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李氏的脸腾的一下变青了。


    瞬间转向燕氏，然而她的话没说出来，燕氏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喝起茶，更是将她气到没边：


    “弟媳，你就是如此纵容她的吗？”


    常嬷嬷都看不下去，福身说道：“沈夫人，我家主母乃是侯府夫人，为老太君请个郎中来也没什么不妥。”


    “你个刁奴！还轮得上你到我跟前指手画脚？”


    她的气正好没处撒，扬手就要给秦嬷嬷一巴掌，然而沈玉素却忽然扼住她的手腕。


    目光冷冽，那高门主母的气势顿时逼得大李氏没了气焰。


    她冷静半分，还想说什么，沈玉素却不给她机会。


    冷脸发下指令。


    没过多久，管事地找来了两名郎中。


    有沈玉素在厢房外坐镇，其他的下人连头都不敢抬。


    大李氏眼看没招，只能趁着他们去看望祖母时，哭喊着差人赶紧把沈宗行从外面叫回来！


    这两日沈宗行和几个相识的猎户去附近狩猎了。


    他没什么大本事，从知府位置退下来后，就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基本上十天半个月的没回府待着也正常。


    总是与那些友人四处游历。


    好在这两日没去远处。


    而厢房这头，经过两名郎中的诊治，他们得出了一个共同结果。


    老太君最大的问题，还不是病得有多重。


    而是长期没吃什么东西，饿成这样的。


    【这不就跟明贞一开始回府的处境差不多么，没吃什么东西，得不到营养！你祖母又那么大年纪了，器官都在衰竭。】


    【还得不到营养摄入，不病死也迟早要被饿死！你这二伯母太不当人了啊，你二伯难道不知道吗？！】


    沈玉素也被这结果震惊到了。


    一时间，她的掌心紧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山洪决堤一般，滚滚而来。


    她看向燕氏，仔细和她算了一笔账：


    “母亲，你每年中秋重阳，哪次没捎银子银票回来？且不说你平日差人特意送往汝阳的补药山珍，若非不是二伯母苛待，祖母怎会这样！”


    “你身为儿媳，因路途遥远无法亲自照料祖母，因愧疚在心，所以宁可府邸紧着开支，也从不缺祖母的银钱。”


    “可到头来，是这样的结果。”


    燕氏此刻的脸色也微白，紧绷着透着一丝不悦。


    但抬眼一看沈玉素，她深吸一口气，安抚住她，缓缓开口：


    “素儿，此事我知你生气，但事实如何，我们等你二伯回来仔细问问。”


    “这里不比邕都，邻里之间都隔得近，倘若家中事闹大了，最后对你祖母也不好。”


    沈玉素明白母亲的意思，可叫她息事宁人，那是绝无可能！


    就如灵儿所言，到时祖母真有个万一，自己连送葬的机会都没有。


    她如何对得起自己？如何对得起祖母？


    思及此，她深深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放心，我有分寸。”


    “但祖母的事，我不会就此罢休。”


    就在这时，风尘仆仆从外而来的沈宗行回府了。


    大李氏跟在他身后，叫冤叫了一路。


    “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婆母身子每况愈下，也和我没多少关系啊。”


    “那侯府夫人，一声不吭地过来，到这的头一天就给我和妹妹下马威，也没把你这个二伯放眼里！”


    “见婆母那样，她竟然还扬言是来咱们府邸巡视审问！这是一个晚辈该说的话吗？”


    听她接二连三地叫嚷，沈宗行也烦躁得不行。


    可面对这个外表谦和，但内里强势的夫人，沈宗行躲都来不及呢，一点也不想找事。


    只想着赶紧息事宁人好了。


    于是他柔声安抚，说是要给大李氏做主，但也希望大李氏看在侯府的面上，可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关起门来好好说，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他拍了拍大李氏的手背，然后提起衣袍进了后院。


    随着小厮通报，沈玉素知道二伯回来了。


    当即沉下脸色，看向母亲问道：“母亲写好了吗？”


    方才她让燕氏仔细回想，自打祖母去汝阳后，她为祖母捎过多少养老的银钱。


    至于其他的东西都不算，只算大头。


    见二伯来了后，她连忙招呼明贞前去问候。


    不等沈玉素开口，他倒是先行了礼：“见过侯夫人。”


    “二伯，你我之间不要这么客气。明贞，快来见过二伯爷。”


    陆明贞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一脸清甜地行礼，少女声音清脆响亮：“见过二伯爷！”


    沈宗行瞧着笑眼满满，乍一看，还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让大李氏很是不满，当即出声打断这和煦氛围：


    “老爷，既然你回来了，你快帮我说道说道，不然，素儿和弟媳还以为我在府里如何苛待婆母呢。”


    沈宗行脸色微变，扯开笑容说了几句好话：


    “素儿，你啊，也别误会你伯母，你祖母年事已高，三年前就已经不记事了，有时候还无端打人，得亏你伯母不嫌弃，也没饿着冷着她。”


    “所以我想……”


    “二伯，不如你先听听二位郎中怎么说？”


    沈玉素径直打断他的话，示意两位郎中，将他们诊断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跟沈宗行说来。


    沈宗行一听，脸上的笑容渐渐下去。


    难以置信地看向大李氏，这可把大李氏急得，连带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


    “胡说！分明是她自己吃不下东西，每天才吃那么一点点。”


    “再说她好歹也是我婆母，我怎么会苛待她？家里还不缺一顿饭！我若真因为一顿饭去落人话柄，那多不值当！”


    “老爷，你可别听他们胡言乱语，婆母的身子你也知道，早些年就不行了，若非不是在我们府邸养着，如今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呢！”


    【强词夺理！你这二伯啊我算是看清了，也是个糊涂的主。】


    【不过你二伯倒也不是实打实的坏，那时你们全族被屠的时候，还是你二伯先护下家里的小昌哥他们。


    宁可自己死也要掩护着孩子跑，只可惜，还是逃不过狗男人的护卫。】


    沈玉素一直都知道，二伯是个优柔寡断，最怕麻烦的人。


    李氏一家，虽说商户，但家底昌盛，大李氏一直都很强势。


    所以沈玉素也指望不上他此刻能为祖母站出来，惩戒大李氏。


    为此，沈玉素将母亲算好的那笔账，递到他们夫妇二人面前。


    平静道：“二伯，二伯母，祖母的病情暂且不论，你们先看看这个。


    你们再仔细想想我母亲这些年，可是实打实地给了近六万两白银？”


    闻言，大李氏的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