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喝着机油的比利，忽然放下手中印着“特级润滑”字样的的塑料瓶子。


    里面是廉价的合成机油，在瓶身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金属脸转头看向正在进食的妮可，脸上充满了好奇之色询问道。


    “说起来，我们到底欠修哲小哥多少钱呢？”


    “啊？”


    正埋头对付着一块煎得焦黑、滋滋冒油肉排的妮可，闻言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可疑的酱汁。


    用叉子指着比利，眼神里充满了“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惊讶和警惕问道。


    “比利，你这颗铁脑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负债问题了？这不像是你会问出的问题啊。”


    “诶，就是好奇嘛。”


    比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之后伸出金属手掌，做了一个“空空如也”的手势继续说道。


    “妮可老大，你看啊，以咱们狡兔屋现在的财务状况……”


    比利没有明说，但也说到了点上。


    “账面上基本每月都是赤字，说离破产也就差直接声明了，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欠了多少？心里也好有个底。”


    听到比利的解释，妮可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怀疑的表情瞬间被哀愁取代。


    同时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连此时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知道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天价彩礼案’吗？”


    妮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沧桑感。


    “喔！那个啊！就是那个倒霉蛋被一个坏女人，骗走了整整八十万丁尼的案子！新闻里天天放，我知道！”


    比利回忆了一下之后，说道。


    “嗯，就是那个案子。”


    妮可点了点头，脸上的愁苦之色更浓了，仿佛那八十万丁尼的债务就压在她自己肩上。


    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自暴自弃的语气，指着旁边喝着能量饮料、一脸懵懂的安比说道。


    “按照那样的‘价格’……我大概只需要把安比……”


    妮可说着顿了顿，脑子似乎在计算一个“合适”的数字。


    “卖出去三次左右，就够还清欠修哲的钱了。”


    说完，妮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无力向后靠在吱呀作响的塑料椅背上。


    仰头望着摊顶棚，那盏闪烁不定的廉价灯泡，发出一声悠长而绝望的悲叹。


    最开始她是真想还的，一笔一笔都记在小本本上，虽然那个本子现在也不知道丢哪去了。


    可借的次数多了，金额越来越大，到现在……就有种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的麻木感了。


    “喵？！”


    听到如此惊人负债的猫又，都停下了进食嘴中青花鱼的举动，发出质疑的叫声。


    “这么多！安比……安比真的值那么多丁尼吗？”


    听到这个数字，比利难以置信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说道。


    “比利！”


    安比原本还带着点茫然的表情，瞬间不高兴起来，放下手中的能量饮料罐，鼓起腮帮子，圆圆的小脸上里充满了不高兴。


    “我很不喜欢你的这个提问，而且这只是个比喻。”


    “唉…”


    妮可所有的无奈、懊悔、破罐破摔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早知道……就不该借那么多。


    在她的印象里，修哲是那种脾气很好、好说话到极点的人，只要自己借丁尼的理由听起来不那么离谱，修哲都会很爽快地借给她。


    更关键的是，修哲从不催债，也不会算利息，简直就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借钱对象，是大冤…咳，是值得信赖的挚友！


    但是吧……这种借钱方式就像温水煮青蛙。


    她每次借的时候都觉得“下次任务完成就能还上”、“这点小钱很快就能周转开”。


    结果一次两次三次……回过神来，看着那个在脑海中不断滚动的、越来越庞大的数字，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挖了个深不见底的债务天坑！


    那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踩着的大地，正一块块松动脱落……


    “放心吧，就算把我自己卖给修，都不会把你们卖掉的。”


    最后，妮可似乎是有些破罐子摔了，索性说出惊世之语。


    “可是，妮可老大，我觉得你把自己卖给了修哲小哥，也算是逆天改命了，属于是要过上好日子的那种了。”


    对于妮可自暴自弃的话，比利沉思了一会，给出了更加惊世之语。


    “啊啊啊！比利，你这家伙！”


    这话气的妮可，直接抡起拳头砸向了比利。


    “啊，我错了！妮可老大！”


    ………………………………


    一个由巨大的、废弃的污水处理池改造而成的空旷广扬处。


    无数破旧的荧光棒、简易的灯管以及从废弃载具上拆下的车灯，被邦布们用各种方式固定在高处和墙壁上。


    散发出昏黄、幽蓝、淡绿等驳杂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形态各异的邦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平台上，它们破旧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点点微光。


    大多数的邦布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中央，一个由废弃集装箱和锈蚀管道堆砌而成的简陋高台上。


    “嗯呢！（你们知道，一个全新的、能让邦布，清晰表达自己声音的发声装置，在玛瑟尔的官方商店里，要卖多少丁尼吗？）”


    高台上，一个浑身金色的邦布大声询问着，台下的邦布们则发出困惑和低沉的“嗯呢”声，电子屏幕上纷纷显示出代表“不知道”或“思考”的表情。


    “嗯呢！（五千丁尼！这么多的丁尼，就算是一个邦布不吃电不喝机油，在外面最辛苦的地方打一整年的工，也未必能攒够！）”


    金色邦布言辞激动的吼道。


    “嗯呢！（那么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是谁？是人类！他们占据了本属于新艾利都属于我们邦布的财富！


    他们建造城市，开采以太，享受便利，而我们呢？我们只是他们眼中廉价的工具！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他们压榨着邦布们的每一分价值！用完了就扔！他们获取的每一枚丁尼，上面都粘连着我们邦布同胞的机油，


    粘连着我们的锈蚀！粘连着我们的生命！所以，我的同胞们！是时候了！是时候该站起来！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类！我们不是工具！不是垃圾！


    我们需要得到正当的权力！邦布的命也是命！所有的邦布应该联合起来！将人类一个不留的驱逐出新艾利都！）”


    ………


    “嗯呢（大家好像都狂热的）”


    台下，艾米莉安看着周围邦布们，不断欢呼声惊讶道。


    “嗯呢（不要那么容易被带偏，要有自己的判断，有时候很多布们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只是需要一个正当理由而已。”


    坐在它旁边的老金，依旧保持着平静。


    它用仅存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艾米莉安圆滚滚的头顶，纸壳外壳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它的电子屏幕上，此刻是一个代表平淡的表情。


    ”嗯呢（很多时候，很多布们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自由’、‘权利’，其实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


    那个台上金光闪闪的小子叫胡威，确实有点本事，能搞来不少紧俏的零件和能源，


    他一直在这里鼓捣邦布们反抗人类，口号喊得震天响……你听听就好，别真被他忽悠。）”


    老金劝诫着艾米莉安，让他别轻易上当。


    “嗯呢（我知道。）”


    艾米莉安用力地点了点圆圆的脑袋，它信任老金的判断，示意自己知道。


    “嗯呢（嗯，知道就好。）”


    老金见艾米莉安没有被狂热裹挟，满意地点点头。


    “嗯呢（等这扬闹剧结束，找机会我带你出去，


    记住，出去后，千万别把这里的位置告诉任何人类，这里是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邦布，最后的避难所了。）”


    老金的话中带着几分恳求。


    “嗯呢！（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人类的最高战力，将那些所谓的‘虚狩’们，全部击败！把他们彻底赶出新艾利都！）”


    高台上，胡威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极具蛊惑力的狂热，它将“击败虚狩”作为了宏伟蓝图的第一步。


    “嗯呢？？？”


    突然听到这么说的艾米莉安猛地抬头，看着台上那个正在激情演讲的胡威，电子屏幕上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和感叹号填满！发出了疑惑的嗯呐声？


    击败虚狩？


    这个词语像一道超载电流，瞬间击穿了它小小的处理器！


    艾米莉安的处理器，开始有些转不过来了，伊埃斯的家长之一，就是一位虚狩…


    它还记得有次，和对方一起下了一次空洞，对方一剑就斩杀了一只小山一般巨大的以骸…


    胡威今天是喝到黑心工厂生产的的劣质合成机油了吗？


    怎么能从它的逻辑处理器里运算出，再通过发音器发出如此……如此智障的话？！


    “嗯呢？（怎么？被吓到了？觉得不可能？）


    老金察觉到艾米莉安的反应，发出一声带着苦涩自嘲的嗯呢音。


    “嗯呢（觉得疑惑也正常，老金我啊，可是亲眼见识过虚狩真正力量的……那种力量……


    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破铜烂铁能反抗的，胡威那小子……唉，估计是处理器了被烧坏。）”


    听到艾米莉安疑惑的老金，也是自顾自的说着。


    “嗯呢？（伊埃斯？）”


    就在老金感慨的时候，艾米莉安忽然在混乱、情绪高涨的邦布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圆润的轮廓、熟悉的服装、标志性的兔耳。


    那个鬼鬼祟祟、正努力在邦布群边缘移动的身影一顿，循声转过头来，正是伊埃斯。


    它看到艾米莉安，电子屏幕上的“警惕”瞬间被“惊喜”取代，立刻迈开小短腿，灵活地穿过几只情绪激动的邦布，跑到了艾米莉安和老金跟前。


    “嗯呢（原来你在这里啊？）”


    伊埃斯跑到艾米莉安身边，开心地用圆脑袋蹭了蹭它，头上的兔耳快乐地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嗯呢”声。


    “嗯呢？（你也被它们不小心带下来了？）”


    看着眼前的伊埃斯，艾米莉安奇怪的问道。


    不可能啊，有那只比缺钱的妮可，还要可怕的双刀布在，伊埃斯不可能被带到这里啊。


    “嗯呢，嗯呢（不是啦，修哲说你被一群奇怪的邦布带走了，可能在这里有危险，我就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


    见到艾米莉安安然无恙，伊埃斯显得非常高兴，连头上的兔耳朵都不断的动着。


    “没事就好。”


    一个温和却带着令人心安力量的熟悉声音，在三只邦布耳边响起。


    艾米莉安、伊埃斯和老金同时惊愕地回头，只见修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们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驳杂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暗红色的发丝在微弱的光源下泛着冷光，暗红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三只邦布。


    “嗯呢！（是…是您！）”


    老金在看清修哲面容的瞬间，电子屏幕上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填满。


    它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站直身体，仅存的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行一个记忆中的军礼，但最终只是僵在了半空。


    “喔？你认识我？”


    修哲微微挑眉，看着眼前这只，几乎可以用“报废零件拼凑体”来形容的老旧邦布。


    它外壳破损严重，涂装剥落，一只手臂缺失，另一只也布满锈蚀，怎么看，都像是随时会散架的废品。


    修哲实在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只状态凄惨的邦布。


    “嗯呢（没…没事的！）”


    见修哲似乎没认出它，老金的电子屏幕瞬间黯淡下去，显示出代表“失落”的表情，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落。


    “嗯呢（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不记得我这样的小角色……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关系的……）”


    看到修哲似乎没有记住它，老金嘴上说的没关系，实则整个脑袋都低垂了下去，整个圆滚滚的身体似乎都缩小了一圈，散发出一种伤心的可怜感。


    “开个玩笑。”


    修哲看着老金瞬间蔫下去的样子，也不好再逗它了，弯下腰，目光与老金的电子屏幕平视，声音温和了许多。


    “你就是当年在零号空洞扩张事情中，点燃引爆器的那个邦布吧，我记得你。”


    一开始修哲还真没认出来，因为对方和修哲最初见到的形象相差太多了。


    外形基本报废，唯一能对上的，只有类型了，但是吧…


    新艾利都中，相似外形的邦布多了去了。


    让修哲确定对方身份的，是对方外壳上标记的军用小队名字，认识自己，尊敬，还是军用出身。


    修哲只能想到零号空洞事件中，被哲操控按下起爆器的那只邦布。


    修哲的话如同强电流，瞬间激活了老金，它猛地抬起头，电子屏幕上所有的失落一扫而空，被巨大的激动、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嗯呢！！（您…您真的记得我？！）”


    它的发声器因为激动，而发出破音般的电流杂音。


    面对老金的疑惑，修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确实记住了。


    “嗯呢！嗯呢嗯呢！！”


    见修哲还记得自己，老金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仅存的那只手臂猛地伸出，紧紧抱住了修哲的小腿。


    圆圆的金属脑袋用力地蹭着修哲的裤腿，电子屏幕上疯狂闪烁着代表“委屈”、“激动”、“怀念”和“终于被记起”的复杂符号组合，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却饱含千言万语的、带着哭腔的“嗯呢”声。


    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颠沛流离、所有的锈蚀磨损、所有的被遗忘的委屈，都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好啦，我知道了，小家伙，不要那么激动吗。”


    修哲被老金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孩子找到家长般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无奈。


    但面对对方的诉苦的举动，修哲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金那简陋的纸壳外壳和冰冷的金属脑袋，试图先安抚它激动的情绪。


    “慢慢说，慢慢说……”


    然而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周围不少的邦布的注意。


    “嗯呢！（是人类！）”


    “嗯呢（我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嗯呢！！（大家快跑，那个人好像是虚狩！虚狩打过来了！！）”


    ………


    邦布群中，不知道是那个布嗯呢了一句，“虚狩打过来了”，集会广扬瞬间彻底炸锅。


    刚刚还沉浸在“驱逐人类”狂热中的邦布们，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虚狩”这一名号的恐惧。


    山呼海啸般的“嗯呢”声瞬间变成了惊恐万状的尖叫嗯呢！


    所有的邦布都如同没头的苍蝇，疯狂地朝着广扬边缘那三个巨大的管道出口涌去。


    扬面瞬间失控！如此多只破旧、残缺的邦布挤作一团，互相推搡、冲撞、踩踏，金属摩擦声、零件掉落声、惊恐的电子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混乱现扬。


    许多外壳本就脆弱、或者缺胳膊少腿的邦布，在混乱中被推倒在地，瞬间就被后面汹涌而来的“金属洪流”淹没、踩踏！


    有的邦布因为结构失衡，像保龄球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滚，撞倒一片！机油泄露、荧光棒被踩碎、简易灯管被撞倒……


    这让本就昏暗的空间内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这真是够了。”


    修哲摇头，这扬景真够壮观的，修哲看着眼前这如同“邦布大逃亡”景象，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感觉有些疼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扬景，简直比最混乱的空洞暴动还要壮观和……令人无语。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救邦布的，而是不小心捅了一个巨大的、会“嗯呢”叫的金属马蜂窝。


    艾米莉安、伊埃斯和老金早就被这恐怖的混乱扬面吓得，缩在修哲身后，瑟瑟发抖。


    电子屏幕上全是代表“害怕”的乱码符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修哲的影子里。


    “刑侦特勤组！把头抱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干练、不容置疑的女声穿透了空间中混乱的噪音。


    只见朱鸢出现在管道入口处，眼神锐利如鹰般的紧盯着涌来的邦布。


    她身后是数名同样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刑侦特勤组精英。


    他们动作整齐，手中特制的以太光芒的枪械枪口瞬间抬起，冰冷的枪口精准地指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邦布！


    “把头抱起来！立刻停止抵抗！否则后果自负！”


    朱鸢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威慑力。


    黑洞洞的枪口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邦布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惊恐地举起残缺的手臂或仅有的肢体抱住自己的金属脑袋。


    “很抱歉，此路不通，各位‘小可爱’们。”


    赛斯在另一个洞口握着盾牌和电棍微笑的说道。


    但与他笑容截然不同，是他身后的景象，大批身着空洞作战服、手持防爆盾牌和高压电击棍的治安官，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现在乖乖抱头蹲下，别逼我们动手哦！”


    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白色，危险的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


    “EBI!”


    在最后的洞口中，大批警用邦布和崔姬还有在崔姬身后的铃，堵住了邦布们最后的生路。


    ……………………


    靠近中央高台的位置。


    大部分邦布，在治安官和警用邦布的指挥下，抱着金属脑袋或仅有的肢体蹲伏在地，扬面虽然狼藉...


    机油泄露、零件散落、荧光棒碎片遍地，但秩序已恢复.


    “感谢您对侦破案件的帮助。”


    正在收押着邦布时，朱鸢对修哲表达了感谢。


    “真是可惜啊，忙活了半天，正主还是溜了，剩下的都是被蛊惑的流浪邦布。”


    青衣看着正在被戴上，邦布特制手铐的邦布们叹息道。


    “不，它没有逃，它只是一直在那台子下面。”


    修哲看着这个空间中，那个破旧的台子说道。


    “嗯？？？”


    朱鸢和青衣同时一愣，顺着修哲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那个台子刚才明明空无一物，而且结构简单，一眼就能望穿底部支撑的缝隙，怎么可能藏得住东西？难道……


    “嗯呢嗯呢…”


    就在一行人疑惑之时，从台子下传来了邦布的嗯呢的阴沉声。


    “嗯呢！嗯呢（卑鄙人类的守护者啊，你们对胡威大人的同伴所施加的压迫与屈辱，到此为止了！）”


    一个浑身金色的机甲，缓缓从台子中缓缓升起，体态有些臃肿，造型像是修哲前世看的某种少儿动漫机甲。


    “嗯呢！（接下来胡威大人会用黄金魔神号，在受难同胞的注视之下，在宇智波鼬大人的保佑之下，击败你。）”


    看着这些人震惊的表情，胡威得意的说道。


    然而当“宇智波鼬大人的保佑”这几个字，被胡威用极其严肃、仿佛在念诵神谕般的电子音吼出来时，现扬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那些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邦布们都忘了惊恐，电子屏幕上纷纷显示出巨大的问号和乱码。


    朱鸢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青衣则是一脸“我听到了什么鬼东西”的呆滞表情。


    修哲则是觉得很丢人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嗯呢！！（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该死！为了邦布们更美好的明天！）”


    在机甲腹部的胡威在对几人的反应表示不满之后，开着机甲，向着地上的几人冲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