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敢薅她的羊毛
作品:《流放后,我靠跨时空代购救侯府满门》 南枝捏着派签在土主庙外排队。
在此排队的除了孩子,就剩一些体弱多病的老人,他们算不上劳动力,所以承担一家排队换粮的任务。
排在南枝面前的小女娃,和晏姑穗穗差不多大,手里紧紧抓着五六根派签,一脸懵懂的样子。
南枝蹲下身跟她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葡萄。”小女娃见南枝只有一根派签,不由替她担心:“大姐姐,一根太少了,你吃不饱的。”
南枝温柔笑道:“怎么会,按规矩,一根派签可换一日粮米。”
葡萄睁着水汪汪的眼睛。
“刚开始是这样的,可是换粮的人太多,渐渐的就换不到了。
我阿娘说,一根签换一餐饭,哥哥姐姐都去做工了,只要少吃一顿就行了。”
南枝眉心蹙起。
这是谁改的规矩?
粮食一定是足够的,不存在换粮的人多了,就从换得一日粮变成一顿粮。
这才过了多久,再过几日,是不是只能换一个馒头了?
这不是砸土主爷的招牌么!
葡萄见南枝眉头深锁,似乎在为换粮时烦恼。
于是,摇了摇南枝的手:“大姐姐,不要难过,我分一支给你。你明日多做一点工,再还给葡萄就好。”
南枝温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支签换一日粮,神明定下的规矩,不能随便改,我们讲道理去。”
“讲道理?阿娘说,这世上本就没有道理……”
南枝心中一紧。
想起晏姑和穗穗,虽然一路吃苦,但至少现在衣食无忧,有人疼爱,开心快乐。
但还有许许多多的孩子有了上顿没下顿,甚至跟着父母一起认命,周而复始的吃苦。
南枝牵起葡萄的手,给她塞了一块糖:
“别怕,没有道理,咱就论出道理来。”
……
等了一个多时辰,南枝终于一脚迈进了土主庙。
土主庙几个管事都是周鹤筹找来的人,不曾见过南枝,只把她当做普通百姓。
登记入册的书办头未抬,冷冷道:
“姓名,派签几支。”
南枝把唯一的签子拍到桌上。
书办还是没抬头,直接大笔一挥登记好,对身后取粮的伙计扬声开口:“一份粮!”
“来了。”
伙计提来一只粗糙的竹篾篮子。
南枝落目一看,一小袋粟,一只粗面窝头,半碟子酱菜,再无其它。
她按捺住心中怒火,站在没动,也没说话。
书办见她不走,啧了一声:“是不是还要领药?”
他举起右手,示意右侧药方准备一份常备药,嘴里嘀咕:
“也没缺胳膊少腿的,要是敢自己四下转手倒卖,小心神明一道天雷收了你!”
一包小小的抗生素甩在了馒头边上。
南枝哂笑一声。
“一支签一日粮,若有求医问药者,需请入庙中好好面诊,根据病况开具药方。
你们这样糊弄人,神明的天雷打不打我不知道,你们肯定是逃不掉的。”
“臭丫头,你说什么?!”
书办一日伏案干活没个好脾气,直接一点就炸。
管事正在神像后小憩,听见吵嚷声亟亟步出,善笑安抚。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南枝斜睨了管事一眼,心里已把周鹤筹骂了个半死。
这般要紧的差事,让他找一个靠谱之人,结果找了个笑面虎?
“李管事,有人闹事。”书办指了指南枝。
南枝:“您是周公子雇来的伙计?”
李管事遥遥一拱手:“正是,蒙周郎君信任,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我,我殚精竭虑,唯恐懈怠……姑娘瞧我这一身衣裳都臭了。”
书办奉承:“您吃住都在土主庙,不曾离开过半步。可旁人看不见您的尽心尽力,还要找茬刁难,实在过分。”
李管事示意他不必再说,只管和善笑对南枝。
“姑娘有所不知,此番受灾百姓太多了,庙中粮食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
“是么?不妨打开粮仓让我们看看。”
南枝完全不信这番鬼话。
且不说周鹤筹子空间里囤积的军粮,光是奴城给土主庙每三天一次的供给,也完全足够这一城百姓用劳动力换取口粮了。
李管事为难道:“仓廪重地,闲人勿进,姑娘莫要为难我。”
百姓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了。
一听李管事遮遮掩掩,不用南枝呛声,百姓已经群情激奋了。
李管事叹了一口气。
“行吧,你们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我自然是要配合的……否则,还以为我贪污去了呢。来人,打开仓廪大门!”
南枝和几个百姓一起进粮仓查看。
她眉头一蹙,只看到一些贴在墙边的粮袋,敞开的粮袋大多也快见底了。
李管事双手捧着账目。
“一笔一笔,皆有账目,却是入不敷出,为难之举呀。”
南枝捧着账册在庙中一笔一笔核对。
庙中换粮继续。
葡萄踮起脚尖,将自己捂得热乎乎的签子摆在桌上,奶声奶气道:“请神明赐粮。”
书吏拿笔杆子敲了敲她的脑袋。
“神明太高太远,你还是谢谢我吧。”
“谢大人。”
葡萄跪下来,圆圆的小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书吏哈哈笑了起来。
“磕得好,来啊,给这娃娃多拿一块饼子。”
他把自己当做了恩赏的神明,多给一块饼子就能让半大的孩子对自己感恩戴德。
一边得意着发号施令,一边调转了手中签子。
看到木签后头有一方小标识,他突然神色一凛,看向葡萄眼神就非常不一样了。
压低了声:
“小丫头,这签子都谁给你的?”
“我阿娘在浣衣局干活,我姐姐们在军营灶台洗菜——”
“你姐姐多大啦?”
“阿娘说,姐姐明年可以许人家了。”
书吏一脸了然,冷笑一声:
“你姐姐福气好呀,攀上了高枝,连带着你们一家跟着享福。行了,你的东西在后堂,多叫几个人来搬,你个小丫头怎么拿的动。”
正要收好签子,手却被南枝按住。
南枝从他手里抽走了木签,细细端详那一处划痕标记。
明明是她让浣衣局管事刻下的,专门给无依无靠的孩子多一件羊毛背心。
她还没交代下去,怎么书吏就知道了?
难道……
标记之事早有,兑换之物更比羊毛背心贵重?
葡萄已经往后堂去了,看到自己可以拿走的物资,孩子天真地发出一声赞叹。
“哇,这么多粮食,还有肉肉!”
书办回头骂道:“大呼小叫什么,老章,你怎么办事的!”
老章立刻捂住了葡萄的嘴巴。
南枝这下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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