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知己

作品:《二嫁侯府,甜宠日常

    就武安候这夸起自家夫人来没羞没臊洋洋得意的模样,皇上只觉没眼看。


    显摆什么,真是,就你有夫人,难道朕就没有吗?


    可把你能的。


    皇上拿了林月鸣的谢恩折子,心想大概就是些歌功颂德,叩谢皇恩之语,打算当个消遣,随便看看,来缓缓被那群蠢货气得嗡嗡响的脑袋。


    毕竟,他都没指望过林氏会写折子来,如果不是今天江升提起,甚至连之前赐了林氏皇商身份的事儿,皇上都老早忘到天边去了。


    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给她个庇佑做补偿,让她赚些傍身的银子,日子好过些,不受人欺负罢了,还能指望她做什么,真指望她给朕赚银子么?


    皇上是懒懒散散地坐着,一目十行地看完的。


    看完一遍后,感觉有什么从脑子里震过,皇上坐直了身体,又一字一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皇上看了很久,久到根本超过了看一本折子,应该有的时间。


    江升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没有说话,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就怕耽误了皇上看折子。


    他在等着皇上给林月鸣写批语,一般而言,像这种谢恩折子,皇上最多就写个“知道了”。


    江升问过白芷,林月鸣写这个折子写的非常认真,在船上的时候,连船舱都没怎么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写折子。


    她这么在意,花这么多功夫写的,如果就收到一个敷衍的“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吧。


    江升想着,万一待会儿皇上真就回个知道了,他就是死乞白赖地,也得缠着皇上多给她写几句勉励之语。


    正这么想着,皇上放下折子,朝江升看了过来,表情很是古怪。


    江升被皇上看的心里毛毛的,试探问道:


    “皇上,看完了?怎么样?皇上给她写几句好话行吗?她写了好些日子,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的。”


    皇上满脸玩味的模样,问道:


    “林氏的折子,你看过吗?”


    这是正事,江升立马站得笔直,坚决否认:


    “自然没有,呈给皇上的折子,臣怎敢偷看,她写好装密匣中,臣一路带回京,也未经他人之手。”


    皇上笑了,叫道:


    “汪平,去把星移叫来!”


    江升心里直犯嘀咕,这跟陆星移有什么关系,皇上为何要叫他来。


    陆辰还兼着翰林院侍讲的差事,今日正好也是要进宫给皇上讲史论经的日子,人就在值房,所以来的很快。


    见书房里有武安候,陆辰也很诧异。


    陆辰心里也在嘀咕,他不是去明州了吗?也不知把月娘带回来没有?皇上要听讲史,又为何叫他来。


    两人对看一眼,都觉两看生厌,当着皇上的面,一个往东走了几步,一个往西走了几步,中间隔了个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相互嫌弃得相当明显。


    皇上喝着茶,懒得管他们之间幼稚的眉眼官司,先问陆辰:


    “林氏的谢恩折子,你帮她写的?”


    陆辰很吃惊:


    “她写了谢恩折子?何时的事?”


    不是说好送到户部来,他来帮她送么,怎么他还不知道,皇上就已经收到了?


    是了,武安候去了明州,想必是武安候替她带回来的。


    这么一对比,陆辰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又让他抢了先呢?


    早知道那日,他该跟着上船的,但又或许就算早知道,他也不会跟着上船,丢下手中差事,不管不顾,毫无计划就这么跑去,不是他的风格。


    皇上这么问,陆辰是吃惊,而江升在一旁听了,都快气死了。


    江升气得要跳脚,声音起码高了八度:


    “皇上,您可不能这么看不起人,这折子,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都是她亲自写的!”


    试探完两人的反应,皇上确信了,这折子还真是林氏写的。


    皇上被江升那大声吵吵的声音震得耳朵都疼,把茶碗往桌上一放,突然问道:


    “武安候,你可知道,雷州以南,是什么?”


    今天皇上这问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实在是有些诡异。


    考虑到皇上刚因雷州海寇之事大发雷霆,江升试探答道:


    “回皇上,雷州以南,是外敌。”


    皇上笑着摇摇头,又问陆辰:


    “状元郎,你说呢?”


    陆辰恭敬答道:


    “回皇上,雷州以南,是外邦。”


    皇上依旧摇头,站起来,走到书房的舆图旁,看着雷州以南空荡荡的地方,说道:


    “若论行军打仗,武安候,朕手下的将领中,无人能及你。若问治国之策,陆翰林,未来二十年,朕的朝堂中,未必能有及你才华者。但若论眼界格局,你二人,远不及她。你们去趟鸿胪寺,去找鸿胪寺卿查一查,二十三年前,三佛齐国王进献的国书,看完了,再来回答朕,雷州以南有什么。”


    江升是为外放明州而来的,现在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也不敢造次。


    二人行礼告退,奉皇上之命,到鸿胪寺陈旧的档案中,翻出了二十三年前,三佛齐国王进献的文书。


    只看一个字,两人就同时知道了答案。


    文书上第一个字写着:臣。


    江升二人已经离开很久了,皇上依旧站在舆图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域,对汪平道:


    “那个时候,你问我要不要见见她,早知道,我该见见她的。”


    他这满朝文武,与他也是日日君臣对奏的,却尽是些前怕狼后怕虎,连盘踞在脚边的海寇宵小都不敢碰的鼠辈。


    反倒是一个远离朝堂的小小的弱女子,竟能探到了君主心中隐秘的开疆拓土青史留名的雄心:


    “愿效仿先人遗志,为皇上马前卒,趟平海路,重建巨港宣尉司,为皇上雄图大业,尽绵薄之力。”


    皇上摸着雷州以南那此时还空无一物的地方,笑了。


    雷州以南是什么?


    是机遇。


    是财富。


    是朕的天下。


    朕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