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第一百零七章
作品:《王妃她好像不对劲》 赵澜从宫里回来时,已是深夜。
外面刮起了风,还飘起了雪。
沈宁没有歇下,她和两个竹围坐在炭火旁正在烤板栗。
赵澜推门而入,风卷着雪花也跟了进来。
沈宁站了起来,两个竹同赵澜见礼后齐齐退了出去。
赵澜刚要走近又止了步子,将沾了风雪的大氅脱下搭在衣架,这才走了过来,将沈宁抱在胸口:“怎么还不睡?”
沈宁:“等你。”
赵澜将沈宁打横抱起,大步去了浴间。
外面风雪打窗,室内旖旎如春。
沈宁脸色潮红的被赵澜抱回床上,已经将睡未睡,却还惦记着下午的事。
赵澜将她裹进被子里,拍着她的背轻声道:“你又立了大功了。”
翌日。
新年前最后一次朝会。
每年的这一日,所有在京的五品及以上官员都要参加。
每年的这一日,为了迎接新年,众臣都心照不宣地放下争执。
但今年不同,宗亲世家、权贵高门等这些人,自从康平帝明确说了明年要纳田赋,就一直没上过朝了,别说上朝,连衙署都不去了。
因此,今年新年前的最后一次朝会,少了一些人。
好在也并不是很多。
至少对新颁布法令影响不大,甚至还能更顺利的进行。
自然,这些人中还是来了一部分,是来探消息的。
只不过探得的消息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想到此处,康平帝难得心情舒畅。
昨日三儿子急吼吼来御书房提出此令时,他也是目瞪口呆,随即抚掌大笑。
这样的话,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反对的不过都是这些家族掌权之人和嫡长子,其他子女要是知道,他们也能和嫡长子一样分到同样的财产土地,今后不用仰人鼻息,看掌家之人脸色过活,哪里还会对赵家后世子孙有怨气?女子若嫁入高门也不必再担心什么妾室外室争宠。
如此,乐还乐不过来呢!
看起来,他明年就能退位了!
想到此处,康平帝更高兴了。
老三媳妇可真是他们赵家的福星!更是大晟的福星!
金福自是知道康平帝在高兴什么。
自从昨日楚王爷来,三言两语将此事说出,他眼见着主子震惊过后就开心起来,连那几根银丝都不再愁眉苦脸。
楚王爷做事也周全利落,圣上刚让把内阁大臣和六科给事中叫来,楚王爷就说,他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这不,不过半个下午加上半个晚上,法令诏书就拟了出来,并且昨晚参加拟诏的几位大臣都被圣上留在宫中歇宿,直到现在都没传出半句风声。
金福想到此处心下也笑了起来。
圣上退位,他也可以清闲了,想想都是好日子呀!
他清了清喉咙,拿出了诏书,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宗庙,忧劳万民,今王公勋戚、朝中大员田连阡陌,黎民百姓立锥之弱,田赋不均,国库日虚……”
金福声音高昂透亮,听上去还隐隐有些欢快。
大臣们听到前面就知道了,原来是前几日令纳田赋的诏书,没想到今日就颁布了。
他们在此之前,一定程度上也免了田赋,如今也要缴纳,自是不愿。
可小小官员,哪里敢同那些勋贵大员一样肆无忌惮?说不上朝就不上朝?
他们本还想指着这些人和圣上拉扯,他们从中沾光呢!
现在是没可能了,诏书已下,板上钉钉。
众大臣心下哀叹,支棱着耳朵继续听下去。
渐渐的,垂首的众臣满面愕然地抬起头,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什么?庶子也可以等同嫡子分到家产田地?
什么?勋戚大员嫁娶,嫁妆也要分给所有子嗣?
什么?可以去官府签订婚契文书?
什么?……
众臣被新法令炸的一愣又一愣,大部分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好在这法令是针对宗亲世家、勋贵大员的,与他们这些小官关系不大。
要说有点关系……今后他们可能会成了高门嫁娶的首选……
只有个别老狐狸暗暗心惊,这是要削弱宗亲世家和勋贵大员啊!今后高门联姻都要思量再三,一个不好就可能家族变穷……
沈城也暗暗心惊,不过他想的是,是谁想出的这一箭多雕的法子?兵不血刃就把纳田赋之事解决了?这些宗亲高官的子嗣今后都可以分到相等的家产田地,纳点田赋肯定乐意至极。
就是……这份诏书要尽快昭告天下,打这些高门贵府的掌家之人一个措手不及才会有效。
沈城能想到,赵澜自然也想到了。
金福宣读圣旨的同时,康平帝也已经派人张榜到京城各处,同时传到大晟的各州府。
是以,那些想阻拦此令之人用何法子也已经无济于事,终究是晚了好几步,只能干看着。
于他们而言,这个年终究是过不好了。
于百姓而言,这却是个好年。因为新诏令的颁布本与他们无关,却降了田赋,佃户的佃租也由原来的亩收五成变成了二成。
于康平帝而言,这也是个好年,大概新年后他就可以颐养天年了。
沈明住在王府第三日,兴安侯府和荥阳郑氏的人终于上门道歉,但都吃了闭门羹。
他们本可以继续嚣张,但是……第二日的时候,两府的三公子和四公子双双惊马摔断了腿。
这事情太过似曾相识。
与此同时,兴安侯因所掌军营,军纪涣散被撤了副将一职,且爵位不再世袭罔替。荥阳郑氏一族子嗣众多,因新诏令吵得焦头烂额,大有分崩离析之势。
这时,两府才意识到,他们真是得罪了不可得罪之人。
连续吃了十日闭门羹,他们知道,家族前程可能也要毁于一旦了。
新年前一日,楚王带着鸩酒去了刑部大牢。
曹谏消瘦了许多,端坐在牢中,神情平静,这几日,京城发生的事也陆陆续续传到了他的耳中。
见到赵澜,他苍然一笑,目光又看向前面,缓缓起口,声音沙哑却依旧孤傲。
“你觉得这样就能削弱他们?瓦解他们的联姻就能阻止他们联手?他们只是暂时没反应过来罢了,时间一长,自然又会出现新的世家,新的权贵,联姻不过是手段,利益才是永恒,他们依然可以因共同利益继续联手。朝代兴衰,历史轮回,都逃不过。换成我,”
曹谏抬起眼,直视赵澜:“会将他们杀光,一个不留,彻底解决后患。”
“然后将我们赵家也全部杀光,你来做这个皇帝?”赵澜接道。
曹谏却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做这个皇帝,我会聚天下之大贤,共治天下。”
赵澜站在牢门外,听了曹谏的话后没什么表情,平静道:“你说的没错,时间一长,他们依旧会因利益联手,再度加强世家权贵的势力。
但是,无论是皇权还是你所谓的天下共治,本质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皇权的利益维系有血缘加固,天下共治依靠的是相同的利益。
时间一长,与你利益不符的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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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要夺取你手中权利的人,一样会被你排挤或杀掉。
人心贪婪,没有谁无私大度,只要有人在,就有利益在,就会一直有争权夺利,就会有权贵世家。”
曹谏:“既然如此,你和我做的事又有什么不同?”
赵澜将鸩酒放下,蹲下身来和曹谏平齐:“我和你最终目的的确没什么不同,但是我与你不同。我至少在意黎民百姓的性命,在意他们的存亡,眼睛里能看的到他们,但你没有。”
赵澜直视他的眼睛:“你明明也是从民到如今的权贵,却忘了自己曾经的出身,你本该可以更多的为民谋福祉。
而削弱瓦解世家权贵,或许只能支撑个几十年,但这几十年里,也会因我这么做,让黎民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
任何一种制令都存在缺陷,任何一种制令下的王朝最终也都会走向相同的结局,都逃不过兴衰存亡四个字。
只不过,决定一个王朝走的长久的,是手握大权之人,他们眼里容不容得下百姓万民,能不能尽可能的消除不公,替民寻道。这个手握大权的人无论是天子还是你所谓的聚贤,都会带领这个王朝走的更远。
而我,只想在我活着的时候做好当下的事,没想过长盛不衰,因为我知道人心贪婪,就连我自己也如此,而贪婪之外有那么一点悲悯心,王朝就会长久一些。我允许人心贪婪,但别太过,贪婪到眼中没了万民,没了敬畏,只会自寻死路。”
赵澜平静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曹谏的心上,他终于闭了闭眼,声音怆然:“殿下,曹府书房博古架上有一处暗格,里面是我这些年做的所有事的证据,请转告肆为社众人,我不值得他们追随。”
赵澜点了点头。
曹谏:“老夫还有一问。”
赵澜默然不语。
曹谏:“松阳先生是你何人?”
赵澜:“是我外公。”
曹谏一怔,忽而大笑:“原来如此!”
良久,他看着赵澜手边的鸩酒,轻声道:“给我吧。”
终于,到了新年。
京城前所未有的热闹,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前排起了长队。
沈宁和赵澜进宫拜年回来,此刻已经换了身便服,乘坐王府马车出府逛逛。
马车刚好走到这里,沈宁好奇:“这是在排什么?”跟排队领鸡蛋似的。
赵澜示意云墨去看看。
很快,云墨就回来了,禀道:“那里有个画师,在画圣上御容,排队的是百姓,只需一文钱就可以买到,据说是要回家供起来。”
私画圣上肖像是大不敬之罪,除非圣上允许。
赵澜想了想,道:“让陈兴通知顺天府尹,对此事不必细究过问。”
云墨:“是。”
“还有,”赵澜又道,“你去买一张回来。”
云墨:“是。”
沈宁看着排起的长队,笑问:“王爷会不会羡慕?”
“嗯?”
赵澜侧首看她。
沈宁:“查皇庄贪昧侵田,削世家勋贵,降田赋租银,都是你做的,大臣们知道是你一手办成,但百姓们却不知道……”
赵澜笑了:“如此的话,这背后的法子都是你想的,你会不会羡慕?”
沈宁摇了摇头:“我只是动了动嘴,并且也不知可行不可行,最后还都是你做的。”
赵澜:“那我其实也一样,要是没有父皇允许和支持,虽然我还是会做,却会阻力重重。如此说来,自然都是父皇的功劳。”
沈宁听后笑了。
千古留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兴泰,百姓安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