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野正和警察交涉完毕，走回来时恰好听到这句话。


    他深邃的目光在芸卿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蹲下身检查元缘的膝盖伤势。


    ＂伤口需要包扎一下。＂他声音平静，却意有所指地补充。


    ＂那个人很可疑。撞了人却不叫救护车，反而建议伤者打电话给朋友求助。＂


    芸卿的手突然顿住。


    郭瑞希让元缘打电话？


    ＂对啊！＂元缘突然抓住芸卿的手，＂就是他让我打电话的！他说＇你看起来需要朋友帮忙，这附近有认识的人吗？＇我才想到你的诊所就在两个路口外...＂


    一阵寒意顺着芸卿的脊背爬上来。


    郭瑞希知道诊所的位置？知道元缘和自己是朋友？


    胖虎突然＂喵＂地一声从元缘腿上跳开，背毛竖起，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迈巴赫离去的方向。


    ＂怎么了胖虎？＂芸卿想去抱它，却被躲开。


    【两脚兽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我控制不住的烦躁】


    橘猫反常地焦躁，在马路牙子上来回踱步。


    ＂它从刚才就一直这样，＂元缘皱眉，＂那个人靠近的时候，胖虎就像见了鬼似的。＂


    胖虎对任何人都很友善，而现在它对郭瑞希的反应激烈...这让她心跳加速。


    ＂先回诊所处理伤口吧。＂芸卿扶起元缘，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但郭瑞希那句＂睡得好吗？有没有做梦？＂却像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卿卿，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结婚。＂


    而现在，郭瑞希问她有没有做梦...


    ＂芸卿？＂元缘碰了碰她的手臂，＂你脸色很差。＂


    ＂没事，只是...＂芸卿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凌乾＂，她深吸一口气才接听。


    ＂卿卿，听说元缘出车祸了？＂凌乾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是嘈杂的会议室，＂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我们正在回诊所。＂芸卿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小周发消息给我，说你们急匆匆出去了。＂


    又停顿了一下，＂撞人的司机...没为难你们吧？＂


    芸卿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小周确实知道凌乾是她男友，但怎么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是个意外，已经处理好了。＂她含糊地回答，余光瞥见顾成野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挂断电话后，元缘小声问：＂凌乾要过来？＂


    芸卿摇摇头，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回到诊所时，垂耳兔已经被安置在观察笼里，正小口啃着苜蓿草。芸卿帮元缘清理伤口时，发现她右手腕有一块奇怪的淤青。


    ＂这是撞车时弄的？＂芸卿轻轻按住那块青紫。


    元缘摇头：＂不，是那个人抓住我手腕时留下的。他力气大得吓人...＂她突然压低声音，＂芸卿，最奇怪的是，他一开始明明很凶，但看到我手机屏保后突然态度大变。＂


    芸卿的手一抖，镊子掉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和元缘的手机屏保是上周在动物园的合照。


    ＂他...说什么了？＂


    ＂他说＇原来你是芸卿的朋友＇，然后就建议我打电话。＂元缘困惑地皱眉，＂好像认识你很久似的。＂


    顾成野拿着冰袋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他与芸卿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元缘，＂顾成野的声音异常严肃，＂你能描述一下撞车前的情况吗？每一个细节。＂


    元缘咬着嘴唇回忆：＂我开车去买奶茶，在十字路口绿灯直行。那辆迈巴赫突然从右转道加速冲过来，我根本躲不开。＂


    她打了个寒战，＂最可怕的是...我清楚地看到驾驶座上的他在笑。＂


    芸卿的血液几乎凝固。


    故意撞人？就为了...见她？


    郭瑞希疯了不成？


    ＂然后他下车查看，一开始表情很冷漠，甚至有点...兴奋？直到看到我手机。＂元缘继续道。


    芸卿差点打翻药盘。


    ＂芸卿？＂元缘担忧地看着她，＂你脸色白得像纸。＂


    顾成野快步走回来，递给芸卿一杯温水：＂低血糖又犯了？＂


    芸卿感激地接过水杯，借机整理思绪。


    太巧合了...郭瑞希知道诊所位置，知道她和元缘的关系，甚至说话方式都和顾擎洲...


    ＂我没事。＂她强作镇定，帮元缘贴好最后一块纱布，＂今天别回家了，在诊所休息室住一晚观察情况。＂


    安顿好元缘后，芸卿独自走到诊所后院的蔷薇架下。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胖虎悄无声息地跟出来，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安慰般的呼噜声。


    ＂芸卿。＂顾成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郭瑞希...你确定不熟悉？＂


    芸卿点了点头，但内心有了想法。


    “我要去找一下周敏”芸卿起身走向看护区。


    ＂小周，过来一下。＂


    芸卿敲了敲药房的门框，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周敏正在整理输液架，闻声转过头，手里还拿着一盒葡萄糖注射液。


    ＂芸卿姐，元缘姐的情况稳定了吗？＂


    芸卿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进药房，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让小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芸卿姐好反常.....


    胖虎从芸卿脚边溜进来，敏捷地跳上药柜顶部，尾巴垂下来轻轻摆动。


    ＂为什么第一时间通知凌乾？＂芸卿单刀直入。


    小周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葡萄糖盒子上的标签：＂我、我当时太慌了...看到您和师兄那么着急冲出去，想着凌先生也许能帮上忙...＂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药房里投下条纹状的阴影，芸卿的脸一半浸在光线里，一半隐在黑暗中。


    她向前一步。


    ＂说实话，小周。＂芸卿的声音很轻，却让药柜顶上的胖虎竖起了耳朵，＂凌乾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小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像是放弃般垮下肩膀：＂...五天前。凌先生亲自打电话到前台，说如果你遇到任何突发状况，特别是...特别是与郭家人有关的情况，要立刻通知他。＂


    芸卿的指尖突然发冷。


    五天前正是凌家晚宴那天，她和凌乾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遇见郭瑞希。


    ＂他还说了什么？＂


    ＂说...说这关系到您的安全。＂小周不安地瞥了眼紧闭的门，＂凌先生还让我注意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诊所打听您，尤其是...姓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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