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卿抱着胖虎站在市警局门口，傍晚的风掀起她米色风衣的下摆。


    她盯着手机屏幕，和凌乾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他说的＂案件有突破，要加班＂。


    ＂嫂子！＂张豪从大厅跑出来，警徽在他胸前晃荡，＂来找老大啊？＂


    她勉强扯出笑容：＂他在办公室吗？＂


    ＂中午就出去啦。＂张豪挠挠头，＂说是去查那条走私链的线索...＂


    他突然压低声音，＂就是上次老大不让我告诉你的那案子。＂


    芸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胖虎的毛里，橘猫抗议地＂喵＂了一声。


    【两脚兽不许为了男人掐死你最可爱的宝宝】


    芸卿一怔手慌忙一松。


    她盯着警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色，被顾擎洲碰过的右手腕还在隐隐发烫。


    ＂他最近...在局里呆的时间多吗？＂


    ＂哎哟嫂子心疼啦？＂张豪咧嘴一笑。


    ＂放心，老大这周基本都在外头跑，都没怎么熬夜...＂他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说漏嘴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几个刑警押着嫌犯经过。


    ＂对了！＂张豪从兜里掏出个丝绒盒子，＂老大今早落抽屉里的，肯定是给嫂子的惊喜...＂


    盒子打开时，里面的钻石项链闪着冷光。


    芸卿呼吸一滞和她今天在商场珠宝店橱窗里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当时她还多看了两眼。


    ＂他什么时候买的？＂


    ＂啊？就前天午休时...＂张豪突然捂住嘴，＂完了老大说要保密的！＂


    胖虎突然挣脱怀抱跳下去，冲向停车场方向。


    “没事，我们就当作不知道，我先走了”


    “好的嫂子慢走”张豪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


    芸卿追过去时，看见橘猫正围着辆黑色奔驰狂嗅，那是凌乾从来不开的公车。


    车窗半开着，副驾驶座上扔着件深灰西装，和她今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件连褶皱都一模一样。


    心里有些发闷。


    “好了，胖虎我们回家”


    【两脚兽，你家男人的气息】


    “不管了，我饿了，先回家”


    她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伤心呢。


    芸卿推开家门时，温暖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王姨正端着刚炖好的莲藕排骨汤从厨房出来，见她回来，脸上立刻堆满慈爱的笑容。


    “芸小姐回来啦！正好，汤刚炖好，趁热喝。”王姨放下汤碗，往她身后张望了一下，“少爷呢？今晚回来吃饭吗？”


    芸卿低头换鞋，手指在鞋柜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加班，不回来吃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王姨叹了口气，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少爷最近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昨儿半夜才回来，今早又天没亮就走了……”


    芸卿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坐下，拿起筷子。


    胖虎跳上餐桌边缘，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


    王姨给她盛了一碗汤，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菜色，芸卿机械地点头，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警局门口，张豪那句“老大这周基本都在外头跑”，还有那辆黑色奔驰里熟悉的西装……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热雾氤氲间，她忽然想起顾擎洲今天在餐厅里说的话。


    “你真的了解凌乾吗？”


    她以为自己了解。


    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麻木的喝完一碗汤，芸卿就觉得自己已经饱了“王姨我出去散散步”


    王姨还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探出一个头询问：“小姐你还没吃多少呢，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你先留着，我晚点再回来吃”芸卿抱着胖虎走到了门口。


    穿上鞋出门。


    听见了关门声，王姨拿着锅铲沉思，“小姐是不是不开心啊？”


    暮色像融化的焦糖般黏稠地裹着墓园时，芸卿的白球鞋已经沾满草屑。


    胖虎跟在她脚边，尾巴尖扫过一块块冰凉的石碑，最后停在那块嵌着浮雕的墓碑前。


    白莉永远定格在二十三岁的笑容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两脚兽你不许掉小珍珠啊】


    【本少爷的手现在脏了】


    胖虎看着一脸逞强的芸卿，不放心说道。


    “我才不会哭呢”芸卿狠狠揉拧了胖虎的脑袋。


    坐在了墓碑前。


    将买好的橘子放在了碑前。


    新买的橘子被摆成小小的金字塔，最顶上那个还带着翠绿的叶子。


    指尖抹去照片上的露水，她戳了戳照片里永远微笑的女孩。


    ＂小没良心的，再也不来梦中看我了。＂


    风掠过墓园后山的松林，发出瑟瑟声响。


    芸卿恍惚看见白莉穿着洗旧的睡裙，踮脚偷夹她饭盒里的排骨，耳边的碎发随动作轻轻摇晃。


    “我好想你也好想爸妈”芸卿将头轻轻靠在冰冷的墓碑上，低声呢喃。


    “为什么人的一生总是孤独的呢？”


    芸卿有私下找人调查过自己前世养父母的情况。


    结果他们还是与另一个世界一样，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去世。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这个世界并没有领养孩子。


    她获得了再一次存在的资格，可是生命力重要的人却还是逃不过分离的命运。


    芸卿有时候在想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就连身边的枕边人她也没办法完全了解。


    他的职业特殊，注定了有些秘密她不能参与。


    她好像有些高估自己，这种感觉渐渐被放大，放大到她开始迷茫。


    虎突然竖起耳朵，金瞳望向远处晃动的树影。


    芸卿顺着它的视线看去，白桦林小径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踩着满地落叶走来。


    白沫今天反常地穿了条黑色皮衣，而不是她惯常的连衣裙。


    她左手抱着满天星花束，右手拎着的塑料袋里露出糖炒栗子的包装。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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