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欧阳家遇袭

作品:《玄幻:我的村民全是大帝之姿!

    沈诗末最后的建议,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只在苏木婉心中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但随即又被冰冷的绝望吞没。


    陈村长?小既安?


    苏木婉听到这两个名字,心头确实掠过一丝恍惚。


    他们很强,昨晚小既安的手段,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但……那又如何?


    当下苏木婉要面对的,是欧阳家,是那个能让银灵宗宗主唐源都忌惮的日月宗!


    仅凭两人,对抗一族一宗?


    这想法本身,在苏木婉看来,就近乎天方夜谭。她不能,也不愿再将救命恩人拖入这必死的漩涡。


    昨晚的援手已是天大恩情,她岂能贪得无厌?


    她看着沈诗末眼中殷切的希望,不想让她更加担心,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诗末……谢谢你,保重。”


    说罢,她不再停留,回到房间带上小知,决然地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一步步走下云雾缭绕的银灵山。


    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苏木婉冰冷的脸颊。


    ……


    山脚下。


    陈辞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蜿蜒而下的石阶尽头。


    小既安则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晃悠着两条小腿,清澈的大眼睛同样望着那个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当苏木婉和小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那弥漫在两人周身的浓重绝望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姐姐!”小既安立刻跳下石头,小跑着迎了上去,“怎么样?”


    苏木婉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失焦的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结果。


    她看着小既安关切的小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银灵宗……拒绝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难掩其中的灰败:“唐宗主……他伤势未愈,又顾忌日月宗……怕给宗门招祸,不敢插手,我……能理解。”


    小既安闻言,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陈辞,随即低头嘟囔了一句:“还真让村长说中了……”


    他接着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用他那稚嫩却异常坚定的童音说道:“没事的,苏姐姐!银灵宗不帮就不帮!有我和村长在呢!我们帮你把苏伯伯救出来!”


    这承诺,铿锵有力。


    然而,苏木婉的心却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涌起的是无尽的感激,但她还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小弟弟,真的不用了,昨晚你们救了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我真的不能再让你们为我冒险了。”


    “欧阳家……还有日月宗……太危险了……你们的心意,姐姐心领了,真的……心领了。”


    她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只想彻底打消小既安的念头。


    小既安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木婉那写满拒绝的脸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重的叹息,小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他明白了,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赶了一夜的路,又经历了希望彻底破灭的巨大打击,苏木婉和小知的精神与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几人沉默地在附近找到了一间荒废破败的寺庙,勉强遮风挡雨,破庙内蛛网密布,尘埃满地,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投射下来……


    将昏迷的欧阳金如同丢麻袋般扔在角落,小既安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绑缚的绳索。


    中途欧阳金确实醒转了一次,呻吟着试图挣扎,迎接他的却是小既安毫不留情的一记手刀。


    欧阳金闷哼一声,头一歪。


    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知很快蜷缩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小既安也靠在陈辞身边,闭目养神,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


    陈辞则依旧盘膝坐在相对干净的一处,呼吸悠长,仿佛与这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


    唯有苏木婉,躺在冰冷的草堆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庙顶的破洞。


    父亲的安危,欧阳家的逼迫,日月宗的阴影,银灵宗的拒绝……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撕扯。


    让她根本无法入眠……


    转眼已到正午。


    刺眼的阳光透过破洞直射在苏木婉脸上,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不能再等了,父亲在欧阳家地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银灵宗靠不住,她更不能连累陈辞和小既安。


    唯一的筹码,只有手上这个欧阳金……


    她要赌一把。


    用自己,去换父亲……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开始收拾自己仅有的几样东西——虽然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她走到庙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小知和闭目的陈辞,小既安,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与诀别之意。


    就在她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


    “你准备一个人去找欧阳家的人么?”


    苏木婉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陈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面对陈辞,苏木婉没有撒谎的勇气,也不想撒谎,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是,陈大哥……我必须去,父亲在他们手里,我……等不起。”


    “眼下,只有用欧阳金去交换父亲这一条路了。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恳求,“我唯一能拜托您的,是请您和小既安……暂时帮我看着欧阳金,他是我唯一的筹码……还有小知……”


    “这丫头跟了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我此去……凶多吉少,我不想她傻傻地跟来送死,所以您……别告诉她我去了哪里。”


    “等她醒了,就说……就说我去想办法了,让她安心在这里等。”


    “陈大哥,拜托了!”


    陈辞的目光在她苍白却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劝阻,也没有安慰,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这简单的回应,却让苏木婉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不再犹豫,对着陈辞深深一躬,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出了破庙的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正午刺眼的阳光和远处的山林小径中。


    ……


    滨城。


    正值花灯节前夕,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喧嚣与繁华之中。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烤饼和脂粉的混合气味,人流如织,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然而,这铺天盖地的热闹,却与步履沉重的苏木婉格格不入。


    当她走到城门口时,守城的卫兵显然早已接到命令,看到她出现,先是集体一愣,随即像炸了锅的蚂蚁,交头接耳,神色紧张地迅速向上通报。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欧阳家的势力网中扩散开去……


    苏木婉对此视若无睹,甚至主动停下了脚步。


    她挺直了背脊,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她对着那几个紧张握着长矛的卫兵,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告诉欧阳家,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跑,让欧阳家能主事的人,来见我。”


    她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强硬,让卫兵们面面相觑。


    不多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内传来。


    一队身穿欧阳家制式皮甲的卫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气势汹汹地冲出城门,迅速将苏木婉围在中间。


    领头的卫兵队长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可能存在的埋伏。


    “苏小姐,没想到你还真有胆子回来。”卫兵队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和不解,“大少爷呢?”


    苏木婉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欧阳金自然在我手上,想让他活着,就按我说的做。”


    “现在,立刻带我去见我父亲,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决绝的眼神已是最好的威胁。


    卫兵队长眉头紧锁,与手下交换了几个眼神。


    他们不断扫视着苏木婉的四周,试图找出任何可能潜藏的帮手或陷阱,毕竟这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的女子,竟敢如此强硬地回来谈判?


    这太反常了。


    “别看了……”苏木婉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就我一个人,你们欧阳家,难道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怕?”


    卫兵队长脸色一沉,确认再三周围确实没有可疑之人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挥手:“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扭住苏木婉的双臂,用粗糙的绳索将她捆了个结实。


    苏木婉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施为,只是紧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咽回肚子里。


    她被粗暴地押解着,穿过繁华喧闹的街道,所过之处,人群哗然,指指点点,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快看!那不是苏家大小姐苏木婉吗?”


    “是啊!她怎么被欧阳家的人抓了?还捆成这样?”


    “这你都不知道?听说她昨天逃婚了!把欧阳家的脸都丢尽了!”


    “啧啧啧,胆子可真大啊!这下可惨了,欧阳家能放过她?”


    “唉,可惜了,苏家大小姐多好的人啊,以前还施粥救济过我们呢……”


    “有什么用?苏家现在自身难保,听说苏老爷都被抓了!得罪了欧阳家,还有背后的……唉……”


    “看她这样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些或同情,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和议论,如同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苏木婉的心上。


    穿过几条宽阔的主街,一座占地极广,气派森严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朱漆大门上,金漆的“欧阳”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狰狞怒目,栩栩如生。


    高墙深院,飞檐斗拱,无不彰显着欧阳家在滨城根深蒂固的权势与财富……


    苏木婉被押解着,穿过戒备森严的前院,直接带到了正厅。


    厅堂宽敞明亮,铺着光可鉴人的青金石地面,两侧摆放着名贵的紫檀木座椅,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名家字画。


    一个身穿锦缎华服,面容阴沉,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之上,正是欧阳家的现任家主——欧阳震。


    看到被押进来的苏木婉,欧阳震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苏木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逃婚?我儿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苏木婉被卫兵粗暴地按着肩膀,毫不畏惧地迎上欧阳震噬人的目光:“欧阳家主,想见你儿子?可以!先让我见我父亲!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欧阳金的下落!”


    “你!”欧阳震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苏木婉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知道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儿子是他唯一的嫡子,是欧阳家未来的继承人,他强压下滔天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带她去地牢,让她看看她那不知死活的老爹!”


    苏木婉的心猛地一紧。


    地牢?


    她被卫兵粗暴地推搡着,离开了富丽堂皇的正厅,穿过曲折的回廊,向着府邸最深处阴暗的角落走去……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脚下是滑腻的青苔。


    昏暗的油灯在狭窄的甬道壁上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她被带到了地牢的最深处,沉重的铁栅栏后面,是一间狭小,肮脏的石室。


    借着甬道里微弱的光线。


    苏木婉看到了那个被铁链锁在冰冷墙壁上的身影……


    只一眼,苏木婉的心就揪了起来。


    那是她的父亲,苏正!


    曾经意气风发的苏家家主,此刻却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他头发蓬乱肮脏,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和瘀青,血迹斑斑。


    身上的华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色的血渍。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粗大的铁链牢牢锁住,整个人被迫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站立着,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爹!”苏木婉的声音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苏木婉扑到冰冷的铁栅栏上,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墙上的身影猛地一颤,苏正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看清了栅栏外的女儿。


    “婉……婉儿?!”


    苏正浑浊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沙哑破碎:“你……你怎么来了?!走,快走啊,别管我!快走!”


    铁链被他挣扎得哗啦作响。


    手腕脚踝处被磨得血肉模糊。


    “爹,你怎么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苏木婉心如刀绞。


    押解她的卫兵发出刺耳的嗤笑声:“走?哼!来到这的人,没有我们家主的允许,插翅也别想飞出去!”


    身后的欧阳震也带着几名心腹跟了过来,他站在甬道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如同寒冰:“苏木婉,人你也看到了……我儿子呢?把他交出来!”


    他眼中凶光一闪,看向牢房中形容枯槁的苏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苏木婉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铁栅栏,将父亲护在身后,她强忍着悲痛,正准备开口与欧阳震谈判,用欧阳金换取父亲的安全。


    然而,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惊恐的呼喊,如同惊雷般从地牢入口方向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惊呼,由远及近,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席卷而来!


    一个卫兵连滚带爬,满脸是血地冲进了地牢甬道,几乎是扑倒在欧阳震脚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家主,不…不好了,有人…有人打进来了!”


    “是…是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