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这个数字...是写错了吗？“


    他的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捏着那个文件。


    “十亿马克，准确无误。“


    林墨轩啜饮一口清茶。


    “我想以整个上海作为抵押，向贵国贷款十亿马克。“


    施密特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激动起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您知道十亿马克意味着什么吗？“


    他一饮而尽，酒精让他的脸颊迅速泛红。


    “那可是相当于整个汉堡港三年的关税收入！“


    林墨轩微笑而后，从那份文件中，抽出来几张。


    “这是目前上海的地价走势。过去五年，年均增值百分之十七点六。“


    他顿了顿。


    “按这个速度，三年后这些地产价值将超过三十亿马克。“


    施密特突然俯身逼近。


    “林先生，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声音压低。


    “你只是五省联军的副总司令，你的上面，还有一位。。“


    林墨轩不慌不忙，继续道。


    “现在的上海，是我的地盘。”


    施密特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


    “利息呢？“


    “年息百分之八，按季度支付。“


    林墨轩眼见有戏，当即加重了筹码。


    “一期利息两千四百万马克，我可以承诺，这十亿马克的贷款，将有大半，用在贵国的采买上。。“


    施密特的表情逐渐从震惊变为算计。


    他走回沙发，突然抓住林墨轩的手腕。


    “告诉我实话，这些钱您打算买什么？“


    “六亿马克购买德国军舰和军火，两亿马克投资工业。。“


    林墨轩直视施密特的眼睛。


    “您要组建舰队？“


    施密特倒吸冷气。


    “这会引起国际干涉！“


    林墨轩轻笑出声。


    “不，是''商船队''。根据《凡尔赛条约》，德国不得发展海军，但商船...“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


    “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一位学长曾经告诉过我，商船改装成军舰只需要七十二小时。“


    施密特突然大笑，他解开领结，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林先生，您比我们德国人还会钻条约漏洞！“


    他举杯示意。


    “不过这事太大，我需要向柏林请示。“


    “当然。“


    施密特突然放下酒杯，他瞬间想起来一件事。


    眼前的这位曾经的墨轩先生，如今的林大帅，可是有前科的。


    当即，施密特强调道。


    “林先生，鉴于您与日本人的''改名''前科，我们必须在合同里写明白，以后无论上海将来改称''申城''、''沪都''还是其他任何名称，这份贷款合同都将永久有效丽丽


    林墨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不还德国人的这笔贷款，当即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施密特见林墨轩同意，当即便离开，前去联系柏林。


    林墨轩看着施密特急匆匆的背影，心中暗笑。


    现在的时间，是1927年，再过两年，整个世界都要面临一次世界级的经济危机。


    受一战影响的德国，更是如此。


    到时候，马克会大量的暴跌，贬值。


    等到1930年，这笔高达十亿马克的贷款，恐怕，只需要拿出来几十万大洋，就可以还上了。。


    。。。


    柏林，威廉大街，外交部大楼。


    凌晨三点十五分，电报室的红色警示灯突然亮起，值班员汉斯·克劳斯从瞌睡中惊醒，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远东处的专用电报机正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这是来自上海领事馆的最高优先级通讯。


    “Mein Gott!“


    汉斯低声惊呼，手指飞快地记录着电码。


    随着电文逐渐成形，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他颤抖着撕下电报纸，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制服，狂奔向电梯。


    外交部远东司司长沃尔特·冯·里希特霍芬男爵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摸索着戴上金丝眼镜，看了眼床头的怀表，凌晨三点二十。


    “什么事这么紧急？“


    他语气不善地抓起听筒。


    “阁下，上海发来加急电报，施密特领事报告，中国军阀林墨轩提出以整个上海为抵押，向我国贷款十亿马克！“


    里希特霍芬的手指猛地收紧，象牙听筒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十亿马克！


    这已经相当于德国年度财政预算的八分之一！


    “立即通知部长，不，直接联系总统府！“


    他对着话筒吼道，同时已经跳下床开始穿衣。


    “准备车，我要立刻去见总统！“


    四十分钟后，柏林总统府的会议厅灯火通明。


    德国总统保罗·冯·兴登堡元帅虽然已经八十高龄，但依然保持着军人的挺拔姿态。


    他端坐在长桌尽头，灰白的八字胡下嘴唇紧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内阁成员。


    财政部长海因里希·克勒首先发言，这位秃顶的经济学家激动得满脸通红。


    “总统阁下，这笔贷款对我们至关重要！根据施密特的报告，林墨轩承诺将至少六亿马克用于购买我国军火和工业设备。这能挽救至少二十家濒临破产的军工企业，保住十万工人的饭碗！“


    “但风险呢？“


    外交部长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冷静地反问。


    “林墨轩只是五省联军的副总司令，他的上司孙传芳会认可这笔抵押吗？如果北伐军攻占上海，我们的贷款岂不是血本无归？“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低声议论。


    国防部长奥托·格斯勒敲了敲桌子。


    “诸位，我刚刚收到情报处的评估报告。“


    他打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林墨轩此人非同寻常。他创办的光华军校完全采用我们的训练，三个月内就培养出一支精锐部队。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与诸多军阀都有关联。“


    格斯勒将几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收集到的关于他的部队的情报，如果他能一直掌控上海，确实有能力偿还贷款。“


    “可十亿马克也太夸张了。“


    经济部长尤利乌斯·库尔提斯皱眉道。


    “我们现在自己的经济还在崩溃边缘挣扎。“


    “恰恰相反。“


    财政部长克勒激动地反驳。


    “这正是我们摆脱《凡尔赛条约》束缚的机会！通过林墨轩，我们可以重建与中国的军事合作。想想看，一个亲德的东方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