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晨的林间，小屋被晨雾笼罩，一缕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之间透出，温柔地洒在藤蔓交织的墙面和石阶上。屋内，炉火正旺，松木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带来一丝安宁与温暖。


    佩内洛普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见克里斯蒂安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诗集，诗集安静地躺在他的膝上，晨光在他略显凌乱的深色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真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已无缘这种近乎奢侈的宁静。可是现在，她在这里，还与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用尽全部温柔对待她的男人在一起。


    佩内洛普慢慢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他的侧脸。克里斯蒂安立刻便察觉到了，她的指尖尚未离开，他就握住了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


    “醒了？”他嗓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磁性。


    “嗯。”佩内洛普懒懒地应了一声，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昨天让你坐我驾驶的马车坐了一天，没有累坏吧？”他低声问，一边轻柔地摩挲着她裸露在睡袍外的肩膀。


    佩内洛普轻笑着出声，鼻音里带着慵懒的满足：“如果每一次的疲惫之后，都能像这样醒来，我想我还可以再多累一些。”


    克里斯蒂安低低笑了，声音里藏着一丝得意。他将诗集丢到一边，俯身吻上她的发顶，把她整个圈在怀里。


    “我们今天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他喃喃道，“不必继续赶路，也不必见人。这个地方，是独属于我们的世界。”


    佩内洛普闭着眼睛微笑，耳畔全是他温柔而低沉的嗓音。


    ——独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直到佩内洛普终于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再不起来，你会把早餐时间也睡过去的，朗斯通勋爵。”


    “求你了，就叫我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不甘不愿地松开了她，眼神却带着明显的宠溺。他替她拉好肩头的睡袍，动作细致得仿佛在触摸最珍贵的宝物。


    佩内洛普一边穿衣服，一边悄悄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她的丈夫，一个年少时就满身伤痕，却依然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温柔对待她的男人。


    *


    厨房里传来阵阵混乱声响。


    佩内洛普静静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小丈夫在笨拙地与炉灶搏斗。他们只有两个人，没有带任何仆人，他显然是想自己准备早餐，却几乎把煎锅弄翻在地。


    “需要我来帮忙吗？”她好笑地问，“正好我也许久没有磨练我的厨艺了。”


    “不需要！”克里斯蒂安皱着眉，“你嫁给我可不是来做这些的。”


    佩内洛普挑了挑眉，干脆搬了把椅子坐下，像看表演似的注视着他。


    最终，一盘烧焦的煎蛋与黑乎乎的面包被端到了她的面前，搭配着一杯倒得满满的热牛奶。


    佩内洛普接过刀叉，装模作样地切了一块焦蛋，优雅地放进嘴里，轻咳了一声，然后，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克里斯蒂安。


    “天呐，我真是太爱你了。”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


    克里斯蒂安假装没听懂：“是因为早餐非常好吃，还是因为我是我？”


    她噗嗤一笑：“当然因为你是你。”


    然后，她放下刀叉，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不管这世上有多少完美的早餐，我都更想要你。”


    克里斯蒂安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揽住她，将她抵在厨房的墙边，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克制和温柔，带着一种微微的焦急和本能的渴望。仿佛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属于他了。她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梦，而是他怀中真实而温暖的存在。


    佩内洛普也回吻着他，毫不保留地回应着他的炽热。


    他们就这么在小屋里窝了一天，直到晚上才终于有心思出去走走，就像他们曾经也会夜间在公园里散步一样。


    可与伦敦不同的是，这里更安静些，没有任何外界的喧嚣，只有微弱的虫鸣和林间流淌的小溪声。


    佩内洛普懒洋洋地靠在克里斯蒂安怀里，看着满天繁星，忽然间轻声道：“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过来这里吗？”


    克里斯蒂安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当然了。每当你想要逃离伦敦的无聊，以及又大又空的朗斯通庄园，就只想要一个独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们就过来待几天，好不好？”


    佩内洛普抬头望着他，在夜色中，克里斯蒂安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她轻轻地笑了笑，伸手触碰他的脸颊。


    “谢谢你，克里斯蒂安。”


    “嗯？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用自己的方式，把一个破碎的我，一点点地拼回来了。”


    克里斯蒂安的喉咙哽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立，仿佛世上再无其他。


    ——这就是他们的秘密小屋。


    ——也是他们秘密的、永远不会褪色的幸福。


    *


    第二天早晨，阳光穿透薄雾洒进林间小径，空气中带着草木和土壤混合的清新气息。


    克里斯蒂安醒得比佩内洛普早。


    他静静侧躺，单手支着脑袋，看着熟睡中的她。佩内洛普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脸上带着难得的放松与安宁，嘴角微微弯起，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划过她的眉毛、鼻梁，最后，停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佩内洛普感觉到微微的痒意，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带笑的目光。


    “你又在做什么？”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撒娇。


    “确认我的妻子没有偷偷逃跑，离开我这个只有一间小破屋子的穷鬼。”克里斯蒂安一本正经地说。


    佩内洛普失笑，抬手便推他的胸膛：“傻瓜，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克里斯蒂安笑着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当然不，夫人坚贞又美丽。”


    他们就这样又赖了一会儿床，直到克里斯蒂安提议道：“镇上今天好像有个什么秋季集市，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听说有新鲜的苹果酒，还有一些挺有趣的比赛。”


    佩内洛普挑眉：“比赛？你确定你要去看村民们的比赛吗？”


    “我确定。”克里斯蒂安认真地点头，“也许我也可以参与其中……我们甚至可以顺便赢几只小羊回来。”


    佩内洛普被他这荒唐的提议逗得笑出了声：“带回来让你晚上数羊助眠？”


    “也不错。”克里斯蒂安笑着凑近她，“不过现在，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


    当他们赶到时，他们发现，集市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热闹。


    小屋所在的小镇虽然偏僻，但一年一度的秋季集市吸引了不少周围村庄的人们。道路两边摆满了摊位，卖着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蜜饯、奶酪、编织的披肩，当然还有热腾腾的新鲜苹果酒。


    佩内洛普换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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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简单的浅蓝色长裙，头上只戴了一顶普通的软呢帽，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小镇女人。


    克里斯蒂安也脱去了绅士的衣服，装扮成了牧羊人的模样，就这么走在路上，看上去又年轻又精神，惹得佩内洛普笑个不停。


    因为路人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便也毫无顾忌地依偎在一起，像是一对普通情侣那样在集市上闲逛，毫无一点贵族的风度。


    “想试试这个吗？”克里斯蒂安指着一旁摊位上的糖苹果，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佩内洛普斜睨了他一眼：“我十五年前就已经成年了，亲爱的，我可不会被一颗糖苹果哄得心花怒放。”


    克里斯蒂安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那也许是因为你还没尝过我亲手挑的？”


    佩内洛普被他哄得笑弯了眼睛，还是乖乖地接过了糖苹果，咬了一口，甜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而克里斯蒂安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吃苹果，像个得了奖的小男孩。


    之后他们又去参加了“掷铁环比赛”，克里斯蒂安自信满满地炫耀自己的精准手艺，结果每一次都差一点套中目标。


    佩内洛普一边笑一边鼓掌：“天呐，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笨拙。”


    克里斯蒂安不服气地甩掉外套，挽起袖子，赌气似的又给了摊主一些钱，拿了好几个铁环回来：“等着，妻子，我一定会赢得最大的奖品送给你。”


    他当然没有成功，但也不至于毫无收获，他得到的奖品是一只还算精致的绵羊玩偶，小巧可爱，软绵绵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简直和他们路上看到的真羊别无二致。


    克里斯蒂安将它郑重其事地递给佩内洛普：“我本来是想给你带一只真的羊，但现在，只能先用这个替代了。”


    佩内洛普笑得前仰后合，还是接过了玩偶，小心地抱在怀里。


    “这只羊，我会好好珍惜的。”她认真地说。


    “就像我一样？”克里斯蒂安半开玩笑地问。


    佩内洛普挑了挑眉，眼神微微一柔：“比那还好得多。”


    傍晚回到小屋，两人都有些疲惫，但心情却无比愉悦。


    克里斯蒂安故意提着战利品夸张地展示了一番——糖苹果、蜂蜜饼干、小羊玩偶，还有一条手工编织的披肩。


    佩内洛普就靠在门边，看着他那副孩子气的得意模样。


    晚饭之后，他们窝在壁炉前，佩内洛普披着新买的披肩，而那只绒毛小羊被摆在他们中间。


    克里斯蒂安一边翻看着今天买来的旧诗集，一边时不时抬眼偷偷看她。


    佩内洛普发现了，笑着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你就这么喜欢偷看我吗？”


    克里斯蒂安坦然答道：“当然了。你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珍藏。”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我在想，以后每年我们都回来一次，好不好？”


    “这种小事，夫人决定就可以了。”他俏皮地说。


    然后，他收起了诗集，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


    “我爱你，以儿时的信仰，我爱你，


    以澎湃的激情，就像昔日满腔的悲伤。


    我爱你，以一种只有失去了圣者才有可能


    消逝的爱慕。我爱你，以我终身的呼吸、


    欢乐与泪珠——诚然上帝作出了裁决，


    即使死后，我也会更深地爱。*”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出他们紧紧相依的影子。


    屋外，秋风起，落叶翻飞，但这一间小屋，永远是温暖与甜蜜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