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榕城的天气很好，芸卿带着胖虎想去给它买几件衣服。


    但是好像一直有苍蝇一直跟着她。


    芸卿第三次回头时，胖虎的爪子已经刺透了她的针织外套。


    ＂乖，别闹...＂她轻声安抚着怀里炸毛的橘猫，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两脚兽有坏人跟着我们】


    “我知道，别怕”


    从出了小区开始，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黏腻感就如影随形。


    自动扶梯的镜面反射里，似乎总有道黑影在她转身的瞬间消失。


    胖虎突然朝右后方哈气，芸卿条件反射地侧身，然而却捕捉到一抹消失在香奈儿专柜后的衣角。


    深灰色西装下摆，和凌乾今早穿走的那件几乎一样。


    ＂凌乾？＂她下意识摸出手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小时前：


    【案件有突破，要加班，别等晚饭】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片刻，最终锁上了屏幕。


    大概只是看错了，他这会儿应该在市局...


    商场顶层的儿童乐园传来欢快音乐，芸卿趁机混入一群推婴儿车的妈妈中。


    胖虎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爪子勾住了她脖子上的羽毛项链。


    ＂疼...＂芸卿刚想掰开猫爪，突然僵在原地。


    【抱歉两脚兽】


    【但我有些不舒服】


    “那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芸卿刚想带着胖虎去楼下的咖啡厅，却意外的看见一个熟人。


    透过一楼的咖啡厅玻璃幕墙，凌乾就坐在靠窗的环形沙发里。


    她今天早晨亲手为她系的领带，而更刺眼的是坐在他身旁的年轻女子。


    那女人正用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指，亲昵地拨弄他的领带夹。


    芸卿送给他的那枚银色领带夹。


    ＂女士？您需要帮助吗？＂推婴儿车的路人担忧地看着她。


    芸卿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掐着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却毫无知觉。


    她的视野像被强行聚焦的镜头，清晰锁定在凌乾含笑的嘴角。


    那是她熟悉的、只在他们独处时才会露出的放松表情。


    咖啡厅里，女子突然凑近凌乾耳边说了什么，他大笑着往后仰，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


    这个动作让芸卿胃部绞痛起来，她见过太多次。


    每次她在沙发上睡着，凌乾都会这样小心翼翼环住她，怕她翻身摔下去。


    ＂看够了吗？＂带着薄荷冷香的气息突然喷在她耳后。


    芸卿猛地转身，郭瑞希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他今天穿着深灰西装，右手把玩着一条项链，与她脖子上这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羽毛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你...＂芸卿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消防栓。


    郭瑞希轻笑一声，指尖挑起红羽毛在她眼前晃动：


    ＂凌乾没告诉你他今天休假吧？＂郭瑞希的视线越过她肩膀，投向咖啡厅。


    ＂那位是我妹妹，他们相亲认识的时候，你还在给流浪猫做绝育呢。＂


    芸卿的项链突然发烫，烫得她锁骨生疼。


    “我们好久不见了，卿卿”耳边传来的声音，陌生却熟悉。


    瞪大的杏眼看向一脸笑意的男人。


    “顾....擎洲？”


    “嗯，终于见到你了”


    芸卿第二次看手表时，电梯终于到达商场顶层。


    ＂乖，马上就能吃饭了。＂她轻声安抚胖虎。


    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身旁的男人，郭瑞希，或者说，披着郭瑞希皮囊的顾擎洲。


    郭瑞希的皮囊被顾擎洲的灵魂浸染后，竟显出几分陌生的儒雅，银灰色西装包裹着瘦削挺拔的身形，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温润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图书馆里为她挡雨的少年。


    只是镜片反光时，会掠过一丝郭瑞希原本的阴鸷。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此刻正轻轻搭在电梯按键上，腕间露出一截梵克雅宝腕表。


    这双手曾在她发烧时整夜握着冰毛巾，也曾撕碎过他们唯一的合照。


    现在它们正优雅地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烟灰色马甲，整个人像是刚从金融峰会上走下来的贵公子。


    ＂紧张？＂顾擎洲轻笑，这个动作让他左脸颊浮现出单边酒窝，那是芸卿曾经最爱的表情，如今却长在郭瑞希冷白的皮肤上，诡异又熟悉。


    他伸手想帮她整理被猫爪勾乱的衣领，却在看到她下意识躲闪时僵在半空。


    芸卿别过脸去。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太具有欺骗性，完美掩盖了灵魂置换带来的违和感。


    就连后颈那颗淡褐色小痣的位置，都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


    这个认知让她胃部绞痛，顾擎洲正在用可怕的精准度，复刻他们曾经所有的亲密细节。


    芸卿没有回答。


    半小时前，这个男人在香奈儿专柜前拦住她，用只有顾擎洲才知道的往事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不由分说地邀请她到顶楼餐厅＂好好谈谈＂。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而来。


    芸卿怔住了，整个餐厅空无一人，落地窗外，暮色中的榕城华灯初上。


    而每一张餐桌上都摆着一盏小小的星空灯，投射出银河般的光晕。


    ＂我包场了。＂顾擎洲替她拉开靠窗的座位，＂记得吗？你说过想在星空下吃一次法餐。＂


    芸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边缘。


    那是他们恋爱三周年时，她随口说出的愿望。


    当时顾擎洲刚入职新公司，根本负担不起这样的奢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她抬眼直视他，＂你明明.....＂


    服务生适时地出现，端上前菜。


    鹅肝酱被做成樱花形状，旁边点缀着金箔。


    顾擎洲熟练地帮她倒上红酒：＂你胃不好，先吃点东西。＂


    芸卿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三年前分手时撕心裂肺的痛楚，现在居然变成了一场顶楼餐厅的精致表演。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用郭瑞希的钱重温旧梦？＂


    顾擎洲的刀叉在餐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放下餐具，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前：＂我想赎罪。＂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郭瑞希原本阴郁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有那么一瞬间，芸卿恍惚看到了曾经的顾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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