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远就喝光了酒，杨戬摇了摇手里的酒壶，随手一丢，踏上船，准备回房间倒头就睡，经过老姚房间门口，听见哮天犬在嚷嚷：“啊？音姑娘的命定之人？”


    杨戬手一颤，眉心微蹙，明明已经不在意了，想把那件事和那个人都一起忘记，反正神的寿命长，时间会磨灭一切，可还是在听见她名字的一瞬间感觉心脏收紧。


    他静静站在门口，阳光把他高大的身躯投射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


    哮天犬凑过去看了一眼：“林尔？”


    失望极了：“不是二爷啊。”


    老康也道：“怎么回事儿？月老是不是老眼昏花写错了？”


    老姚一手一巴掌拍在一人一狗脑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快收了，速速还回去，别让二哥看见了。本来就伤心难过，要是再知道……二哥？”


    他盯着门口的杨戬，话戛然而止。


    杨戬点了点头，似是浑不在意一般淡淡一笑，随即拖着长腿走向自己房间，推开门，倒头就睡。


    *


    林尔……


    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她怎么认识？又是如何在一起？她会用真面目跟他相处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杨戬迅速回神，他翻身坐起来，靠在窗边，拿出口琴递到嘴边。


    婉转的音调飘出窗口，本想吹出像以前一般随性洒脱的调子，可不知不觉间又变得悲伤。


    终于，他吹不下去了，有些恼恨自己为何这般放不下。


    她与何人在一起，是不是真心对待对方，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哎……


    他丧气地垮下肩膀，看着窗外飘过的云，余光瞥见放在桌上的袋子——那沉甸甸的一袋金子。


    当时觉得是爱意的体现，原来不过是划清界限。


    报酬？


    陪睡的报酬？


    杨戬气不过，起身打翻了那袋金子，金子从袋子里滚出来，撒了一桌子，有几块从桌上滚下来，落在地上，木头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手里的口琴被他攥得死紧。


    须臾，他垂眸看向地板，曲腿弯腰蹲在地上，捡起掉落在地的金子，冷笑一声：“谁稀罕你的金子。”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金子丢进袋子里，又把桌上的金子都拢在袋子里，拎着鼓鼓一袋金子出门，走动间衣摆剧烈翻飞。


    哮天犬从船舱探出头来：“二爷，去哪儿？带我吗？”


    杨戬脚步未停，微微侧脸：“别跟来。”


    老康从船舱出来，刚好看见杨戬大步流星地走，实在是没忍住大骂了一句：“刚大战过一场，浑身都是伤，这又是要去哪儿？”


    老姚紧随其后叹了口气：“前几日刚能下床就跑去喝酒，今天伤口还没愈合，就跑下去找人，二爷这性子，自从遇见那姑娘，完全变了个样。真作呀。”


    老康：“要我说呀，现在断了刚刚好，上面也不知道。再纠缠下去，上面知道了，说不定二哥也要被罚。”


    老姚：“桃山劈了，华山劈了，我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去泰山过日子了？”


    “……我可不想去。”


    “可惜啊，二哥是不会悬崖勒马的。若不是那姑娘骗了二哥，二哥都走不出温柔乡。现在么……也只是暂时跟自己较劲罢了。”在旁边看着都替二哥难受。


    “哎……我还是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泰山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