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辰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从身后掏出一沓油纸包裹的点心,递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不哭了,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想问问路。”


    小胖墩看到好吃的,顿时收了声,撇了撇嘴,“我想吃烧鸡,还有烧鹅。阿呆媳妇儿说了,若是我帮她放纸船,有人会给我好吃的,想吃什么吃什么。”


    魏辰一头雾水,显然他不认识什么阿呆,更不认识阿呆媳妇,但他知道是有人让小孩帮忙放纸船传信。


    “阿呆媳妇说的对,你想吃什么都有。你只要带我去找阿呆媳妇。”


    小胖墩眼珠子转了转,“可是我奶说不能带陌生人回去。”


    “不说实话,割了舌头。”


    谢玄机话落,原本止住哭的小孩又开始嚎,还在地上撒泼打滚。


    “阿呆媳妇说了说话要算话,不给好吃的,就不告诉你。呜呜呜呜”


    魏辰使了眼色,墨砚成峰纷纷安抚按住自家主子。


    烧鸡,烧鹅,很快送了过来,小胖墩收到吃的,放进篮子了,这才给他们指路。


    “阿呆媳妇在村里,我带你们去。”


    小胖墩提着一篮子吃的,跑的飞快在前面带路。


    魏辰赶紧跟上。


    走过几里路果然看到稀稀疏疏的人家。


    跟着小胖墩他们来到一处茅草屋,院子用栅栏围着,里面热闹非凡。


    小院简陋却贴着剪的囍字,挂着两盏红灯笼,不少村妇,都在院里忙活。


    小胖墩推开栅栏,跑进小院。


    “奶,他们是来找阿呆媳妇的。”


    大娘见到小胖墩提着烤鸡烤鸭,打了他一屁股。


    “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大娘赶紧把孩子护在身后,看向院外的陌生人。


    这些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人。


    魏辰上前,温文儒雅,客客气气,“大娘,请问村里是不是捡回来一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鹅蛋脸,皮肤白皙,长得很好看。”


    其他村妇一听,这不就是说的阿呆媳妇。


    今日他们悄悄看了,阿呆媳妇长得那是一个水灵白嫩,俊的很,一点也不像干活的料,但大娘说好生养,家里有阿呆一个男人就够了,女人不用干活,只管生孩子。


    见他们不说话,谢玄机就要硬闯,魏辰连忙拦住他。


    “别冲动,都是山野之人,万一她们伤了菱儿怎么办。”


    谢玄机捏骨头的咯吱作响,他忍了那么久,早已失了方寸,只好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大娘壮着胆子,阿呆为村里做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有媳妇,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若是想要带走也可以,等今夜他们圆了房,明日带走也不迟。


    她梗着脖子,叉着腰,就是不承认。


    “今日是阿呆和他订亲已久的媳妇儿成亲,你们若要寻人,可以去别处看看。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说完大娘回头招呼院里的村妇,老农们。


    “吉时已到,新娘和新郎该拜堂了。”


    “哎哟,对对对,不能误了时辰,新娘可都等不及。”


    院里的村妇一唱一和,开始张罗,鞭炮响起,响锣敲起,一派喜气洋洋完全不把魏辰等人当回事。


    小胖墩朝他们吐了吐舌头,爬上桌上开始吃东西。


    他们口中的阿呆扛着一头个头不大的野猪,满身血腥的回来了。


    见到院子的红布愣了愣,看到院外一群陌生人,冷漠的收回眼神,走进小院。


    咚一声,野猪被扔在地上,大娘高兴地又是夸又是笑。


    一院子的人也是羡慕不已,阿呆的媳妇真是好命,有阿呆这样一个一个顶三的男人,就算她不干活也饿不死。


    “阿呆赶紧洗洗换身衣服,大娘给你安排了亲事。”


    阿呆看了看屋内,里面点着红烛,喜气洋洋,里面的人却安静的很,他问:“她同意了?”


    大娘一脸神气,“怎么不同意,不同意我们能张罗这事。你媳妇害羞,腿脚不便,在屋里等着你呢。赶紧换身衣服,吃了酒席,赶紧进去入洞房。”


    阿呆点了点头。


    谢玄机死死盯着屋内,直觉告诉他菱儿就在里面。


    他片刻都不想等。


    谢玄机冷哼一声,大步朝院内走去。


    院内吃酒的邻居见谢玄机气势汹汹骇人的走进来,纷纷一惊。


    刚还在吃酒的大娘立刻放下酒碗,抄起膀子,开骂。


    “你们谁呀,还有没有天理,居然想抢阿呆的媳妇,我们虽然都是山里人,可不怕你。大伙赶紧评理,阿呆就是我们村的老实人,定亲的婆娘来投奔他,摔断了腿,好不容易被阿呆捡回一条命,他们怎么能欺负人。”


    “对,怎么能欺负人。”


    “阿呆等了他媳妇那么多年,终于要成亲,怎么你们要抢人。”


    “就是,不要脸,人家阿呆和媳妇都睡在一起了,办酒席就是走个过场。”


    “耽误人家吉时,是要遭报应的。”


    “赶紧走吧,白云村不欢迎你们这些外人。”


    “就是,穿成这样,一看就算不是什么好人。该不会是土匪吧。”


    “土匪,啊,他们是土匪。那我们还留这儿干什么。”


    大娘也越看越觉得谢玄机他们像土匪。


    “别怕,有阿呆在。再说了土匪不是在剑门那边,怎么从白江上来的。肯定是打着土匪的名头,来讹钱的。”


    大娘笃定,她扯开嗓子喊阿呆。


    “阿呆,快出来,有人假装土匪,讹我们呢。”


    魏辰一个人头两个大,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些村妇也是,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但他们都是些普通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对他们动武。


    这是魏家人的规矩。


    阿呆快速洗去身上的猪血,换了身短打走了出来。


    他冷冷地看向魏辰,“你们到底是谁?”


    谢玄机忍了很久了,他现在就要进去看看菱儿是不是在屋里。


    他看了也没看阿呆一眼,直直朝燃着烛火的婚房走去。


    阿呆一把扣住谢玄机的肩,“她已经睡了,不准进去。”


    谢玄机一把甩开阿呆的手,“你拦不住我,屋内是我的人,就凭你们故意藏匿朝廷命官女眷,就能通通押入大牢。”


    阿呆抿唇,他隐居白云村,本来就不想和官府打交道。


    院里的村民一听要被抓入大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阿呆看了眼大娘,招呼院里的村民都先回去。


    村民一听一哄而散,都怕被官府抓入大牢。


    阿呆挡在门口,“不管你们是谁,里面都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天在河边,他本不打算多管闲事,最后还是不忍心把人救上了岸。


    把人救上来时,无意中发现了女子脖子上的避火珠。


    因为这颗避火珠,他把人带了回来养伤。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有避火珠的人,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所以他暂时不想把人交出去。


    而且,大娘告诉他,女子背上曾受过伤,那伤口就算结痂了,看着也很吓人,说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逃出来。


    那他更不会把人交出来。


    大娘说办亲事,他没反对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他又不会真的和人成亲。


    “你说不是就不是,找过来自然有证据,你说了不算,屋里的人是我的人,我带她回去合情合理。让开!”


    “我若是不让呢。”


    阿呆自认为他不是怕事的人,想要从他手里带走她,问问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阿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对沈乐菱的心疼与对谢玄机的不满。


    如此柔弱的女子,就该好好护着,怎么舍得伤她,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阿呆怒吼一声,身形一闪,已冲至张伟面前,一拳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击谢玄机的面门。


    谢玄机身形一侧,轻巧地避开了这一击。


    两人拳脚相向,招招对准对方的要害。


    两人武艺都高,差不多打成平手,一时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啪!


    屋内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是女子的惊叫声。


    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这才停手,争先恐后往屋里冲过去。


    谢玄机推开木门,一眼就看到摔在地上的沈乐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