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宽敞的卧室里，金色的光晕柔和地铺展在地毯上，也悄悄攀上床榻上的两道身影。


    克里斯蒂安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看到躺在自己身侧的佩内洛普。她的长发微微凌乱，脸颊因熟睡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


    他微微一笑，抬手拨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忍不住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滑落，直到落在她的下颌线上，最终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佩内洛普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轻轻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克里斯蒂安……别闹……”


    克里斯蒂安忍俊不禁，低声笑道：“我什么也没做。”


    佩内洛普又缩了缩，脑袋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像是在逃避清晨的光亮。克里斯蒂安本想再逗她一下，但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心底却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就是他们婚后生活的第一天，他的妻子正躺在他的怀里，以最自然的姿态依偎着他。


    ——她已经属于他了，就像他也属于她了一样。


    想到这里，克里斯蒂安忍不住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手臂微微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


    佩内洛普终于被他的动作弄得彻底清醒，她缓缓睁开眼睛，睡意未散的眸子带着几分慵懒。当她的视线对上他的脸时，她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公平，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克里斯蒂安扬眉：“难道不应该问你，为什么现在都不愿起床？”


    “因为我还困着呢，爵爷。”佩内洛普理直气壮地回答，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更肆无忌惮地窝在他怀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克里斯蒂安好笑地看着她，声音轻柔而宠溺：“夫人，你这样可不太好哦，我可不是一块柔软的枕头。”


    “可你很暖和。”佩内洛普闭上眼睛，又缩了缩，“所以，你可以再让我抱着睡一会儿吗？”


    克里斯蒂安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揽着妻子的腰，顺从地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原以为佩内洛普会是个严谨、自律的妻子，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赖床。可她的这份懒散，反倒让他生出一种独占的快意——在这个世上，以后就只有他能看到她这副模样了。


    他低下了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低哑：“好吧，那我就勉强陪你再赖一会儿床。”


    佩内洛普轻笑了一声，闭着眼睛低声呢喃：“嗯，我喜欢乖巧的丈夫。”


    克里斯蒂安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了她——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耳侧，掌心贴在她的后背，轻轻地顺着她的脊梁摩挲，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这样温馨的早晨，实在不需要急着起床。


    最终，是外面的敲门声打破了卧室里的宁静。


    “爵爷，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佩内洛普终于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推克里斯蒂安，轻声道：“该起床了。”


    克里斯蒂安懒懒地嗯了一声，却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反倒埋头在她的颈侧蹭了蹭，声音中带着些许困倦：“不想动。”


    “你不是刚才还很精神吗？”佩内洛普挑眉，佯装生气地问道。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克里斯蒂安理直气壮地回答。


    佩内洛普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他的耳朵，略带警告地轻轻扯了扯：“如果你再不起床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下去吃了。”


    “别，而且身为已婚女士，你有这个在床上享用早餐的特权。”


    “可我想在你家的餐厅里，与你一起吃我作为朗斯通夫人的第一份早餐。”佩内洛普认真道。


    她的话让克里斯蒂安无法拒绝。


    但他还是必须说：“我们的家。”


    说完，他笑了笑，也终于松开了她，任由她坐起身，拿起晨袍披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露出的锁骨上，目光暗了暗，可最终，他还是克制地移开了视线，慢悠悠地跟着她起身。


    早餐已经摆好了。有新鲜的面包、果酱、熏肉、煎蛋等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布上，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佩内洛普优雅地拿起刀叉与餐盘，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而克里斯蒂安则端起咖啡杯，悠然地抿了一口。


    两人之间的氛围意外的宁静而自然，仿佛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许多年。


    佩内洛普一边吃，一边看着晨报，然后，管家恭敬地送来了一份给她的电报。


    她将电报从银盘上拿了起来，微微点头示意他退下，然后，才将它打开。


    “亲爱的表亲，我被说服了，我一周前结婚了！我今天终于有时间看新闻，才得知你也结婚了，祝福你。”


    而落款是——


    佩内洛普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道：“米娜最终还是成了一位公爵夫人，而且，居然还是一位来自意大利的公爵。”


    但对此，克里斯蒂安只是扬了扬眉，便微笑道：“我并不感到意外，对于你们家的女人，一切皆有可能。”


    这倒是没错，佩内洛普想，比如说，谁能想到她竟会嫁给一个比她小十一岁的伯爵呢？


    “等会儿吃完了早餐，我们一起去外面走一走吧？”她又提议道。


    克里斯蒂安没有拒绝，只是问她：“你想去哪？”


    “就随便走走。”佩内洛普微微一笑，目光柔和，“我们好像从未一起在伦敦的街道上散步，现在你我成了夫妻，不应该找个时间体验一下吗？”


    克里斯蒂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片刻之后，他笑了笑，伸手拿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既然是夫人的要求，那我当然奉陪了。”


    佩内洛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他这么紧紧地握着。


    早餐过后，克里斯蒂安果然陪着佩内洛普出门了。伦敦的清晨雾气蒙蒙，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马车驶过，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人并肩而行，步调出奇地一致。佩内洛普紧紧挽着克里斯蒂安的手臂，偶尔会停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看橱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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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示的最新款帽子，或是路边花摊上刚刚运来的玫瑰。


    克里斯蒂安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不时低声评论几句，比如某家店铺的甜点是否值得尝试，又或者某位路过的女士帽饰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简直像是顶着一座花园。


    “你对女士的时尚竟然如此有研究？”佩内洛普挑眉，半开玩笑地看着他。


    克里斯蒂安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不得不研究。毕竟在社交场合里，如果你夸错了贵妇的帽子，她可能会记恨你一辈子。”


    佩内洛普笑了笑，很快，目光又落在一处不远的书店橱窗前，透过明亮的玻璃，她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书架，以及一些正低头翻阅书籍的顾客。


    克里斯蒂安显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兴趣，立刻便提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当然。”佩内洛普微微一笑，率先走了进去。


    书店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张与墨水的气息，宁静而雅致。佩内洛普随手取下一本诗集，翻开了几页，而克里斯蒂安则站在她身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专注阅读的神情上。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这样安静的模样，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你不也看看？”佩内洛普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道。


    “我在看。”克里斯蒂安低声道，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佩内洛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他的言语感到无奈，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最终，她挑了一本书，克里斯蒂安理所当然地替她付了账，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出书店。


    伦敦的街道上渐渐地热闹起来，阳光也越发明媚。它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两人就这么继续漫步着，不急不缓，像是对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无比熟悉，又像是在重新发现其中的美好。


    “你知道吗？”佩内洛普忽然开口，“我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能这样和你一起在大街上散步。”


    克里斯蒂安微微侧目，看向她的侧脸：“嗯？为什么？”


    佩内洛普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因为你以前总是那么古怪，又那么神秘，我读不懂你，便也一直以为，你不会是那种喜欢这种普通日常生活的人。”


    而她却一直都很怀念这种平淡而美好的日子。


    克里斯蒂安笑了笑，牵紧了她的手：“事实上正是因为我的特殊，我过去从未幻想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日子，普通的日常生活，就令我满足了。”


    佩内洛普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一贯的冷峻，眉眼间透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们的婚后生活明明才刚开始，佩内洛普想，可此刻，她便仿佛已透过他的脸看到了未来的几十年。


    当然，未来或许依旧会有风雨，会有争执与不安。但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会始终牵着她的手，走过所有平凡与不凡的岁月。


    她一定会幸福的。


    不，她现在就已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