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是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亲昵音量。


    他掏出手机划开相册，＂你看。＂


    屏幕上是芸卿在综艺里的经典片段，她正对着一只耳廓狐皱眉：＂这位小朋友说饲养员偷吃了它的葡萄。＂


    镜头切到饲养员涨红的脸和口袋里露出的葡萄梗，弹幕铺天盖地都是【芸医生yyds】。


    凌乾的指尖划过更多截图，全是网友制作的芸卿高光时刻表情包，＂警局内网投票，你比刑侦科警犬还受欢迎。＂


    芸卿噗嗤笑出声，泪珠终于跌落，正好砸在凌乾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所以...＂芸卿用凌乾的袖口胡乱擦了擦脸，这举动让他挑眉，＂你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凌乾顺势坐回对面，慢条斯理地卷起被她弄湿的袖口：＂惊讶过了，但我更多的是不安。＂


    凌乾的指尖停在袖扣上，金属的凉意让他稍稍冷静了些。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芸卿，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餐厅的背景音乐里。


    ＂惊讶过了，但我更多的是不安。＂


    芸卿一怔，捏着餐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卿卿，我查过所有能查的资料，甚至托人调取了近十年全国的异常事件记录……＂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像你这样的情况，没有先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我不怕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也不怕你能听懂动物说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怕的是……如果有一天，你像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芸卿的呼吸一滞。


    凌乾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破过很多案子，再离奇的线索都有迹可循。＂他低笑了一声，却没什么笑意，＂可你不一样，芸卿。你是唯一一个……我找不到任何逻辑去解释的变量。＂


    芸卿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住。


    她张了张嘴，将自己梦到的穿越缘由说出来。


    餐厅的灯光在凌乾的瞳孔里微微晃动，他的手指仍扣着芸卿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白莉的执念？＂他低声重复，眉头微蹙。


    芸卿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杯沿的水痕。


    ＂那个世界的白莉……被白家接走后，你也知道过得并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梦，＂白家拿她当联姻工具，她和白沫都是工具”


    她顿了顿，喉间有些发紧。


    ＂最后她意外车祸去世。＂


    凌乾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腕骨，无声地安抚。


    芸卿深吸一口气：＂而我……是在和顾擎洲分手后，查出胃癌晚期的某天晚上穿越的。＂


    “我掉进了下水道，还好穿越了，不然我的死相好丑啊”


    芸卿本想活跃一下气氛。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凌乾的手骤然收紧，却又立刻松开，像是怕弄疼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唇角，再到她搭在桌边的手，那只手曾经在综艺直播里灵活地给仓鼠做手术，也曾在他熬夜办案时，悄悄往他办公桌上放温热的牛奶。


    他从未想过，这双手的主人，在另一个世界曾被宣判过死刑。


    ＂卿卿。＂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低哑，像是压着某种情绪。


    她抬眼看他，却见他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直接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沉重而清晰。


    ＂凌乾？＂她有些懵，手指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


    ＂别动。＂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发丝间，＂让我抱一会儿。＂


    餐厅的背景音乐恰好换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餐厅没有其他人，凌乾提前清场了。


    芸卿安静地靠着他，听到他胸腔里微微紊乱的呼吸。


    ＂……你疼不疼？＂他突然问。


    芸卿一愣：＂什么？＂


    ＂胃癌。＂他说这两个字时，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那个世界的你……疼不疼？＂


    芸卿的鼻尖突然一酸。


    她以为他会问＂为什么会得病＂，或是＂顾擎洲有没有照顾你＂，可他只在意她疼不疼。


    ＂……疼。＂她小声承认，手指蜷进他的掌心，＂化疗的时候更疼。＂


    凌乾的呼吸滞了滞，随后将她搂得更紧。


    ＂以后不会了。＂他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轻却坚定，＂这个世界有我看着，你一根头发都不准出事。＂


    芸卿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胖虎在宠物篮里＂喵＂了一声，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像是在嫌弃人类的肉麻。


    凌乾松开她，却仍握着她的手不放。


    他的拇指抚过她无名指的指根，那里空荡荡的，还没有戒指的痕迹。


    他想结婚了，和芸卿。


    ＂卿卿。＂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回去的方法……＂


    ＂我不会走。＂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凌乾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得像夜色下的海。


    凌乾的眸色暗了暗，见他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本来打算周年纪念日送的。＂他的指节在盒盖上敲了敲，＂但刚才突然觉得……＂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词穷。


    芸卿挑眉，故意逗他：＂凌警司莫不是想要跟我求婚？＂


    “早就想求了，但不是这么不浪漫的地点”


    说罢缓缓打开了首饰盒。


    盒子里躺着一条钻石项链，细链坠着一颗泪滴形钻石，而钻石中央竟封着一片极小的银色羽毛，在灯光下流转着虹彩，像被定格的一瞬星光。


    芸卿的呼吸一滞。


    这是她前世在动物保护协会的徽记，连顾擎洲都不知道的细节。


    ＂你做梦一直攥着枕头喊＇翅膀＇。＂凌乾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查了三天国际动保组织资料才找到线索。＂


    芸卿眼眶发热，却故意撇嘴：＂凌警司，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借着查案给女朋友买首饰？＂


    ＂不算。＂凌乾已经绕到她身后，手指拂开她颈后的碎发，＂这是犯罪嫌疑人主动交代的赃物去向＂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


    ＂我依法截获，并决定永久扣押。＂


    锁扣＂咔嗒＂轻响的瞬间，餐厅的落地窗外突然炸开一簇烟花，金色光点恰好映在钻石羽毛上，像为她下了一场流星雨。


    芸卿在玻璃倒影里看到凌乾的目光，温柔得让她心脏发疼。


    芸卿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发热。


    她还没开口，胖虎突然从宠物篮里探出头，一脸嫌弃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们人类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凌乾挑眉，伸手挠了挠胖虎的下巴：＂你有意见？＂


    胖虎眯起眼，耳朵尖动了动，最终没躲开他的手。


    芸卿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凌警司，＂她歪着头，故意用综艺里那种俏皮语气说道，＂你这是在跟一只猫争宠吗？＂


    凌乾低笑，手指滑过她的腕骨，轻轻扣住。


    ＂不，＂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占有欲，＂我是在跟所有可能带走你的东西宣战，包括那个世界。＂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


    而芸卿忽然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得不离开。


    她大概会拼尽全力，也要找到回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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