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和娘知道吗?


    这么多年爹娘伉俪情深,恩爱有加,彼此眼里只有对方。


    那她算什么。


    娘是不是隐瞒了爹爹,还是说爹爹根本不在乎她是谁的孩子,只要是娘生下来的孩子,他就会当作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若是她的身份公开,她便成了爹娘纯真感情的污点。


    走到哪里,他们都会被人说闲话。


    为什么是这样。


    上一世因为她,让将军府落下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后果,魏家被抄家流放,也是因为她。


    罪魁祸首不是手段肮脏的谢砚舟,而是有眼无珠,是非不分,视而不见的皇帝。


    而她居然还是皇家的血脉。


    真是可笑。


    沈乐菱一把扯下避火珠扔在地上。


    “他的东西我不要。我姓沈,我是将军府嫡女,父亲是大将军沈濯,外祖是金鳞巨贾魏华,母亲是魏鸢,我从来不认识什么避火珠,更不认识你。你走吧!”


    阿呆愣愣的跪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珠子。


    避火珠,红似朝阳,艳似血,一看就价值不凡,绝非俗物。


    天下只此一颗。


    有了它才能和主子相认,央儿姑娘竟然就这样把它丢弃。


    阿呆知道沈乐菱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但那是事实。


    “央儿姑娘即便你不承认,这算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应该你收着。知道避火珠的人并不多,若是你不愿用它和主子相认,收起来便是。我也不会透露半句。当年年少,没有保护好主子,如今就让我留在小主子身边,护你周全。”


    他认定了的事从来不会改变,说完阿呆砰砰再次磕着响头。


    磕到小主子同意为止。


    片刻,阿呆的额头就磕破了皮,血顺着他的额角从脸颊两侧缓缓流下来。


    看着都疼,还别说还在磕头的人。


    沈乐菱愤愤地看着地上不停磕头的阿呆,这人就是仗着她容易心软,才如此放肆。


    若是放了他,他万一回去报信,那她的身份便瞒不住。


    既然他铁了心要留下,认她为主,那就留在眼皮底下好好约束。


    “我若留下你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阿呆挺直脊背望着她,“小主子尽管开口,别说一件,就算一百件,我也在所不辞。”


    沈乐菱不耐烦的挥挥手,“起来吧,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当哑巴。除了我,谁问你都不要和他说话,除非我同意。避火珠的事,你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只能请你离开。”


    “属下明白,请小主子赐名。”


    阿呆抱拳单脚跪在地上行礼。


    “阿呆喊习惯了,就叫这个名字吧,别人若是问起,我就说你是我从白云村带回来的。明白吗?”


    阿呆点了点头,从今日起除了小主子,对外他便是个哑巴。


    “那你出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跟我走吧。”


    沈乐菱松了口气,见阿呆一直没动,这才想起自己霸占了阿呆的茅草屋许久,该出去的是她。


    她缓缓起身,单脚一跳一跳地往外跳。


    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跳几步,沈乐菱就累的不行,那条腿支撑了全身,还没跳到门口,她就已经不行了。


    但她不愿让阿呆扶她,只好硬撑继续往外跳。


    谁知脚下地面不不平,她小腿一软,往前摔了下去。


    “夫君。”


    话落,一道身影闪现,快速接住她,咚一声两人倒在地上,谢玄机用身体垫在沈乐菱的身下。


    阿呆伸出的手,停滞在原地。


    谢玄机轻轻理了理沈乐菱额头的碎发,提着心,才缓缓落地。


    “摔疼了?”


    沈乐菱涨红了脸,她整个人都压在谢玄机身上,有这么厚一个人肉垫子,哪里会摔疼,就是臊的慌。


    “没有,不疼。”


    他一直都注意着屋内的动静,随之准备冲进来,提心吊胆,结果他的央央就是个小没良心的,说好的只说几话,却足足谈了两刻钟。


    沈乐菱催促谢玄机赶紧抱她出去,再待一会儿,她就该熟了,没见到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谢玄机这样柔情蜜意,温柔缱绻的看着她,让她很容易破防,会忍住想要吻他。


    因为要接沈乐菱回去,魏辰早早安排好了船,此刻停在白云村外的白江边上。


    上次遭遇刺杀,魏家人吓坏了。


    这次每隔一处都有一名魏家亲卫守卫,魏家商船夹板周围也围了一圈,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乐菱腿脚不便,魏辰还特地准备了滑竿和轮椅。


    谢玄机看着背着包袱紧随其后的阿呆,脸色难看。


    李萌萌和楚亦也打算同他们一起走水路进京,荆副将扫尾结束走陆路回京。


    谢砚舟也跟着楚亦上了船,他不放心,那么多人都没杀死谢玄机,他也想看看他到底是如何躲过他们的追杀的。


    那些人真的是废物,刺杀不成,暗中给五皇子送了帮手,还给他机会和魏家搭上了线。


    魏家家财万贯,富甲一方,有他们的助力,还愁没银子豢养兵马。


    京城几位皇子为了方便自己行事,在户部和工部安插自己的人手,暗中收刮的钱财,还比不上金鳞魏家十分之一。


    这次招安,没想到五皇子成了最大的赢家。


    当初在天涯寨大营就该杀了他,不给他任何机会。


    如今失去机会,想要再杀楚亦绝非易事。


    谢砚舟希望三皇子,还有其他想要杀谢玄机的人最好努力些,再次回京路上最好能把楚亦一起除掉。


    那时候所有的一切将会是他的。


    包括沈乐菱。


    从白云村见面那一刻,沈乐菱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看他,和谢玄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勾的谢玄机像是丟了魂一样护着她。


    钱氏收到魏辰的消息,知道找到人后,便整日望着站在东水渡口,巴巴地望着白江上游。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看到了魏家船的身影。


    她赶紧带着人去渡口接人。


    见到沈乐菱身影那一刻,钱氏泪流满面,“菩萨保佑,果真让我家菱儿全须全尾的回来。”


    沈乐菱坐在轮椅上,谢玄机寸步不离,亲自为她推轮椅。


    船还没靠稳,钱氏已经迫不及待跳上甲板,来到她的身边。


    钱氏看着瘦了一圈,小腿还裹得像粽子,心里那个痛,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


    “我的好儿啊,你受苦了,知道你落水,整个魏家都揪着心,你祖父吃不下睡不着,若不是他年纪大了,你几个舅舅舅母拦着,怕是要亲自来白江下河找你。幸好老天有眼菩萨保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舅母,菱儿不疼了,都是菱儿的错,总是给舅舅舅母还有外祖添麻烦。”


    提到魏华,沈乐菱便止不住流眼泪。


    外祖是这个世上最疼她的亲人,从小把她当作珍宝一样,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她总是给让外祖担心。


    小时候是,长了也是。


    钱氏抹干眼泪,拉着沈乐菱的手,“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你平安喜乐才是最重要的。舅母准备你最爱吃的,咱们赶紧上岸。”


    谢玄机推着沈乐菱缓缓上岸。


    有了东水刺杀的经验,这次东水衙门齐大人带着衙差早早地侯在渡口,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魏家的亲卫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绝不给坏人可乘之机。


    见到谢玄机下了船,齐大人赶紧围了上去。


    “下官齐明参见谢大人。还请谢大人明鉴,此次大人遇害牵连您夫人是下官未能及时发现,让大人和您夫人受惊了。我已经派人全城搜捕犯人,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谢玄机挑了一眼齐明,说道:“齐大人公务繁忙,还能抽出时间协助,杀手的事我便暂不追究。但那么杀手在齐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作案,你却丝毫没有发现端倪,确实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