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敲定细节
作品:《睁眼破茅屋,在古代靠卖酸辣粉发家了》 李师傅拿出纸张,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根交叉的线。
“林姑娘说的辐条式轮子,咱懂。就跟马车轱辘似的,把力道分到几根木头上,省劲儿。可这水车的轮子比马车轱辘大十倍都不止,辐条得用多大的料?”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至少得这么粗的枣木,还得是干透了的老料,不然见了水容易变形。可这么粗的枣木,清溪县山里不多见啊。”
“没有枣木,用松木行不行?”常青问,“咱这儿松木多,长得也粗。”
王师傅摇摇头:“松木太软,泡水时间长了容易糟。除非……”他顿了顿,“除非把松木劈开,用铁箍箍成一根,再刷上三遍桐油,说不定能撑两年。”
“两年不够。”田元祥在旁边插话,“桑地是长久营生,水车至少得用五年以上。还是想想别的法子。”
常青琢磨着:“要不,轮轴用枣木,辐条用松木?轴是核心,得结实,辐条稍微差点,坏了能换。”
李师傅眼睛一亮:“这主意中!轴用整根枣木,得找根一丈长、一尺粗的,中间凿通,穿根铁轴芯。辐条就用松木,选顺直的,一头削成榫头,卯进轴里,另一头用铁环连起来,再钉上挡板,肯定结实。”
“水斗呢?”王师傅问,“用薄板拼?还是用现成的木桶改?”
“木桶太沉,沾水更重,轮子转不动。”常青想起现代的塑料水斗,虽然没有塑料,但可以找替代品。
“用杨木板吧,杨木轻,泡在水里也不容易烂。裁成扇形,两边钉上挡水的立板,像个没盖的小匣子。”
她拿起炭笔,在麻纸上画了个扇形:“口大底小,这样舀水多,倒水也干净。两个水斗之间留一巴掌宽的缝,别卡着。”
李师傅点头:“杨木便宜,村里就有现成的。我带的徒弟会刨薄板,让他把板刨得匀实点,省得装水时歪歪扭扭。”
“还有轮轴的支架。”王师傅指着河边的方向,“得在河两岸各砌个石墩子,把轴架在上面。石墩子得埋到地下三尺深,不然轮子一转,整个架子都得晃。”
“石墩子好办。”田元祥说,“我让人从采石场拉些大青石,再叫两个石匠来,三天就能砌好。”
常青忽然想起个事:“轮子泡在水里的部分,会不会被河里的石头、树枝卡住?”
李师傅笑了:“姑娘想得细。这简单,在轮子最下面加圈铁条,比水斗低半尺,像把大梳子,水流带着杂物过来,先被铁条挡住,顺着水漂走,伤不着水斗。”
“还是师傅们经验足。”常青真心佩服,“我光想着舀水,没想着防杂物。”
“这都是吃了亏才知道的。”王师傅感慨道,“以前给雇主家做过抽水的木龙,没装挡条,被水草缠住,硬生生把辐条挣断了,还赔了人家两贯钱。”
田元祥听得直乐:“看来这水车的学问不少。你们俩再算算,做这么个轮子,得多少根辐条?多少个水斗?多少木料?我好让人准备。”
李师傅掰着手指头算:“轮子直径按三丈算,一圈下来九丈多。每根辐条长一丈五,得二十四根才稳当。水斗嘛,每个长一尺、宽八寸,一圈能装三十六个,不多不少,正好匀称。”
他转向王师傅:“木料方面,轴一根,辐条二十四根,水斗三十六块面板,挡水铁条九丈,还有连接用的铁环、铁钉…… 差不多得两车硬木,三车杨木。”
“我让人连夜去山里砍。”田元祥当即拍板,“你们明天就带着徒弟去河边丈量,先把石墩子的位置定下来,再搭个临时棚子,省得风吹日晒的。”
“哎!”两个师傅应得爽快。
常青又想起个细节:“从轮子到桑地的木槽,得有点坡度吧?不然水咋流过去?”
“那是自然。”王师傅说,“从河边到桑地,地势高一尺,木槽就顺着坡搭,槽底铺石板,上面钉木板当挡板,保证一滴水都漏不了。”
他用手比划着槽的形状:“槽宽一尺五,深一尺,正好能接住水斗倒下来的水。每隔三丈加个木撑子,别让槽子塌了。”
李师傅补充道:“接头的地方用麻丝拌桐油糊上,跟船板缝似的,保准严实。”
常青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原本以为水车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这么快就理出了头绪。
“还有个事。”她忽然说,“轮子转起来,水斗舀水的时候,会不会把河底的泥巴卷起来?弄到桑地里,怕是不好。”
李师傅笑了:“姑娘是真细心。咱把轮子再往上抬半尺,让水斗只舀表面的清水,底下的泥就卷不上来了。实在不行,在木槽进口处放块细竹篾编的帘子,能挡挡泥沙。”
田元祥在旁边听得直点头:“你们这么一琢磨,我也放心了。等水车成了,我给你们请功,让州府给你们发赏钱!”
“赏钱不用,能做出这么个新鲜物件,咱哥俩脸上也有光。”李师傅搓着手,眼里透着股干劲,“林姑娘,咱现在就去河边?趁天亮把尺寸量好,今晚就能画图纸。”
“走!”常青爽快地答应,“我也去学学,以后坏了,说不定我还能修修。”
田元祥笑着摆手:“你就别掺和了,等着看成果吧。我让衙役备两匹马,你们快些去,早去早回。”
一行人往河边走,李师傅和王师傅走在前面,一路讨论着轮子的细节,时不时停下来比划两下。
常青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比听书还有意思。
原来看似简单的水车,藏着这么多门道。
一根木头的选料,一个水斗的角度,都得精打细算。
这世上的手艺,大抵都是这样,在一次次琢磨、一次次试错中,慢慢变得精巧。
到了河边,李师傅从工具包里掏出个缠满绳子的木尺,王师傅则拿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石灰粉。
“先量河宽,再看水深。”李师傅指挥着,“王师弟,你到对岸去,把绳子那头拴在柳树上。”
王师傅应着,脱了鞋蹚水过河,水不深,刚没过膝盖。
绳子拉直了,李师傅在这边量着:“三丈二,够了,轮子做三丈的,两边各留一尺多,不碍事。”
他又在岸边插了根木杆,用石灰粉画了个圈:“石墩子就定在这儿,离水边三尺,不然涨水时淹着。”
王师傅从对岸喊:“这边的石墩子也定好了!”
“好!”李师傅应着,又量了量水流速度,“水流不急不慢,正好,轮子转得稳,水斗舀得匀。”
常青蹲在河边,看着他们忙碌,觉得这水车不仅能浇地,说不定还能给村里添个景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