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机揉了揉脸颊,整理好衣裳,才折回屋内。


    屋内沈乐菱已经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谢玄机轻手轻脚把凉了的水撤走,用棉布小心翼翼为她擦脚,最后把人抱上床躺下。


    洗漱后,褪下外衫,身穿里衣抱着沈乐菱躺下。


    沈乐菱闻着味道就滚进他的怀里。


    一夜好眠。


    一大早,春月和新竹就候在门口,说什么都要亲自伺候沈乐菱洗漱。


    沈乐菱知道这丫头吓坏了,也就随她去。


    魏辰早已命人备好了船,收拾好后,即刻出发前往京城。


    从东水到京城有几天的路程,这一路,谢玄机都形影不离的和沈乐菱呆在一起。


    因为走水路,魏家商船又高又大,船上有魏家亲卫轮流放哨,沈乐菱住的那一层,亲卫更是多了一倍,沿途埋伏的杀手,一时根本找不到对谢玄机机会下手。


    谢砚舟冷哼一声,暗骂废物。


    一旦谢玄机回京,想要再杀他,那便更难了。


    七日后,魏家商船抵达京城附近的秦淮水岸,沈濯和沈鹤明亲自来码头接人。


    沈乐菱落水的消息早已传回了将军府,魏鸢每每想到沈乐菱差点没命,都会偷偷抹眼泪。


    沈濯劝不住,只盼着女儿能早日回京。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沈乐菱被推了出来,沈濯的一颗心都在滴血。


    沈鹤明一刻也呆不住,跳上船,亲自上去接人。


    见到沈乐菱的腿还裹着木板和纱布,心疼的不得了。


    他在沈乐菱面前蹲下身,照顾她上去。


    “妹妹,大哥背你下去。”


    一旁的谢玄机眉头紧锁,拉着轮着往后退了一步,俯身拦腰把人抱起,略过沈鹤明往岸上走。


    沈鹤明有些不乐意,袖子一捞就要上前理论,被魏辰按住。


    “表弟,菱儿长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若是未成婚,你背她没什么,现在有妹夫在,哪儿还轮的上你。”


    楚亦难得见沈鹤明吃瘪,专程路过他身侧,嘴角一勾,“沈小将军不如我们一路。”


    沈鹤明冷哼一声,快速去追谢玄机。


    楚亦耸耸肩,对李萌萌无奈道,“他怕被为夫的英俊样貌比下去才这样。”


    李萌萌翻了白眼,她信他个鬼。


    沈鹤明又不是脑子真有病,只是有些恋爱脑加宠妹狂魔而已,只要不是在情爱和妹妹的事情上,他脑子还是挺好使,再说了人家出身武将,封神俊美,充满阳刚正气,哪儿比楚亦差。


    李萌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楚亦,“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夫君应该认清自己。你们呢,没什么可比性。人家也不会和你比,你还是好好想想回京后该怎么应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千万别连累我。”


    说完李萌萌小跑朝沈乐菱跑去,她要抱住沈乐菱和谢玄机的大腿。


    和他们合作,才能更好的保命,还能有钱花。


    最重要的是她和菱儿可是姐妹,定要把韩落雪那个假姐妹花撕的粉碎。


    京城别院,三皇子楚甄收到属下回报谢玄机完好无损的回到京城,不仅有五皇子,还有魏家人。


    “废物,此次出京他们才三个人,你们竟然都杀不了他,不是废物是什么。”


    气的楚甄摔了屋内所有能摔的东西。


    黑衣人跪在地上,任由东西砸在自己身上。


    “难道他有三头六臂,刺杀他的人本宫猜不止你们一波,为何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黑衣人觉得冤枉,“回主子,谢玄机隐藏极深,他身边还有两个高手,武艺在我们之上。一路我们的人都被反杀,在东水挟持了他的夫人跳水,没想到被她逃脱了。也就是在东水,属下发现其实谢大人一直都懂武,他的武艺还不差,一点都不输给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楚甄一脚踹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本就受了顿时吐了一口血。


    “属下说谢大人虽然是文官却比武将还要凶猛,一直以来隐藏自己的武艺。属下几个人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啪。


    楚甄气得直接砸了桌椅了,他竟然被谢玄机骗了这么久,他不是服了他的毒药吗?为什么还活着。


    他要他死了,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去死,不能便宜其他人。


    沈乐菱被接回将军府,魏鸢见到她喜极而泣,拉着她一刻都不松。


    俞氏也眼角湿润,当魏家来信说菱儿遇害落水,她们整日都提心吊胆,跪求菩萨保佑。


    总算平安回来了。


    知道沈乐菱和他们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谢玄机先进了趟宫。


    这才回来魏家送了不少东西,春月新竹则是赶回侯府,一是报信让府里的三位小公子不要担心,二是提前整理好房间,收拾好库房,小姐回去就能住进去。


    谢慎,谢磊,谢宜听到春月回来,赶紧去找她。


    得知沈乐菱摔了腿暂时歇在将军府,谢宜哭着闹着说什么都要去看看。


    谢磊多日不见,也很想去看看。


    谢慎其实也不放心,立刻找奶娘让她准备马车,他们要去将军府见娘亲。


    奶娘知道沈乐菱平安回来,双手合十对着鸡鸣寺又磕又拜,赶紧安排马车赶去将军府。


    绮丽院,韩落雪摔了茶盏,“你说什么华棋院那边都去了将军府,小叔接了沈乐菱回来了。她怎么能平安回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是说沈乐菱一声不吭,撇下自己的夫君去金鳞自己的青梅竹马了吗。


    她怎么又回来了。


    小叔为何还要接她回来,就该休了她,让她被人耻笑。


    她招了招手,碧荷附在她的耳边。


    等韩落雪说完,碧荷赶紧出门。


    宫内,谢玄机跪在地上,景元帝脸色铁青,一堆折子呼在他身上。


    “谢爱卿好大的胆子,擅自离京,妨碍地方官员办案,私自插手天涯寨招安一事,为了个女子还把东水渡口搅的天翻地覆,你可真能耐。”


    景元帝抬起眼帘,视线扫过谢玄机。


    谢玄机虽然跪着却脊背挺直,并不害怕天子的震怒。


    他知道若是天子真的震怒,呼他身上的就不是几本折子,而是寒光乍闪的长刀。


    他微微抬头,额前的头发略显凌乱,衣服也泛起皱褶,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如温润如玉的书生模样,举手投足透着平和。


    “臣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哼。”


    景元帝冷哼一声,返回龙骑,俯视着他。


    “慕之,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罚你。”


    谢玄机喉头一滚,他自然知道若是天子真的震怒,碾死他就如碾死一只蚂蚁,只是现在陛下不会。


    “臣明白,自请陛下责罚。”


    景元帝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还算你有点良心,一回京城就知道进宫请罪,那朕便罚你罚俸禄一月,静思己过,但廷尉府那些落下的公务,自己带回去慢慢看,谁都不许帮。”


    “是。”


    谢玄机嘴角一勾,这哪是惩罚,是变相让他在家休息好陪他的菱儿。


    景元帝见谢玄机心情大好,顿时来气。


    “看来谢爱卿对朕的惩罚不满意?”


    谢玄机哪敢,“臣多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万岁。”


    “行了,回去吧,在这儿朕看着碍眼。”


    话落景元帝继续处理奏折。


    谢玄机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奏折,整理好归置到御案上,迟迟未离开。


    景元帝瞥了他一眼,“还有什么话就说,好像朕让你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谢玄机小心窥探景元帝的脸色,景元帝对他的态度确实和旁人不同。


    这也他有时候敢如此放肆的原因。


    “臣还有个请求,请陛下应允。”


    啪,景元帝折子一扔,顿时来气,他都没惩罚他,他还敢提要求。


    不过看在谢玄机此行受了不少罪,又帮着解决天涯寨的事,一个请求而已,若是不过分,他应允又何妨。


    “说。”


    谢玄机长身鹤立,眼睛顿时亮了。


    “臣请求陛下赐一座宅子,臣想开府独居。”


    景元帝垂眸。


    谢家上面还有一个老夫人在,谢玄机此举无异于和侯府划开界限,定会和谢家人生出间隙。


    六年来,谢玄机都不曾想过要开府独居,今日居然为了儿女情长求恩典。


    也不知道他新娶的夫人到底有何魅力,成婚才两月有余,谢玄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谢爱卿都开口求朕了,这点小事,朕让福泉去办,明日便会有圣旨到侯府。既然你如此重视你的夫人,万寿宴谢爱卿就带你那位夫人一同进宫赴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