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越来越激烈。


    直到兴登堡总统开口，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情报处长。“


    老元帅转向角落里一个瘦高的身影。


    “你对林墨轩这个人怎么看？“


    军事情报局局长弗里茨·格姆站起身来。


    “阁下，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林墨轩绝非普通军阀。他既是著名作家，又是军事天才，更难得的是拥有极高的国际声望。他与美国《纽约时报》记者关系密切，在英国也有不少拥趸。“


    格姆翻开一份厚厚的档案。


    “最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最近不断向苏联方向增兵，根据我们调查，似乎是日本在他那里，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挑拨了日苏关系。这个人深谙国际博弈之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情报局长手中的档案。


    格姆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他控制着中国最富庶的上海地区。即使北伐军获胜，考虑到他的名望，跟与各大军阀的关系，只怕新zf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地位。“


    兴登堡总统沉思良久，突然转向副总理兼经济事务专员卡尔·约瑟夫·维尔特。


    “维尔特，你怎么看？“


    这位来自巴登的政治家缓缓起身。


    “总统阁下，我认为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必须确保两点：第一，确保林墨轩在中国的地位不会降低；第二，必须派遣足够级别的代表亲自与林墨轩谈判，确保合同无懈可击。“


    老元帅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部长。


    “先生们，德国现在需要每一个机会。我决定同意这笔贷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维尔特副总理将亲自前往中国谈判，外交部和国防部各派一名高级顾问随行。“


    “还有。“


    兴登堡总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秘密安排一个军事顾问团，以私人名义协助林墨轩训练部队。如果他能统一，德国将获得一个强大的东方盟友。“


    会议结束后，维尔特副总理立即召集了自己的团队。


    凌晨五点，一架容克Ju 52运输机已经在柏林郊外的军用机场待命。


    机上除了维尔特和他的助手外，还有六名经济专家、两名外交官，以及，伪装成商业代表的五名国防军军官。


    “记住。“


    维尔特在登机前对团队训话。


    “这次谈判不仅关乎十亿马克的贷款，更关系到德国未来二十年在远东的战略布局。林墨轩可能是我们打破国际孤立的关键。“


    当飞机冲破黎明的薄雾向东飞去时。


    德国驻上海领事馆里。


    施密特领事正紧张地来回踱步。


    他刚刚收到柏林的加密回电，却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


    副总理亲自前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汉斯！“


    他叫来秘书。


    “立即准备最高规格的接待方案，再给林墨轩发个消息，就说...就说我们对他的提议非常感兴趣，维尔特副总理将会亲自前来详谈。“


    。。。


    五天后，上海外滩华懋饭店。


    整座饭店已被严密戒严，身着墨绿色军装的光华学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校长，德国代表团已经到了。“


    马三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份名单。


    “除了维尔特副总理，随行的还有经济部长特别顾问施罗德、外交部远东司长冯·里希特霍芬，以及...“


    他顿了顿。


    “五名自称''工业代表''的国防军军官。“


    林墨轩嘴角微扬。


    “看来德国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急切。“


    他转身整了整藏青色中山装的领口。


    “准备迎接吧。“


    楼下大厅，维尔特副总理正打量着这座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豪华饭店。


    这位五十出头的政治家有着典型的普鲁士面容。


    高耸的鼻梁，薄而紧抿的嘴唇，以及一丝不苟的背头。


    “副总理阁下，欢迎来到上海。“


    流利的德语从旋转楼梯上方传来。


    维尔特抬头，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的东方男子缓步而下，举手投足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不失军人的利落。


    “林先生！“


    维尔特上前握手。


    “您的德语比我想象的还要标准。“


    “留学时学的。“


    林墨轩微笑。


    “这边请，我们已经准备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长条形红木桌两侧分别坐着中德双方代表。


    林墨轩这边都是自己的嫡系人马，杨度，姜胜云，茅盾，钱玄同。


    德国方面则阵容豪华，除了政府高官，还有几位工业巨头代表。


    侍者送上龙井茶后，维尔特开门见山。


    “林先生，关于您提出的贷款请求，柏林方面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条款还需要商榷。“


    他示意助手打开公文包。


    “我们准备了三个方案...“


    林墨轩抬手打断。


    “副总理阁下，在谈方案前，我想先请您看一样东西。“


    他打了个响指，马三宝立刻将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


    维尔特俯身细看，突然瞪大眼睛。


    “苏伊士运河的防御部署图？“


    “准确地说，是英国皇家海军在运河区的兵力分布。“


    林墨轩的声音平静如水。


    “根据我的情报，英国人在此驻守的战列舰只有两艘，而且都是老旧的复仇级。“


    会议室一片死寂。


    德国代表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这份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


    “您从哪里得到这个？“


    维尔特声音发紧。


    林墨轩笑而不答，转而指向地图另一处。


    “更重要的是，马耳他基地的防空火力存在致命漏洞，从这里突破...“


    他的手指划出一条弧线。


    “可以直捣黄龙。“


    维尔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作为经历过一战的老兵，他太清楚这些情报的战略意义了。


    “林先生，您想要什么？“


    他直截了当地问。


    “十亿马克，年息8%，期限三年。“


    林墨轩直视维尔特的眼睛。


    “其中五亿用于购买德国军舰和军火，两亿采购工业设备，剩余三亿作为流动资金。“


    “十亿太多了！“


    经济顾问施罗德脱口而出。


    “而且8%的利息太低，至少12%！“


    林墨轩转向杨度，后者会意，取出一份文件。