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常常念
作品:《苟苟睡睡》 萧觉声去了边境巡防还没回来,殊华一大早上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顶着蓬松的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床上。
“爹爹!”
她稚声稚气地喊了几声,苟纭章被她吵醒,拢着被子翻了个身,无奈道:“别喊了,你爹不在。”
“爹爹”比“娘亲”好学,所以殊华最先学会叫的,是“爹爹”两个字,苟纭章虽然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非常的不爽。
殊华似听懂她的话,“嗯”了一声,整个人爬到苟纭章身上,毛茸茸的脑袋伏趴在她胸口,咕哝地喊了一声:“娘亲——”
小丫头片子倒是会端水。
苟纭章抱着软乎乎的女儿,揉了揉她的头发,抱着她睡回笼觉。
殊华睡不着,在苟纭章身上乱爬,爬够了又去扯床帐玩。
不一会儿,只听“刺啦”地一声,苟纭章眼睁睁看着床帐被她扯下,将她兜头网住。
殊华手忙脚乱地抓起床帐,却撇不开,哼哼唧唧地看着苟纭章,要哭不哭的样子。
苟纭章无可奈何,将床帐拎起来,提起她的衣领,威胁道:“你个皮猴子,这么静不下来,明儿就让你爹爹把你放军营去训一训!”
殊华又道:“爹爹!”
萧觉声去了边境九天,这么久不见,她想她爹爹得很。
苟纭章彻底无奈了,敷衍道:“好了好了,他过两天就回来了。”
吃完早饭,苟纭章给殊华戴上了新的一顶老虎帽,带着殊华坐马车出门。
殊华以为娘亲是带她去找爹爹,格外兴奋,在马车上喊了一路的“爹爹。”
马车晃晃悠悠停下来,苟纭章抱着殊华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奉宅”,抬脚走进去。
远远瞧见她,有人快步迎上前来,哎呦道:“不知王妃驾到,有失远迎了!”
苟纭章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三娘,好久不见。”
奉老带着族人从悬底出来后,在赫城重新将奉氏的铁器行开起来,因为手艺好,生意很是火热。
萧觉声托奉老打造的一杆长枪,从六月做了十一月,做半年才做好。
苟纭章这次是来替萧觉声取枪的。
三娘的目光落在殊华身上,便移不开了,歪了歪头,怜爱地柔声道:“哎呦,这是小郡主吧?长得可真漂亮。”
殊华圆溜溜的黑眸也在看着她,丝毫不怕人。
三娘踌躇一下,鼓起勇气问道:“王妃,我能抱抱小郡主吗?”
苟纭章正好抱殊华抱得手酸,干脆地将她递给三娘,三娘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殊华,小心将她抱住。
“我瞧瞧,这大眼睛像王妃,乌汪汪的真好看,嗯……鼻子像王爷,嘴巴像王妃。”
殊华听完,非常赞同地“嗯”了一声,惹得三娘忍俊不禁。
俩人往奉老打铁的院落走去,进了院门,两侧的屋子都是打铁用的,正堂是存放成品的地方,正面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有农具。
奉老正在教一个年轻人如何打铁,听见声音走出来,不伦不类地朝苟纭章抱拳行了一礼。
“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
“奉老。”苟纭章同他打招呼,笑道,“几个月不见,越来越年轻了。”
奉老大步走过来,瞥了苟纭章一眼,目光也忍不住看着殊华,笑容慈祥和蔼。
“这是奉爷爷,爹爹的救命恩人,”苟纭章了然,笑着教殊华说,“叫爷爷。”
殊华很是配合,乖乖喊道:“爷爷~”
奉老哈哈大笑,眼角的细褶都皱起来了,捏着嗓子道:“哎呦,真乖~让奉爷爷抱一抱好不好?”
殊华朝他伸出小短手。
奉老连忙拍了拍身上沾的灰,高高兴兴地将她抱过去。
见奉老和三娘俩人被殊华迷得乐呵呵的,苟纭章独自去取了那柄长枪,低头细细查看。
玄铁为脊,陨星作锋,七尺二寸枪身暗合周天星斗之数。枪刃处隐现鱼鳞纹,月光下泛起三尺青芒,缨穗乃火明锦所制,殷红如血却不沾尘垢。
苟纭章看了又看,将长枪握在手中掂量一下,沉甸甸的很有重量,对她来说有些沉了,但对萧觉声来说刚刚好。
奉老抱着殊华走到她旁边,扬了扬下颌,颇为骄傲地问道:“怎么样?老头子的手艺还不错吧?”
苟纭章含笑点头,“不错。”
“不错?”奉老一挑眉,不敢置信,“只是不错?”
苟纭章笑了:“好,很好,非常好!我回去让谨王殿下好好给您老宣扬宣扬,保准让奉氏铁器行生意兴隆。”
“行了行了,真不用,已经忙不过来了。“奉老连连摆手,叹道,“我这把老骨头,天天敲敲打打,实在累得慌,哎,我都想回悬崖底下了。”
苟纭章看着他一副全天下我最厉害的样子,但笑不语。
耐不住三娘的盛情挽留,苟纭章在奉宅逗留到傍晚,直到日暮西下方才离开。
殊华玩了一天已经累了,回去的时候,老老实实地趴在苟纭章怀里,一动不动。
马车路过酒铺,苟纭章让车夫停下车,打开车窗,让老板装一坛怀桑酒。
老板装了一坛酒,又包上了一包卤肉,献好地笑道:“王妃不是说我们家卤肉味道淡吗,我这改良了,您拿回去尝尝,味道可适合?”
苟纭章将酒坛和油纸包接过,正要付银子,老板急忙摆手,道:“不不,就当送给王妃的,不用银子。”
苟纭章看了他一眼,道:“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旁边的店铺看你这样,一会儿我去买东西,人家还好意思收钱吗?”
简直是带坏风气。
老板讪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应该的嘛……”
苟纭章将银子抛给他,“接着。”
付了钱,苟纭章正要把车窗合上,殊华眼睛一亮,忽然指着窗外,惊喜道:“爹爹!”
苟纭章从车里探出半张脸,暮风拂过鬓角,掀动几缕散乱的发丝。她眯起眼,正瞧见萧觉声策马而来,马蹄踏碎官道上的浮尘,溅起细碎的金光。
天边残阳如血,烧透了半边云霭,将萧觉声的身影镀上一层赤金。他肩披晚照,衣袍猎猎,似从烈焰中踏出,又似携着整片黄昏逼近。
苟纭章忽觉刺目,下意识偏了偏头,却又忍不住再看。那人越行越近,轮廓渐次清晰,眉如刀裁,眸若寒星,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马儿打了个低鸣,萧觉声勒缰止步,从窗外望进来。
“哟,这是谁呀?”
殊华兴奋地蹦起来,“爹爹!”
萧觉声笑问:“殊儿要不要和爹爹骑大马?”
“啊!”殊华应了一声。
苟纭章将她从窗口送出去,递到萧觉声手上,萧觉声拎着殊华,一只手将她环在身前,一只手拽住缰绳。
“走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