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纱把手柄塞到夏油杰手里，自动退位，跑去小桌子那扒拉零食吃。


    “这回老子来上菜！”五条悟嚷嚷道。


    “悟，偷懒心思太明显了。”夏油杰嘴上说着，老老实实当起切菜工。


    千纱抱着一小堆零食又溜回沙发上，嘴里pocky嚼的嘎吱响，还不忘投喂一下夏油杰。


    “杰，张嘴。是红酒味的，超推荐！”


    夏油杰下意识张嘴，含住散发甜味的pocky棒。好像比晚上的荞麦面要好吃。


    千纱又抽出一根递到五条悟面前：“喏，拿去。”


    “哈？为什么只喂杰不喂老子？”五条悟心理不平衡了。


    千纱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把pocky怼到他嘴唇上，没好气道：“因为杰抽不出手啊？你是小孩子吗？”


    五条悟勉强接受，张嘴吃掉pocky，吃完还埋怨一句。


    “红酒味的一点都不甜嘛。”


    “五条，我严重怀疑你有蛀牙。”千纱狐疑地盯着五条悟的脸。


    “老子怎么可能有蛀牙！”五条悟大声反驳。


    “哦~你肯定有！偷偷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吧。”千纱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用肩膀撞了一下五条悟的手臂。


    五条悟手臂肌肉一僵，随后微不可见的皱眉。


    “……你替老子玩一会儿。”


    五条悟突然把手柄扔到千纱腿上，走到玄关处打开柜子在里头翻找。


    千纱不明所以，捞起手柄接替五条悟的位置。


    “对了，杰。”千纱一边盯着电视一边说，“走之前我想再去找一趟桑名奈加。”


    “她应该被拘留在警署？”


    “我问过禅院小姐了，她好像因为负伤目前在附近医院治疗。”


    “偷偷去？”


    “嗯……她估计不愿意见我们。被发现的话，我抱着杰百米冲刺！”


    夏油杰手上动作一滞，哭笑不得：“角色反了吧，千纱？”


    千纱转过头冲着夏油杰眨眨眼：“有什么关系嘛，我短跑成绩超好的。而且抱杰绝对没问题。”


    夏油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飞速摇头。不，他拒绝这种事发生。


    “披上。”


    千纱被一块方毯突然袭击，整个人蒙在毯子下面。她一把扯下头上的毯子，看向刚坐下的五条悟。


    “干嘛？”


    五条悟瞥一眼千纱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吧？皮肤冰的他都起鸡皮疙瘩，着凉了怎么办。


    “老子看着你冷。”五条悟夺回手柄。


    千纱摸摸脖子，后知后觉发现初秋的夜晚是有些寒冷。都怪这两个浑身散发热气的DK，她都快对温度失敏了。


    千纱把毯子裹在身上，拿起茶几上喝了一半的菠萝啤罐子，一口一口喝。边喝边看两个人打游戏。


    罐子很快见底，千纱又去够第二罐。她的脸颊泛起一点红色。


    等夏油杰放下手柄转动脖颈时，一扭头发现千纱捧着空空的罐子睡着了。


    “她睡着了？”五条悟小声问。


    “好像是。在沙发上睡容易着凉。”


    五条悟眨眨眼，动作轻缓地从沙发上离开，弯腰想把千纱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手刚一碰到千纱的胳膊，她就猛地睁眼，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随即五条悟的手腕就被一把捏住。


    千纱眯起眼，打量了会。发现眼前的人是五条悟后懒洋洋地收回手。


    “什么嘛，是五条啊……”


    说完，脑袋一歪又睡过去。


    五条悟被千纱一通操作整的不明所以，手臂穿过千纱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来。


    夏油杰默默把游戏音量调为零，叠好方毯放到一边。


    五条悟把千纱放到床上，想起身去捻被子，胸口处的布料却被人扯着。


    “……啧。”五条悟盯着千纱紧闭的眼睛，小声嘟囔，“睡着了倒是挺可爱……”


    他把千纱的手拽下来，给她捻好被角，抬眼又和不安分的某人对上视线。


    “五条，臭屁精。”千纱晕乎乎地说。带点酒气的呼吸打在五条悟脸上。


    五条悟被酒气熏了一脸，伸手捏住千纱的鼻子。


    “老子哪里臭屁了？酒味好臭，下次不许喝了。”


    千纱假装没听见，还故意朝五条悟打了个嗝。


    “五条，我想见一下今天的咒灵。”千纱突然说。


    “你和杰说一声不就行了。”


    “嗯……我要两只一起见。杰好像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吃掉。”


    千纱晃晃脑袋，被五条悟捏着鼻子有点难受，她抬手拍掉五条悟的手。


    “五条去帮我说，你和杰关系比较好。”


    五条悟眯起眼凑得更近，语气不详：“你就使唤老子？五条同学拒绝你的请求。”


    他在五条两个字上刻意加重咬字。


    千纱狡黠一笑。


    “好吧，悟。悟酱肯定会答应我的对吧？”


    五条悟突然直起身，把被子拉到千纱头顶，语气不自然道：“赶紧睡吧你。”


    说完，他踩着紊乱步伐走开了。


    五条悟一屁股坐到夏油杰旁边，用手上下扇着风。


    “……这么热？”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动作眼角一抽。


    “有点。”


    “那开空调？”


    五条悟侧头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家伙，拒绝了夏油杰的建议。


    “算了。”


    .


    千纱一觉睡到不知几点，睁眼时窗帘紧闭着。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千纱坐起来，看见沙发上斜躺着的五条悟，嘴角抽搐。五条悟这家伙是怎么睡成这样的……一半在沙发上，一半在地上。


    她踩着拖鞋走到沙发旁边，拿起角落里的毯子摊开，披在五条悟身上。虽然她估计五条悟的超人体质是不可能生病的，但还是关爱一下。


    地上凌乱散着各种东西，千纱踮着脚跨过去，走到玄关处。她喉咙有些干，想烧点水喝。


    刚按下热水壶的启动键，千纱突然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奇怪声音。像是干呕声。


    她这才发现，夏油杰不在房间里。


    千纱蹑手蹑脚地靠近卫生间——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没有动作。她有些犹豫。也许门那边是夏油杰不愿让她看见的场景。


    但里边传出的难耐的呕吐声还是让千纱放不下心。她心一横，拉下把手。


    .


    夏油杰捏起一枚咒灵球，注视许久后才仰起下巴，尽可能将唇张大到极限，三指推着咒灵球往喉口挤压。


    咒灵球对青春期男孩窄小的喉口来说太过庞大，口涎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黑色领口上，晕出一片更深的暗沉。


    夏油杰止不住地想要干呕，仅凭着意志力去反抗生理反应。咒灵球一点点撑大喉口，在破裂的边缘“咕噜”一声滚了下去，滑进夏油杰的胃腔。


    阴湿粘腻的触感仍在喉咙眼里打转，夏油杰狼狈抹去眼角的一点湿润，并不打算给自己喘息的时间，拿起另一颗咒灵球。


    “哈啊……”急促地喘息。


    第二枚要难吞的多。他几乎无法压抑呕吐的欲望，连连发出刺耳的反呕声音。晚饭的荞麦面尽数吐了出来。


    夏油杰的额头沁满汗珠，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嘴角的液体还未来得及擦去，他抬头迷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膜一阵轰鸣。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被拧开了。


    千纱面色复杂，嘴唇张张合合，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夏油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黑色发丝黏在脸和脖子上，汗涔涔的。


    千纱转身关上门，轻手轻脚走过去，拉住夏油杰的手腕。


    “杰，吃糖吗？”千纱问。她的左手里攥着方才散在玄关柜子上的水果硬糖——估计是五条悟扔那儿的。


    夏油杰浑身僵硬，慌乱地用没被拉住的手把头发往后捋，还狠狠抹了一把嘴角，才转过头对上千纱的脸。


    “千纱，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夏油杰语气温和，但千纱还是听出他声音里的嘶哑。


    千纱发出叹息声。夏油杰真的很会压抑自己……但往往越是压抑的人，越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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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偏激。


    “我没有不舒服，倒是你看起来要碎掉了。”千纱松开手，后退几步坐在浴缸边缘。


    “吃吗？”千纱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两颗淡紫色糖纸包裹的糖果。


    “咒灵球是什么味道？”千纱问，“我猜应该不会是什么好味道。”


    夏油杰轻笑一声，拿走一枚糖果，慢条斯理拆开糖纸，放入口中。


    葡萄味的。


    甜味刺激他的口腔分泌更多口水。下咽的同时，感受到的除了喉口被扩开的不适感外，还有唾液中葡萄的酸甜味。


    夏油杰感觉好受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糖足够甜，还是因为被关心的感觉足够好。


    “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吧。”夏油杰语气淡淡。


    千纱光是想象那味道就浑身一颤。她用一种称得上是怜爱的目光看向夏油杰。


    “哈哈……别那么看我啊。其实习惯了也还好。”


    “一点都不好。”千纱立刻反驳，“难受就要说难受，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哦。”


    至少千纱一直秉承着宁可委屈别人也绝不委屈自己的原则。


    夏油杰眼神闪动，低声说：“好吧，确实挺不好受的。”


    说着，他倚靠在洗手台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我是为了什么才努力到现在呢……”夏油杰喃喃自语道。


    千纱眨眨眼，满不在乎地说：“为了变强啊，不然呢？咒灵操术是掌控的咒灵越强就越强吧？”


    “哦，滥竽充数的咒灵不算。”千纱补充道。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声：“那千纱觉得变强是为了什么？”


    千纱抓抓头发，语气充满不确定：“……没考虑过。变强就是为了变强吧？”


    还没等夏油杰开口，千纱突然眼睛一亮。


    “到时候就可以用咒灵大军袭击总监会大楼了！”


    夏油杰：……？


    “不、等等。千纱。”夏油杰险些一个踉跄跌下来，“这个发言听起来可不太妙。”


    千纱挑眉：“我觉得很好啊！杰强大到没人能打败你的话，总监会就算炸掉也无所谓吧。”


    夏油杰意外地被千纱不讲理的说法给说服了。


    “杰，你听过一句话吗？”千纱眨眨眼。


    “什么？”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好吧，也没错。”


    千纱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夏油杰身边，随即把麻衣叫了出来。


    “差点忘记把那个家伙的名字记上去了。”千纱嘟囔着，在麻衣的本子上写下一个名字。


    ——桑名奈加。


    “千纱，你很记仇呢。”


    “那当然~”千纱合上本子，“不可以吗？”


    夏油杰弯起唇角：“不，爱憎分明也是千纱的优点。”


    千纱坦然接受夏油杰的夸奖，见夏油杰心情好多了便不再逗留。


    “杰要洗澡吧？我去把悟薅起来——”


    “……找悟有事？”夏油杰迟疑地问。


    千纱转头冲夏油杰吐吐舌：“才不让他一个人睡着呢。”


    夏油杰无奈笑了。


    .


    “SA、TO、RU~”千纱蹲在五条悟身边，凑在他耳朵边上低声喊。


    温热呼吸吹在五条悟敏感的耳朵上，他几乎是下个瞬间就睁开眼，在对上千纱无限放大的脸后一个踉跄摔下沙发。


    “你你你你……”五条悟捂着脑袋，眼底还沁着点水光，“不要和鬼一样喊老子名字啊！”


    千纱沉默，随后面露凶光地扑上去捏住五条悟的脸：


    “什么叫像鬼一样啊！对美少女高中生的叫醒服务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哈？美少女？你自己评的？”五条悟也伸手掐千纱的脸。


    “……五！条！悟！”


    两个人乒乒乓乓从沙发打到玄关。


    夏油杰打开洗手间门的时候就看见一片狼藉。饮料罐子被打翻，咕噜噜滚到他脚边。


    “你们俩……”夏油杰微笑开口。


    “他/她干的！”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