里斯蒂安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对上他的眼睛，低声道：“我爱你，我也会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是真的，求你了，就相信我吧。”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仿佛誓言一般，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佩内洛普闭上眼睛，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在胸腔中狂乱跳动。


    她最害怕的从来就不是这段感情，而是它的结局。


    可是眼前的男人，如此坚定，如此执着，几乎足以使她坚信，他们会得到幸福。


    良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把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里，闭上眼睛，轻声道：“好吧，我会考虑的。”


    克里斯蒂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那就够了，佩内洛普，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考虑，我永远在这里。”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温柔而虔诚。


    佩内洛普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她已经输了，彻底地输了。


    她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他，也抵挡不住自己那颗正向他奔去的心。


    她也终于明白——也许，她并不就仅仅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是他这辈子唯一真正想要去留住的人。


    所以，他们可能真的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