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这一世,和他们有关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沈乐菱腹痛难忍,头昏脑胀,眼神模糊。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宽厚灼热的手掌护住了她。


    她感觉自己被温柔抱起,深深地摁进炙热的怀里。


    鼻息间萦绕着喜欢的松木香气,她甚至感受到脸颊上掉落的一颗滚烫的水珠。


    是天下雨了,还是谢玄机哭了。


    ...


    朦胧间,沈乐菱眼神失去聚焦,失去意识,昏倒在谢玄机怀里。


    华棋院,谢玄机守在沈乐菱床前,用温水替她擦拭。


    她身上脏污的衣裳已经换下,散乱的发丝,重新打理。


    沈乐菱昏睡了一天一夜。


    她昏睡时,谢玄机坐在床头,寸步不离。


    整个华棋院仿佛被一阵阴云笼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老夫人三番两次派人过来都被挡在了外面。


    以前能随意出入华棋院的谢韵,也被拒之门外。


    许弄玉站在门口对着谢韵摇头,“夫人还没醒,谢大人不许任何人打扰。我知道大小姐担心夫人,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您还是先回吧。”


    “沈...小婶她怎么样了?可我亲眼看着小叔抱着她时衣裙上全是血。流那么多血,怎么会没事。”


    许弄玉其实也不知道,谢大人吩咐侯府所有人都不得入华棋院打扰。


    院门紧闭,他隔着门和谢韵说话已经是违背了谢大人的意思。


    他知道谢韵担心,所以才特意和她说一声。


    “许弄玉,你不要骗我。”


    谢韵用力拍了拍木门,没由地心慌。


    “大小姐回去吧。夫人若是醒了,我便给你传信。”


    许弄玉抖了抖袖子,赶紧返回房中,房内宜儿状态也不对,这两天总是哭闹,好不容易哄睡着了。


    奶娘在厨房一边熬药一边擦眼泪。


    春月在一旁烧火看着粥,眼睛都哭肿了。


    新竹在一旁,怕她一不小心把房子给点着了。


    秋雨和剑南一左一右的站着,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


    墨砚躲在院中的梧桐树上,嘴上叼着野草,一脸无奈。


    成峰坐在一旁耷拉着脑袋。


    他也没想到夫人竟然怀上了主子的骨肉。


    算算日日子时间就是在白云村那段时间。


    夫人被人灌了了淫羊草的汤汁,主子为了缓解夫人的药性,两人行了周公之礼。


    主子身上毒素未清,加上夫人也是服药的状态,外加这段时日长途奔波,夫人受了过度惊吓,肚子里的孩子还未足月便夭折。


    此事除了夫人贴身伺候的丫鬟和婆子,剩下的便是他和墨砚,其他人无人知晓。


    主子像丢了魂一样,一直守着夫人,寸步不离。


    将军府那边,他去递了消息,说夫人受了风寒,躺在床上不宜见客,主子贴身照顾,等病好了,自然会去将军府。


    将军和将军夫人暂时信了他的话,小将军表面信了,等他出了府便被拦着。


    逼迫他说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隐瞒下夫人小产的事,按照他的经验,就算夫人现在不小产,月份大了,肚子的孩子也保不住。


    所以他选择隐瞒,只把夫人被人拐走受惊的事告诉他。


    当时小将军提着枪便上了侯府找谢世子。


    谢世子从那日跳墙遁走后就一直未回侯府,小将军府像疯了一样,带人在京城搜查谢世子的身影。


    墨砚翻身跳下,招呼成峰。


    “我出去找解药,若是找不到解药,我就杀进宫,把给主子下药的人都阉了。”


    话落墨砚闪身消失在院中。


    成峰叹了口气,简直胡闹,他闪身跟上。


    ,


    直到第三日,沈乐菱才悠悠转醒,此刻她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全身提不起力气。


    “水。”


    沈乐菱嘴唇微张,轻声喃呢。


    “来人,准备温水。”


    屋外的秋雨听到动静,快速跑去厨房。


    谢玄机温柔擦拭沈乐菱额头的汗水,高热总算退下,他也跟着活了过来。


    “可还有哪里不适?”


    谢玄机仔细呵护眼前的人,恨不得把她系在裤腰带上,让她寸步不离他身旁。


    沈乐菱努力动了动手指,揉了揉额头,她脑袋昏昏沉沉,怎么连眼神都不清楚了。


    她躲开谢玄机的手,往里躲了躲。


    “小叔,你怎么在这儿?”


    谢玄机面色微沉,只当沈乐菱受了惊吓,一时不愿旁人靠近。


    但他不是旁人。


    恰好秋雨端着温热的汤药和汤水进来。


    见秋雨来了,沈乐菱慌乱的心神才稍微镇定一点。


    “秋雨,夫君他回了吗?”


    话落,秋雨脑子忽然宕机般看向谢玄机。


    谢玄机也眉头紧促,脸色难看。


    秋雨尝试着问了一嘴,眼神一直指向一旁的谢玄机,“小姐,姑爷,他不就在你眼前。”


    眼前吗?哪里,难道是她眼睛看不清吗。


    屋里除了小叔,没有其他人。


    沈乐菱缩了缩脖子,小叔虽然是她的长辈,也不该进她的房间。


    谢玄机闭了闭眼,心中有了猜测。


    他端过汤药,靠近沈乐菱。


    “菱儿,你受了惊,先把药喝了。”


    沈乐菱错愕地看着谢玄机,她何德何能让小叔亲自给她喂药。


    她什么时候和小叔关系如此亲近了,近到唤她的闺名,近到亲自照顾她。


    “小叔,我自己来吧。”


    沈乐菱直接抢过谢玄机手中的药碗,蒙头一口喝干净,然后把药碗还给他,缩进被子里,蒙着脑袋,没脸见人的模样。


    “药我喝了,小叔没事就先回吧。”


    谢玄机看着躲在被子里的人心尖传来密密的疼,他吩咐秋雨,“速去将军府请宋辞过来。”


    可能是喝了药,沈乐菱身子虚弱,躲在被子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谢玄机掀开被子时,她已经满头大汗。


    他打来温水,沾湿帕子,一点一点为她擦拭干净。


    秋雨腿脚很快,宋辞跟着她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回侯府,随行的还有沈鹤明。


    马车一停,沈鹤明几乎是拽着宋辞进的侯府。


    谢玄机见到宋辞拱手行礼,“宋府医,麻烦了。”


    沈鹤明站在一旁,守着宋辞看诊。


    那日他得知妹妹被谢砚舟带走不见踪影,疯了一般,找遍了整个京城也没能找到妹妹的身影。


    最后他打进了侯府,若不是落雪苦苦哀求,定要把侯府掀翻,让他们鸡犬不宁。


    父亲上书参了谢侯一本,现在谢侯被暂停了官职,在家反省。


    可一直没见到谢砚舟的人,若是让他见到谢砚舟,定不会让他好过,定要打断他的腿。


    见宋辞看诊了半天都没反应,顿时心急如焚。


    “宋伯,菱儿她到底怎么了?”


    宋辞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取出银针插入沈乐菱的身体的几处穴位,最后一针点在她的头顶。


    刚才还双眼紧闭的人,顿时睫毛微颤,额角突突,有醒来的趋势。


    “银针还需要半炷香的时间,劳烦大公子帮老夫看着,若是大小姐醒了,切莫让她乱动,触碰银针。谢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