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后，我每天都在后悔。＂他的声音很轻，＂后悔自己鬼迷心窍，后悔为什么没有及时醒悟，后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悔让那个女人进我们的家。＂


    芸卿的指尖突然冰凉。


    她当然记得那天，六月的阳光如何把林琳指尖的钻戒折射成千万根毒针。


    记得顾擎洲单膝跪地时，眼里的星辰。


    ＂学生会主席和财阀千金，多登对。＂芸卿抚摸着胖虎的尾巴，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导师举着香槟对我说，顾同学这次实习转正，能少奋斗二十年。＂


    顾擎洲突然抓住她搭在桌边的手腕：＂林家用我私生子的身份要挟，说只要联姻就帮我母亲迁回顾家祖坟......＂


    ＂但你相信我，我一直都爱着你......＂


    胖虎一爪子挠在他手背，芸卿趁机抽回手：＂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她望向窗外，商场中庭正在布置求婚气球，鲜红的爱心刺得眼睛发疼，＂当年你说＇爱情要为现实让步＇的样子，可比现在坦诚多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顾擎洲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却向前逼近一步：＂卿卿，我知道你恨我。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解释什么？＂芸卿冷笑，＂解释你是怎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跟别的女人上床？还是解释你为了钱权抛弃我？＂


    顾擎洲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芸卿打断。


    ＂别叫我卿卿。＂她后退一步，眼神警惕，＂你现在是郭瑞希，而我是凌乾的女朋友。我们早就结束了。＂


    胖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冲着顾擎洲龇牙咧嘴，尾巴炸得像根粗棍子。


    顾擎洲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苦笑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倔。＂


    顾擎洲眼神骤然阴沉下来：＂凌乾？他了解你什么？他知道你在下雨天你会膝盖疼，知道你做噩梦时会蜷成一小团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他会在下雨天为我准备好一切，在我噩梦时哄我。＂


    顾擎洲身形一晃，＂不，对我来说不是。＂


    顾擎洲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我得知你去世后，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嘶哑，眼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执念：＂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绝不会再放手。＂


    芸卿用力甩开他的手：＂你疯了吗？我现在有男朋友！＂


    胖虎突然＂喵＂地一声跳上餐桌，打翻了盐罐。


    【两脚兽我帮你抓他】


    芸卿一把抱住胖虎在怀里。


    ＂男朋友？＂顾擎洲冷笑，指向楼下咖啡厅的方向，＂那你猜猜，凌乾现在在哪儿？＂


    芸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咖啡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哪还有凌乾和那个女人的影子？


    ＂你....＂


    ＂那是我安排的。＂顾擎洲逼近她，声音低沉，＂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凌乾根本不值得你信任。＂


    芸卿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


    ＂凭我爱你！＂顾擎洲突然提高音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卿卿，我知道我做错了，但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可能。＂芸卿斩钉截铁，＂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


    ＂所以你现在是来求原谅的？＂她强撑着冷笑，＂我已经....＂


    ＂不爱我了，我知道。＂


    顾擎洲苦笑，＂但你看，老天给了我们重来的机会。＂


    他忽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这个世界你没有生病，没有我的鬼迷心窍，只有我和你......＂


    芸卿猛地抽回手，碰倒了红酒杯。


    暗红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蔓延。


    ＂但有凌乾。＂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他。＂


    顾擎洲的眼神骤然阴鸷。


    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你真的了解凌乾吗？＂


    他忽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信封，＂他上周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你知道吗？＂


    芸卿盯着桌上散落的照片，全是凌乾和不同人的会面记录。


    ＂你跟踪他？＂她声音发颤。


    ＂我在保护你。＂顾擎洲倾身向前，＂凌乾没告诉你吧？他正在查的案子，和郭瑞希家族有关。＂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而我现在，就是郭瑞希。＂


    她这才注意到餐厅角落不知何时站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这顿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她终于反应过来，＂威胁我离开凌乾？＂


    顾擎洲叹了口气，从冰桶里取出一支玫瑰放在她面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我有能力保护你了。＂


    他的指尖抚过花瓣，＂三年前我太愚蠢了，弄丢了你，但现在.....我有能力了＂


    ＂这次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郭氏集团的股份、瑞士的别墅......＂


    玫瑰茎干上的刺突然扎破他的手指，血珠滴落在白色餐盘上。


    顾擎洲却笑了：＂疼才能记住教训，对吧？＂


    胖虎猛地一爪子挠向顾擎洲的手背，留下三道血痕。


    顾擎洲看着手背的血痕，忽然笑了：＂你还是养了猫。＂他抬头，眼神复杂，＂当年你说，等我们结婚了，一定要养一只橘猫……＂


    芸卿心头一刺——她确实说过这句话。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别再来打扰我。＂


    芸卿抱起胖虎起身：＂我们该走了。＂


    ＂最后一道甜点还没上。＂顾擎洲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是你最喜欢的熔岩蛋糕，记得吗？切开会有巧克力流心......＂


    ＂顾擎洲。＂芸卿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那个爱吃甜食的芸卿，已经死在三年前的雨夜了。＂


    ＂同样的，当年那个为我偷摘校园樱花的顾擎洲，已经死在林氏的董事会里了。＂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芸卿透过缝隙看到顾擎洲仍然坐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支染血的玫瑰。


    嘴型分明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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